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繡花老太
第三十章 繡花老太
百曉生這次卻沒有規避我的磕頭,很自然的便受了下來。
等我們磕頭完畢,百曉生略顯疲乏的擺了擺手,說道:
「你們也不必謝我,今日引你們摻和到這無妄禍緣,也不知是福是禍,只願你們日後生悔,莫怨在我身上就好。」
「先生多慮了,我們承受先生厚恩,結草銜環尤嫌不夠,豈能對先生生怨?」
趙英然急忙安撫道。
但是百曉生此時卻顯然再無興趣回她,反而長吁短嘆的轉身向屋內走去。
臨了說道:
「我這裡房屋不多,你和這小子就擠在那南屋暫住吧。」
等百曉生的身影徹底消失,趙英然這才拉著我站了起來,小心謹慎的又把那布帛展開,放入木匣。
我在一旁看的疑惑,便說道:
「這只是一布帛,隨手塞入懷中就好了,何必非要撞在這木匣里,帶著也麻煩。」
趙英然也不理我,自顧自的又將木匣包好,這才對我訓斥道:
「別在這胡言亂語,仙人之物,理當多敬多拜,這是我們這一行的規矩。」
我心中暗道剛才百曉生對這布帛卻也不見恭敬啊,你怎麼不去說?
但是話到嘴邊,卻終究是沒有說出來。
南屋不大,只有三十平不到,屋內有一炕一床,那床是用土塊壘砌,還有土屑散落一旁,顯然是剛剛搭建不久。
我看著屋內狹小的空間,暗道這西山地界天氣悶熱,我和趙英然孤男寡女共處一室,總歸是多有不便,時間久了,我怎麼能受得了?
於是便說道:「要不我把這床板搬到院子裡睡吧,反正天氣也熱,不怕著涼。」
趙英然搖了搖頭,說道:「不用,你現在去街上一趟,買一匹布從中間隔開就好。」
我點了點頭,便轉身出去買布。
誰知剛出屋門,便看到百曉生他正屋的門口對我招手。
我急忙跑了過去,恭敬道:「先生有什麼吩咐?」
百曉生從懷中拿出一張紙單,遞給我道:「你去街上,依照這紙單所述之物,盡數購來。」
我低頭看了眼紙單,只見上面儘是蠍尾、蛇膽,鹿茸,猴腎等物。
這些東西,我也曾在趙英然給我的那本書中見到 過,知道都是些至陽至毒之物。
心中疑惑這百曉生讓我購置這些東西做什麼?
可是疑惑歸疑惑,此時我們明顯有求於他,對於他的吩咐,自然是儘可能的滿足。
於是便恭恭敬敬說道:「先生放心,我一定把這些東西替您購置妥當。」
百曉生嗯了一聲,嘿嘿說道:「你小子選材的時候可要細心,這些東西可都是替你自己買的,要是中途出現了什麼岔子,可別賴在我身上。」
我心中一沉,暗道這百曉生不會是也要給我做什麼龍鳳湯吧?
百曉生似是看穿了我的心肝肺,皮笑肉不笑道:「你要是不願自己購置,那我待會就讓那小丫頭去給你購置也行。」
我急忙說道:「先生放心,我一定認真購買。」
這種東西,我可不敢交給趙英然去做,她連龍鳳湯那種東西都能做出,誰知買這些東西的時候,會不會給我胡來。
街面上,到處都是店鋪,也多以山貨為主,所以沒用多長時間,我便將百曉生交代的東西全數購置整齊。
當然,對於那些實在太過噁心東西,我購買的量也就儘可能的減少。
接下來便是要去布點買布,我尋了半條街,方才找到一家。
那是一家位於巷子深處布店,位置很偏僻,店門口,一個老太太正靠在門後隱影處,專心致志的繡著花。
我從她身前走過,她也不來理我。
進入布鋪,一個帶著圍裙的男子迎了上來,詢問我的要些什麼。
當聽到我要買一匹布時,他馬上熱情的將我引到了櫃檯,為我做起了推薦。
因為只是遮擋之用,我並沒有太挑,只選了一個顏色較深的布匹,便決定了下來。
那中年人見我選定,便說道:「一匹三百塊。」
我掏出錢,付了帳,眼見手裡都已拎了東西,便對那中年人說道:
「你這能送貨嗎?」
中年人一臉賠笑道:
「實在對不起啊,我這是小店,雇不起夥計,只有我一個人在這看店,怕是抽不開身。」
我聞言有些疑惑,指了指門後陰影處的老太,問道:
「不能讓那個老太太幫忙看下嗎?
我住的地方離這不遠,你很快便能回來?」
那中年人聞言一驚,聲音發顫道:
「小哥你開什麼玩笑,我這店裡那有什麼老太?」
我看著他那緊張的模樣,心中也有些疑惑,不由扭頭向那老太方向看去。
卻見那老太正呲著一嘴的大黃牙,衝著直笑,而手中的繡花,卻早已沒了蹤跡。
我心中正疑惑間,卻突然發現,那老太額頭處,一隻只螞蟻,正在哪裡鑽進鑽出。
我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急忙將頭扭開,不再看那老太方向。
那中年人此時也被窩嚇得不輕,接連問我是不是看到了什麼東西?
並不斷追問那老太的模樣。
我推言說自己看錯了,並沒有什麼老太太,並讓那中年人幫忙把布匹放到肩頭,便要離開。
我這番異常的舉動,反而讓那中年人更顯恐慌,只見他咬了咬牙,突然低聲對我說道:
「小哥,你在這裡是不是不方便說?」
眼見我不回答,他便率先高聲道:
「既然小哥你拿著不方便,就讓我送你一遭吧。」
說著,不由分說,便抱起布匹,向外走去。
我急忙跟了上去,臨出門口時,卻聽到那老太聲音陰測測道:
「有意思,終於有個能看到老身的人了,這下我終於不用守在這裡繡花了。」
我聽她口氣,似乎是要纏我,當下再也不敢耽誤,連跳帶跑衝出鋪門。
那中年人本還打算鎖門,眼看我路過門口時候的樣子,哪裡還敢上前?
拉上我便匆匆向街尾奔去。
「小哥,現在你可以給我說了吧,那老太到底什麼模樣?」
路上,中年人依舊不住的追問我,可我卻一句話也不敢回答,只是不住的向身後使眼色,示意中年人加快步伐。
身後,那繡花老太,不緊不慢,貼著或樹蔭,或牆角,跟隨在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