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入土叮囑
第三十三章 入土叮囑
大約過了一個小時的時間，昔年的山洞終於再次重現在眼前，只是裡面常年封閉，味道難聞的厲害。
我差胡掌柜從四處撿來了一些乾柴火，點燃後丟入洞中。
伴隨著陣陣濃煙火星，洞內飛蟲蜈蚣成片向洞口湧出。
我冷冷瞪了一眼一旁的胡掌柜，冷笑道：
「你看到了？
這二十年裡，你母親的屍體，就和這些髒物一道存於洞內。」
胡掌柜面上終於閃過了一絲愧疚，沉默半響後，緩緩道：
「我也自知我罪孽深重，也不求來世能有什麼好報應，只是這世道艱難，誰人又能活的十全十美。」
我漠然以對，一時也不知該怎麼回答。
眼看著洞內的濃煙逐漸減少，我便起身對胡掌柜道：
「走吧，進去找齊你母親的骸骨，重新棺殮入土，你母親也能早日入那輪迴了。」
走入洞內，一股難聞的怪味撲面而來，我捏著鼻子，開始細細尋找骸骨位置。
老太的屍骨，在洞內被丟的七零八落，極為分散，我和胡掌柜廢了足足小半個小時，這才完全找齊。
將骸骨帶出了山洞，我眼見胡掌柜並無重新棺殮的興趣，便也懶得再去多費口舌，便在洞外就地點了一把大火，將那一眾骸骨盡數燒毀。
隨著骸骨逐漸燒去，我看到樹蔭下的老太明顯精神了幾分。
我和胡掌柜又就地挖了一個墳坑，將老太骨灰連帶木灰一道堆入坑中，掩埋了起來。
回頭再看老太時，老太的模樣早已徹底變化，整個人看上去乾乾淨淨。
原本身上爬進爬出螞蟻蜈蚣，也終於不見了蹤跡。
老太一臉感激的看著我。
「真是謝謝小伙子你了，要不是遇見了你，我還不知道要在這時間流蕩多久。」
我心中同情老太，便急忙擺手道：
「舉手之勞，老太不要放在心上，現在你是不是可以入那輪迴去了？」
老太點了點頭，忽又像是想到了什麼似的，對我叮囑道：
「還有一件事要勞煩小哥一下。」
「您說！」
「我那兒子的鋪子，年久枯敗，已經到了搖搖欲墜之際，我在時還能幫忙鎮守一二，我這要是離開，勢必發生禍端，還請小哥提醒一二。」
我聞言苦笑，心中對老太更是敬重，對於那胡掌柜厭惡也更甚。
我本不想答應老太的請求，想讓胡掌柜遭此一劫，也好還還他所欠陰德。
可是眼見老太那哀求的眼神，我終歸還是點頭應了下來。
我不過是一個旁人罷了，人家當事人對昔年之事尚不在乎，我又何必過分苛責。
老太眼見我答應了下來，眼中感激更甚，拜謝再三後，就此遁入了那墳頭之內。
我長長嘆了口氣，一時也不知該說些什麼，倒是一旁的胡掌柜此時悄悄的靠了過來，低聲問道：
「小哥，我那娘是不是已經離開了？」
我閃身避開了胡掌柜的親近，冷冷道：
「是離開了，你現在也自由了。」
胡掌柜一臉欣喜，長長出了一口氣後，對我再三感謝了一番，便要揚長而去。
我想起老太的叮囑，便叫住了他，原封不動的說了一遍。
可是胡掌柜聽完，卻只是冷冷哼了一聲，不耐道：
「這就不勞她費心了，我那房子好的很呢，再說了，要真重新修整一番，又要花多少錢呢，我哪來的那麼多錢。」
說完便自顧自的消失不見。
我見胡掌柜如此不當回事，心中非但不怒，反而還有些竊喜。
反正我承諾的事情早已做到，聽與不聽卻不再我的承諾範圍了，日後要真是發生了什麼事情，我也可以問心無愧了。
想到這，我原本壓抑的心情倒還輕鬆了幾分，哼著小調便回到了百曉生院內。
南屋內，趙英然早已把一切收拾的妥妥噹噹，就連那原本看上去有些隨意的土塊木板床，此刻也被整理的乾淨整齊。
當看到我回來時一臉輕鬆樣，趙英然有些詫異的問道：
「都解決了？」
我點了點頭，道：
「都解決了。」
趙英然微微點頭，眼中流過幾分滿意，說道：
「既然都解決了，那就好好休息休息，明天開始百曉生師叔要開始教我們陰符經了。」
我點了點頭，在床上坐下，沒過一會，我便忍不住又想起了老太經歷，便向趙英然說了一遍。
趙英然聽的很平靜，等我說完，她緩緩點了點頭，說道：
「你現在明白我說的那句話的意思了？」
我知道趙英然所指的是她那句人心險過惡鬼的話。
此時再想，竟也深以為意。
就在此時，門外百曉生的聲音傳了進來。
「小子回來了？」
我急忙起身，來到門口迎道：
「先生，我回來了！」
百曉生攆著自己的那一撮山羊鬍子，上上下下打量了我一番後，微微一笑道：
「精神倒是不錯，看樣子是克服了對鬼物的恐懼了。」
我恍然大悟，這才明白百曉生之前為何不出手助我，原來是想要通過解決這件事，消除我內心對鬼物的恐懼。
於是我急忙又恭恭敬敬的鞠躬行禮，道：
「謝先生教導。」
百曉生點了點頭，將目光移向了趙英然，問道：
「那鬼嬰可帶來了？」
「帶來了！」
趙英然急忙從一旁的木桌上，將裝著鬼嬰的木匣拿了過來，遞給了百曉生。
百曉生接過木匣，仔細凝視了片刻後，說道：
「嗯，的確是香火旺盛，看來這些日子，你也沒有少在這上面下功夫啊。」
趙英然道：「晚輩深怕蘊含香火不足，所以自得到這物以來，也是日日拜祭，已增些香火願力。」
百曉生點了點頭，也不再多言，而是將目光再次移到我的身上，說道：
「小子，你的造化倒是不錯，這鬼嬰經過英然這一處理，少說也能頂你兩三年之功了。」
我心中疑惑，不太明白百曉生這話是什麼意思，正想開口詢問個究竟時，百曉生已經轉身離開了屋內。
只留下一句空蕩蕩的話音：
「小子，半個時辰後，來我房裡來吧，來之前記得沐浴更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