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被議論


  ……

  「不是吧,那個穿粉色抹胸裙的是高二年級第二的那個林侃侃?從年級墊底到年級第二,我的天,誰家補課老師這麼帶勁的?」

  「不過我感覺她有點早熟,我剛看到她高跟鞋了,好細,但是她走路的時候又好穩啊!」

  「她長得也不算好看吧,不知道為什麼,感覺她臉上那兩坨肉有點可愛。」

  

  「都高二了還裝可愛。」

  女洗手間內,林侃侃靠著隔間門板看著手機時間上一秒一秒的流失,眼中的落寞情緒很明顯,眼眶泛紅,圓潤的鼻尖也不知道是不是妝容的緣故,冒著點粉色,增加了點俏皮。

  在洗手池邊照鏡子的女生捋了捋耳邊的碎發,忽然發現隔間下面那道縫隙有粉色紡紗料子溢了出來,乍一看,有點眼熟,戳了戳旁邊的女生胳膊,「裡面好像有人,那個裙子的顏色,好像是……」

  幾個學妹一看,瞬間就變了臉色,面露驚慌,連忙撂下手裡的廉價的化妝品,「快走快走。」

  十分鐘前——

  高一部的元旦晚會成功拉上了帷幕,主持人一番現場發揮的說辭之後便下台更衣另行離開。

  溫謹和瞿念安兩人被指導老師叫走了,八成是訓話,林侃侃拿上放在休息室里的衣服準備去學術廳外面的洗手間換衣服,但卻被穿著一身隆重惹眼的紅色禮服的宋然然攔下了去路,她背後的紅色大蝴蝶結才是整條裙子最大的看點。

  宋然然今天在台下都是這幅淡然置之模樣,本就出身優越,這脾氣一彰顯出來,就有幾分盛氣臨人無理取鬧的意味。

  「你跟溫謹什麼關係?」

  林侃侃拎著兩個禮盒,旁邊廣播站的學生還在收拾東西,狹小的休息室內只有她和宋然然兩個人,她今天情緒波動也很大,男朋友不在,她自然也沒有必要藏著掖著。

  林侃侃正顏厲色:「就是你覺得的那種關係。」

  話音剛止,宋然然瞬間就跟點燃火線似的氣急敗壞,惱怒地瞪著林侃侃,精美的臉部表情變得有些猙獰。

  「林侃侃,你能不能有點自知之明啊?你是什麼貨色你自己心裡不清楚嗎?溫謹是什麼人你又是什麼人,你根本配不上的他都好嗎?」

  林侃侃冷淡地挑眉,「那你配?」

  宋然然咬了咬牙,戴著墨綠色美瞳的雙眼瞪大,囂張跋扈的模樣哪裡還有從豪門走出的窈窕淑女形象,「林侃侃,你要是沒有林嵐清,你什麼都不是,你到底懂不懂啊?你不要仗著林嵐清護著你,你就覺得自己高人一等好嗎?!」

