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9章 人都快沒氣兒了……


  在馬爾地夫的兩天,蘇傾城撫摸過了海上苑的每一處,走遍了馬爾地夫的小鎮,去看了所有代小純去過的地方。

  思念是無聲的。

  坐在海邊的時候她會想,代小純是否也像她一樣這般閒散地坐在海邊曬過太陽,吹過海風,望著遠方失過神。

  st🍑o55.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內容

  只是一切回不來了。

  海風帶著鹹濕的味道,吹起了她的長髮,她的裙擺,和煦的陽光下,卻顯得她的身影幾分孤寂。

  她的身邊沒了另一抹身影。

  馬爾地夫不再熱鬧。

  海灘上沒有了聚眾歡笑的人們,沒有了推著小車販賣飲料汽水的孩子,陷入了一片死氣沉沉中。

  她在風中眺望遠方,雙眼灰暗的像是失去了所有色彩。

  「傾城小姐,直升機已經備好了,主子問咱們什麼時候回去。」詢問的聲音幾分突兀,孔昂帶著人從後面輕輕走了過來。

  她這才緩緩回神。

  看了眼不遠處已經準備好的直升機,身影高大的男人正站在機下,抬手打著電話,目光朝她的方向望來。

  「也是時候回去了。」

  她淺淺地嘆息了聲,起身,攏了下被風調皮吹起的長裙。

  孔昂立即帶人跟上。

  沒走幾步,蘇傾城的腳步忽然停下,盈盈雙目凝望著一望無際的大海,風不經意間吹掉了她眼中的水霧,薄唇翕動無聲的說:「小純,再會……」

  隨後她轉身離開。

  沙灘上,孔昂一個大男人忽然覺得眼窩子酸澀,回頭也望了眼無邊無際的大海,重重地嘆了口氣。

  ……

  回到海都已經是晚上。

  海都的時差比馬爾地夫晚了幾個小時,一路上飛行員謹慎於時速,降落之後已經是深夜。

  蘇傾城和傅修遠先去兒童房看了熟睡的孩子。

  小傢伙躺在被窩裡睡的正香,呼吸平穩,兩隻小手習慣性地放在腦袋兩旁,睡的像個小嬰兒似的。

  「小灝這兩天乖的很,你們大可放心。」傅母一早聽見直升機的聲音就跑出來迎接他們,如今跟他們一起看到熟睡中的孩子,忍不住說了兩句。

  蘇傾城點了點頭。

  她摸了摸小傢伙的臉蛋,俯身,在小傢伙的額頭上輕輕的親了一口。

  當然,沒敢把孩子吵醒。

  她吻的力道很輕,像是在親吻世間珍寶,生怕一用力就毀了他。

  「回去吧,你們坐了這麼久的飛機,趕緊回去躺床上去休息。」傅母再次輕聲道。

  蘇傾城也沒有繼續待下去,起身率先出去了。

  傅修遠緊隨其後。

  兒童房的門輕輕關上,傅母站在走廊上,看著傅修遠和蘇傾城回了臥室,想到剛才看到的蘇傾城的臉色,忍不住嘆了口氣。

  「夫人,夜深了,您也趕緊休息吧。」跟在身邊的阿姨提醒。

  傅母這才將視線收回來,不禁感慨:「你發現沒有,傾城丫頭這次回來都不會笑了。簡直荒唐,莫家那一窩子人,做出來的都是什麼事情,嫌棄人家出身不乾淨上不得台面,這生生把一個剛生完孩子的女人逼死的手段才上不得台面吧。」

  馬爾地夫的事情她聽說了。

  誰能想到在外面儀表堂堂的莫氏大公子,私下裡和沈氏養出來的棋子花魁牽扯到了一起,甚至逼死了對方。

  這原本也不是什麼稀罕事兒。

  活了幾十年,坐在傅氏主母的位置上,再荒唐黑暗不講理的事情她也見過了不少。

  什麼是道理?

