第159章 隱情
要是以前，佩里西只會靜靜的看一眼普里昂，擺出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姿態，所謂的好奇心這種東西，是不會出現在佩里西的神色之中的。
可現在，佩里西的眸子裡多了幾分神采，也多了幾分情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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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里昂對於佩里西的變化感到開心，可也僅僅只是開心。
當他開始講述事情時，佩里西無處安放的手突然隨著她的心平靜下來，臉上平靜的神色也隨著普里昂的講述而微微觸動。
曾經在塔克瑪爾無限失意的時候，遇見了一個十分溫柔的人，他是人類與血族的結合，有著超乎常人的能力，卻也比不上真正的血族。
當時的塔克瑪爾沉浸在父親早逝的陰影之中，而關於她的親生母親，她卻一無所知，沒有人提起過她，就好像她從未存在過。
沒有人可以走進塔克瑪爾的內心，就連普里昂也只能默默地陪著她，連一句安慰的話都無從說起。
那時的塔克瑪爾並不像現在這樣成熟，她依舊是被寵大的小公主性格，她有著自己的驕傲，哪怕是被寄養在普里昂家裡，她也總是會偷偷溜出去。
那個人的出現，就像是上天的安排。
當塔克瑪爾一個人偷偷溜出去，找到角落痛哭的時候，那個人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將一塊手帕遞了過去。
儘管他什麼也沒說，但塔克瑪爾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就呆愣似的，止住了哭泣。
他有著如同太陽一般耀眼的金色短髮，那微笑著的眸子裡，好像閃著光，清秀又稚嫩的臉龐逆著光而出現，就像墮入人間拯救他人的天使。
也就是看著塔克瑪爾木木的，不說話，那個人以為她哭傻了，拿在手裡的手帕也不見她接。
只能是嘆了一口氣，拿起自己手中的手帕，替她輕輕擦拭了臉上的淚痕。
他的動作很輕，像是害怕弄疼了她。
之後，塔克瑪爾才了解到，他叫言?米賽，是一個普通人。
他沒有選擇參加到血獵的隊伍之中去，也沒有選擇回歸到血族那邊，而是選擇了在人類的地域，做一個普通人。
塔克瑪爾對如此特別的米賽抱有幾分探尋，他好像並不為自己的身份為憂愁，相反的，他好像擁有世界上最為醉人的溫柔。
塔克瑪爾在不經意之間，與他的手觸碰在一起，那手仿佛熾熱的不像話，就好像他眸子裡那永遠澆不滅的希望似的。
言對塔克瑪爾的遭遇表示出同情，並表示如果下次還是心情不好，就過來這邊等他。
塔克瑪爾同意了。
可她下次來的時候，卻看到了極其震驚的一幕，言的手中提溜著一個人類，他捧著他的脖子，拼命的吮吸著，就好像控制不住心中嗜血的欲望。
塔克瑪爾眼睜睜的看著那個人因為失血過多而喪命，卻沒有上前阻止。
是的，她本就不是什麼好心人，那些人的性命與她沒有任何關係。
在看到塔克瑪爾的那一刻，言的神情有些呆滯，正如塔克瑪爾第一次見到言時那樣，同樣的場景再次上演，只不過前者溫柔和煦時，如春風襲來，後者陰暗嗜血，似人鬼難辨。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想這樣。」言看到塔克瑪爾之後，表情變得十分自責，所有的行為都是出自於本能，而非他所想。
他的衣服上，手上，鞋子上，都粘著不同大小的血漬，那些血跡還沒幹，味道還有些濃郁。
但在塔克瑪爾這種自我抑制力極強的魔族眼中，這樣的情況不過是小場面。
她曾親眼見過血魔兩族大戰之後的殘骸，知道什麼叫做真正的人間地獄。
可言並不想讓塔克瑪爾看到他這樣的一面，他試圖飛快的跑開，卻被塔克瑪爾攔住了去路。
「不用跑。」
簡簡單單的三個字，就讓言停下了腳步。
兩人之間的相互對視，就仿佛各自的救贖，但又好像同入地獄的快樂。
「我也不是什麼乾淨的人，所以，你願意待在我的身邊嗎？」塔克瑪爾向著言伸出了一隻手。
塔克瑪爾的手在陽光的襯托之下，格外的白皙美麗，相比之下，言的手則是污穢不堪。
但塔克瑪爾沒有嫌棄，就在言猶豫之下，塔克瑪爾主動牽上了他的手。
乾淨的手被染紅，但塔克瑪爾毫不在意，她在關注著言的表情，從父親死後，她沒有哪一刻像現在這樣，渴望著變強。
言的手在牽上塔克瑪爾的那一刻，他的神情突然變得平靜，心中的恐慌被慢慢平復下來，他有些呆滯，也不知道自己的是選擇還是被選擇。
但塔克瑪爾最開心也是最後悔的事，就是讓言待在了自己身邊。
從那時起，塔克瑪爾的身邊必定有言的出現，他在塔克瑪爾的培養之下，成為了一名出色的騎士。
而所有人都知道，言與塔克瑪爾的關係非同一般。
塔克瑪爾之所以能夠如此優秀，絕大部分的情況是取決於言的原因。
但所有的一切，從言出現開始，到言出現結束。
言出事的那天，下著很大的雨，雨點就好像要砸死人似的，往下砸。
而言的屍體倒在血泊之中，不斷有血水漫出，順著水流的方向，從濃濃的血水變成淡淡的紅水。
他的死因卻是因為血獵，而可笑的是，這場死亡是一個意外。
沒有任何理由，只是因為一個血獵失手打錯了人。
面對言的離去，塔克瑪爾一句話都沒有說，也沒有掉一滴淚。
她讓侍從把傘收了起來，自己獨自淋著這些瓢潑大雨，直到雨水把她的全身都浸濕，讓她的衣物緊貼她的身體，突顯出了她曼妙的身材。
「厚葬吧。」塔克瑪爾看了良久之後，只有這樣的一句。
隨即，她轉身離開了。
沒有人知道她此時的心情，因為上天仿佛跟她開了一個天大的玩笑。
普里昂講的有些簡單，只是講了講他們的相遇與結局，而中間的部分，也許普里昂也並不知情。
佩里西聽完之後，心裡多少有些感觸，她在某些方面的心境與塔克瑪爾差不多。
她明白塔克瑪爾的用意是什麼，就像當初她撿到普里昂做血仆一樣，留在身邊會安心很多。
「那她之後，再也沒有找到合適的人了嗎？」佩里西問道。
「與其說是找不到，倒不如說她不願花精力去遇見了。」普里昂回答道。
兩人因此而陷入了久違的沉默，看著慢慢亮起的天空，心中無限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