  林侃侃冷笑了聲,帶著令人悚然的冷氣,提著禮盒徑直朝學術廳前門走,語調平緩,態度有幾分不羈,「我從來都沒有覺得自己高人一等,只是你高看我罷了。」

  「我和林嵐清是朋友,能和她綁在一起是我的榮幸,但是真正的好朋友之間,沒有誰會活在誰的陰影下。」

  這句話是針對於那句「你沒了林嵐清什麼都不是」。

  纖瘦的背影消失在了學術廳前門拐角,宋然然攥著裙擺,另一隻手不由得捏緊了有些許重量的麥克風。

  林侃侃的態度越是從容淡定,她看著心裡的嫉妒發酵得愈發嚴重。

  她討厭林侃侃不用刻意去交際、迎合別人,就有林嵐清無條件的偏袒。

  更讓她不甘心的是,她愛慕的少年有天會彎腰為別的女孩提裙擺,下台之後,他還給那個女孩遞酸奶,會將女孩的碎發別在耳後以防吃東西無意間碰到。

  如果那年夏天的軍訓再次來臨,時光倒流,她一定會在軍訓結束後換位置時主動跟不與他人搭話的溫謹做同桌。

  可是終究沒有如果,時光流逝也不會復返,在這汗水肆意努力向前衝到青春,最不缺的就是遺憾。

  「學姐,你在這發什麼呆呢,其他學長學姐都走了。」廣播站收拾好東西進行搬運的學妹路過宋然然時,好心提醒了聲。

  宋然然恍惚間回過了神,坐在旁邊白色實木椅子上從保溫瓶倒了個熱水出來,頗有小家碧玉行為舉止優雅的飲了口。

  那學妹見宋然然沒理人,也就沒繼續湊上去了。

  旁邊一起走的朋友小心翼翼地瞥了眼宋然然的裙子,乾淨純粹的眼睛裡好似辰星在閃爍,「那個學姐的裙子真好看。」

  「我也覺得,看起來好貴。」

  幾個學妹手裡各搬著東西去學術廳外的空教室放置,嘴邊討論著是盛裝出席的學長和學姐。

  「我覺得那兩個學長都好帥,看起來好高冷,穿西裝好禁慾啊我的天!」

  「最高的那個好像是穿粉色裙子的學姐的男朋友,他們好甜的!」

  -

  女洗手間內.

  林侃侃儘可能讓自己波動頻率過大的情緒穩定下來,在她二十五歲那年寫作遇到瓶頸期,每一天都過得很煎熬,稍微顧及到自己的情緒,在心理作用下伴隨著焦慮會覺得情緒困難,在抑鬱邊緣徘徊。

  直到洗手間門外有人上完廁所洗手時議論,林侃侃這時候才意識到自己生長在林嵐清的庇護下對他人而言意味著什麼。

  林嵐清是個很強勢的人,在熟人面前很傲嬌,偶爾還會很小孩子氣,可在外人面前卻是紈絝桀驁。

  而她作為林嵐清的朋友,年級墊底,在學校很不起眼,卻能得到林嵐清所有的偏袒,很難不招人眼紅。

  因為林嵐清有錢有勢,為人仗義。

  很多人會主動跟她做朋友,但是因為她有個叫林侃侃的知心朋友,所以再也容不下任何一個朋友。

  有些人就是這樣,恨不得將全世界最好最昂貴的金銀珠寶拿來供奉自己擁有的東西,眼裡容不下散發著金燦燦光芒四射的珠寶,只容得下自己曾一度認為最好的東西。

  別人渴望得到的財富,在她這,一文不值。

  門外響起了斷斷續續的腳步聲,分別來自不同輕重的人,緊接著,是幾名學妹邊擠洗手液洗手邊與旁人交談的聲音。

  肆無忌憚的議論聲在隱蔽的衛生間內是常有發生的,不過林侃侃這次撞見,沒想到被議論的對象竟是她自己。

  在衛生間裡待的有些久林侃侃提起了禮盒袋,裡面裝著換洗的衣服,中午出門只是穿了個比較輕便日常的衣服,深藍色牛仔裙襯衫打底,也不知道是不是力氣過大還是情緒變化緣故導致心急,襯衫的第二顆扣子直接蹦開了。

  她推開隔間的門,粉色紡紗裙擺大方地溢了出去,剛議論的幾個女生頓時就跟見鬼了似的匆忙離開。

  林侃侃倒也沒在意,作為一個過來人也只會覺得她們這種私底下對他人說長道短的行為是鳩拙,愚不可及。

  晶瑩的液體滑落在手掌心中,白皙的手肌膚浸著水珠,明明只是簡單的清洗,可一舉一動像是摁下倍速般慢動作播放,似乎有些優雅,可步驟並不正確,相反,還有些笨拙。

  三分鐘後,林侃侃對著鏡子看了眼裡面優雅高貴的自己,抬手輕柔的將盤著的頭髮松解開,柔順的過肩發尾部有些毛躁,其次是取下那價格約在六十塊錢左右的皇冠,頭頂上的重量頃刻間變得毫無負擔。

  林侃侃收拾好了東西,再捋了捋自己的頭髮,提著東西緩緩走出衛生間。

  腳下高跟鞋「嗒嗒」作響,若不看她那過於纖瘦矮小的身影,必定會聯想到在職場上呼風喚雨的女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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