  在黑暗之處,強者就是道理,弱者只有被欺辱的份兒。

  只是這次對象不同,那個叫代小純的姑娘是她兒媳的好朋友。

  傅母忍不住又看了眼主臥的方向,擔憂道:「身邊的好朋友忽然去世,而且是以那種方式,傾城那丫頭向來重感情,想必這次傷心透了……」

  阿姨亦是嘆息:「兒孫自有兒孫福,夫人您就莫要他們,還是早點休息吧。」

  「……」

  傅母看了她眼沒吭聲。

  「誒,孔昂?」

  剛剛確定自家主子和傾城小姐不再需要他的孔昂打算回去,忽而傅母喚他,扭頭見傅母還站在走廊上,連忙轉身打招呼以示恭敬:「夫人。」

  傅母點頭,「我問你,代小純真的死了嗎?」

  「額……」孔昂下意識地往主臥的方向瞄了眼,壓低嗓音道:「代小姐是生產後跳海自殺,馬爾地夫那兩天剛好海浪大,屍身雖然沒找到,但是……人多半是沒了。」

  「……」傅母直接沉默了。

  一個剛生產後的女人跳海,想想她就頭皮發麻。

  「夫人,這些事情您最好不要去問傾城小姐,免得提起了她的傷心事,那位代小姐對傾城小姐來說挺重要的,雖然不比顧嘉小姐,卻也能比一二。」

  「我自然知道,怎麼可能這個時候去觸那丫頭的傷心事。」

  「是屬下逾越了。」孔昂謙卑一笑,望了眼窗外,扭頭便長了一張嘴:「夜深了,夫人,您還是去休息吧。」

  「……休息休息休息,你們就知道讓我休息,讓我睡死得了!」

  嘭!

  話音落下,傅母踩著居家鞋便回了臥室,重重地摔上了門。

  因為心中因為擔憂蘇傾城的情緒,也有被莫氏惹出來的火氣,摔門之前還饒是不悅地瞪了孔昂一眼。

  孔昂:「……」

  門風吹起孔特助額前的發,他忍不住嘴角抽搐,得,現在他是不光要受主子和傾城小姐的氣,就連夫人也開始陰晴不定了。

  ……

  回到臥室,蘇傾城卻久久未能再睡著,也許是因為已經睡了一路的緣故,也許是因為她的腦海里全部是小嬰兒的臉。

  她在想是不是做錯了。

  孩子失去了母親,若是養在她的手中,倒也可以和她的兒子一樣共同獲得母愛和父愛,如今卻只能跟在父親的身邊,而那個父親……並不歡迎她的到來。

  原本孩子可以享受美好的,可是她親手把這個機會碾碎了。

  「怎麼了?」

  傅修遠注意到了她的情緒,掰著她的肩膀,將翻來覆去的她摟進了懷中。

  熟悉的味道瞬間瀰漫進了鼻息間,男人的懷抱一直都很溫暖,暖的讓蘇傾城情不自禁地摟住了他的脖頸,貪戀這這種莫名的心安。

  傅修遠早就察覺到女孩的情緒,抬手摸了摸她的柔軟的發:「還在想馬爾地夫的事情?」

  「沒有。」蘇傾城搖了搖頭。

  「那是?」

  「小孩子。」蘇傾城把腦袋埋進男人的脖頸中,悶悶不樂:「你說,莫少謙會對那個孩子好嗎?」

  「不用擔心這個。」

  傅修遠很肯定地給了她答案。

  「很幸運那是個女孩子,做父親的一般都會喜愛女兒。」

  在他們的圈子裡,相對來說都比較喜愛女兒,兒子是用來繼承家業的,從小糙養一下就好,女兒則是用來疼愛的,窮養兒富養女,於他們而言差不多就是這個道理。

  雖然那孩子出身不受歡迎,但到底是個嬌滴滴的小女娃。

  莫少謙在他們年少時也曾說過更喜歡女兒一些,不出意外的話,會把那小姑娘養成一個小公主。

  蘇傾城聽著聽著就睡著了。

  聽到傅修遠說孩子會被好好照顧,她腦袋裡的那根弦漸漸鬆懈,隨之也陷入了淺淺的睡意中。

  身邊和男人和莫少謙是多年的兄弟,了解對方,他說的話,自然是可以相信的。

  月光皎潔。

  不一會兒臥室中便響起了平穩的呼吸聲,男人垂眸望著懷中已經陷入沉睡的女孩,伸手拂開了跑到她臉上的發,微微低頭在她白嫩的額頭上吻了下。

  睡吧。

  睡過一覺,等明天醒來,也許悲傷就不會那麼清晰了。

  ……

  翌日。

  濃烈的陽光透過窗戶照耀在了還在熟睡的女孩臉上,微微灼熱的感覺叫她不適地皺了皺眉,不情不願地睜開了雙眼。

  陽光更加刺眼了。

  身邊的床榻已經沒了昨晚擁抱著她入睡的男人,取而代之是個小小的身影,爬著,抱著她的胳膊,睡的比她還要香上幾分。

  蘇傾城不禁心中一暖。

  小傢伙也不知道夢到了什麼,嘴角的口水都快要溢了出來。

  她順手從床頭柜上抽了張紙巾,將小傢伙嘴角的口水擦了擦,誰知道這個清淺的動作一下子將小傢伙吵醒了。

  「媽咪……」小傢伙揉了揉惺忪的雙眼,爬起了身。

  蘇傾城欣慰一笑,抬手拍了拍他的小肩膀:「沒睡夠嗎?時間還早,還可以再睡一會兒。」

  說著抬眼看了下壁鍾。

  哦,十點多了。

  蘇傾城默默地看了一眼小傢伙,誰知道小傢伙才揉完眼睛,視線在她的身上定格了兩三秒,突然才像睡醒般似的欣喜的雙眼一亮:「媽咪?真的是媽咪?媽咪真的回來了?」

  蘇傾城:「……」

  感情這孩子剛剛還以為自己是在做夢呢?

  「媽咪,抱……」小傢伙不等她回復,一個猛子便扎入了她的懷中。

  蘇傾城又想笑又無奈。

  也不知道這幾天孩子都是怎麼過來的,人都到他跟前了,竟然才反應過來她是真的回來了。

  「傾城,睡醒了嗎?」

  傅母的聲音從外面傳來,緊接著敲門而入,想來即便是她沒睡醒也打算將她給喚醒的。

  「呀,睡醒了呀?」傅母一進來便看到了這副畫面。

  望著拱進母親懷中的小傢伙,傅母笑的眼睛眯起來:「小灝這麼熱情,可算見到母親了是吧?傾城,你都不知道,你不在的這幾天,這孩子睡醒就跑到你們臥室來,見你沒回來,就抱著你的枕頭再睡一會兒,可想死你了。」

  蘇傾城聽了只笑。

  心裏面卻是酸酸的。

  想來也知道這孩子幾天以來是怎麼過的,剛找到她的小傢伙,安全感還沒有穩定,他們便把他一個人扔在了家裡。

  下次,再不能這麼做了。

  蘇傾城抬手輕輕拍打著小孩子的後背,孩子只悶悶不樂地趴在她懷中,低垂著小腦袋不吭聲。

  「好了,時間也不早了,趕緊起來洗漱下,曬會太陽就該吃午飯了。」

  傅母催促道。

  原是她擔心代小純的事情會過分影響到蘇傾城的情緒,導致蘇傾城至此頹廢,才會過來催著她起床出去見見太陽。

  人不能頹廢。

  頹廢一旦開始可就難治了。

  傅母催促完之後便抬腳離開,以蘇傾城的性格,還不會做出不聽話的事情來。

  約莫十一點,蘇傾城洗漱好,帶著小傢伙下了樓。

  傅母很自然地讓傭人切了一些水果,端到後花園去,之後喚蘇傾城去了後花園曬太陽。

  海都本就不冷。

  相對於帝都的天氣比起來,即便是臘月底的海都,也比不上帝都寒冷的一半。

  算算日子,再過兩天除夕了。

  算算日子,代小純的孩子是臘月二十五出生的。

  蘇傾城吃著水果,曬了一會兒的太陽便覺得渾身發熱,鼻尖也緩緩冒出了一些輕微的細汗。

  啪!

  主樓里忽然傳來一道摔東西的聲音,緊接著是刺耳的破碎聲,從傅老爺子那個房間裡傳出來的。

  「廢物!一個個的都不如阿雅!還不趕緊把阿雅請來!」

  怒罵聲也跟著傳了出來。

  很快便有傭人匆匆從老爺子的房間退了出去,抹著眼淚叫人去許家傳信了。

  蘇傾城看得不禁瞠目結舌。

  遞到嘴邊的水果都忘記了吃下去,她收回視線,不明所以地看向了傅母:「什麼情況?許若雅呢?」

  「……」

  傅母瞥了她一眼。

  這一眼諱莫如深,似乎有什麼不能說的話包含在了裡面。

  「你猜,許若雅去哪了。」

  「……」

  望著這般模樣的傅母,蘇傾城只覺得腦瓜子疼,老母親什麼時候也學會打啞謎了?

  「一看你就還不知道。」

  傅母嘆了口氣,目光很快挪到了花園中那片剛翻好的土壤中。

  黑黑的土壤,上面撒滿了灰灰白白的化肥,肥沃土地,以便來年開春可以更好的滋潤花苗。

  傅母指著其中一片,突然喚了她一聲:「傾城啊。」

  「在的,母親。」

  「你說,這片土地種出來的花,會不會更好看一些?」

  「什麼?」

  「這裡,曾經有一個三米深的坑,許若雅被悶在裡面兩天兩夜,安保把她救上來的時候,人都快沒氣兒了……」

  「……?!」

  【如果您喜歡本小說,希望您動動小手分享到臉書Facebook,作者感激不盡。】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