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可你是軟的
林侃侃側頭看了眼溫謹，他似乎也有些茫然，但很淡定的在應對，低頭把玩著她的手指，俊臉上滿是認真，不切實際的想法忽然浮現在她腦海中，想讓他低頭，撫一撫他柔軟利落的短髮，然後加重力度，想看他望著她時委屈巴巴的神情。
林奶奶推了推林侃侃，「回屋裡去。」
林侃侃愣了愣，敢情是要幫她跟爸媽解釋，她連忙拽起溫謹，還沒等溫謹反應過來，拖著人就往房間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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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門口被重重地合上。
一扇門，隔絕了兩個世界的紛擾。
莊錦繡面露憂愁地坐到林奶奶旁邊，語重心長地道：「媽，侃侃還太小了，這萬一要是被那什麼謹給騙了，以後侃侃找誰哭去啊。」
林鴻盛對林奶奶的這番作為也抱有疑惑，「孩子早戀這種事就得抓嚴，耽誤學習影響前途，談戀愛重要還是前途重要？！」
林奶奶嘆了口氣，兩手攪握在雙膝間，「你跟你爸年紀大了，管不動了，你們又只顧工作，哪裡有那麼多時間管侃侃。」
「侃侃她是個有血有肉活生生的人，不是擁有代碼任行操控的機器人，她有自己的思想，早晚有一天她也得為自己的行為負責任。」
莊錦繡聽著就有些來氣，「侃侃她還那么小，我一個女人家跟著鴻盛在外面闖拼，不就是想賺更多的錢給你和爸還有侃侃更好的生活嗎？侃侃疏於管教，你和爸也是長輩，你們怎麼可以任由侃侃胡來呢！」
嗓門提高了幾個度，裡屋的林侃侃嚇得打了個顫，偷偷地給門口開了個條縫偷看。
溫謹幽幽地掃了眼被扔在床頭的羊駝玩偶，默默地跟在林侃侃身後。
林奶奶心裡也堵得厲害，「哪個父母不想陪著自己的孩子成長？你們願意在外創業我們留在榆城這種小地方無條件的支持你們，侃侃缺愛，那是你們這輩子都無法用金錢彌補的，你和鴻盛都是大學畢業出來的，這點道理你們也不是不懂。」
「人家小謹圖我們家侃侃什麼？侃侃年級墊底的時候你們沒少在電話里催，現在侃侃跟人家小謹談戀愛，把你們缺失的愛一點一點的補償給侃侃，他們雖然年紀小，但也沒做什麼過分的事情。不管你們怎麼反對小謹跟侃侃戀愛這件事，我跟你爸都支持這件事！」
老人一旦認真起來，有些強詞奪理的即視感，氣勢完全不輸給他們這群中年人。
莊錦繡噎了噎。
缺少對孩子的關心、照顧、愛護，是多少家長的顧慮。
在孩子年幼時就缺愛，註定是要在心理上有塊創傷，伴隨著一輩子。
而且父母的愛，是無法被愛情取代的。
林侃侃看到這，鼻尖不由得一酸，上一世她叛逆，很少跟爺爺奶奶交談，三天說上三句話都會覺得很奢侈，直到那場室內搶劫導致命案的發生，她才頭次正視自己的立場。
被父母拋棄在榆城跟爺爺奶奶生活，爺爺奶奶因維護父母打錢的帳戶銀行卡，被惡人無意中傷高空墜落，搶救無效。
那張銀行卡里，是她們在榆城三口人的生活費其中也包括林侃侃的學費。
那場事故的發生，林侃侃因此也失去了爺爺奶奶的庇護，街坊鄰居不少對她而言相擊。
沒想到這一世，爺爺奶奶依舊是毫無底線地站在她這邊。
其實他們都不是什麼讀書人，爺爺奶奶那輩讀書很吃力，想讀，卻不能讀，甚至是沒有機會讀。
他們不懂得什麼大道理，也很難適應這個快速發展的社會，但他們對子女的愛是無私的，從來都是在用自己的笨拙的愛關心你，可能因為你一個不明意味的眼神，無心的一句話，他們會變得小心翼翼，不再像年輕時那麼膽大而肆意。
溫謹低著頭，見林侃侃眼睛紅了一圈，猶豫了下，從口袋裡拿出便攜紙巾拆了張給她擦眼淚。
她的眼淚說來就來，口袋裡備包紙巾似乎養成了一種習慣。
客廳里聊天的話語逐漸變得小聲，帶有一種異樣的壓抑感。
林侃侃輕聲合上了門，聳著肩吸了吸鼻子，看向旁邊的溫謹，「凌晨了，你在我房間打地鋪吧，我爸媽房間他們睡了。」
溫謹怔怔地看著她，「其實我可以自己在那邊睡。」
不用大費周折跑他那邊將他帶過來，不然也不會被她父母撞見。
他不在意別人的的看法，但是林侃侃會在意。
林侃侃白了眼他，「大年初一，別人家都是一家人，就你一個人，你不覺得孤單嗎？」
溫謹定定地看著她，漆黑的眼裡有種莫名的情緒油然而生。
林侃侃從柜子里拿了一沓輕薄的蓆子出來，「我房間鋪有地攤，鋪不鋪蓆子？」
有幾分介意的溫謹頓了頓，「能不能一起睡？」
「不可以。」
林侃侃想也沒想就拒絕，命令他，「去把右邊柜子里的被子拿出來，夜裡很冷的。」
溫謹猶豫了下，踱步去抱厚厚的被子。
林侃侃將蓆子鋪在毛茸茸的地毯上，突然又覺得地毯比較軟，蓆子有點多餘，正惆悵著，她伸手朝床頭扯了個枕頭過來，以跪坐在地上的姿勢，硬生生被人從後面抱起來。
待回過神來時，她整個人都被溫謹壓在床上，姿勢曖昧至極。
林侃侃推了推溫謹，「你幹嘛？」
「一起睡。」溫謹認真的道，「地板咯背。」
林侃侃哭笑不得，「我的小鐵床說它也咯背。」
「可你是軟的。」
「……」
林侃侃雙手撐在溫謹肩頭，一字一句的說道：「你這個男朋友的身份還在觀察期，而且我們現在還沒到那一步，再過幾年先。」
溫謹愣了愣，從她身上起來，「好。」
林侃侃就跟打賞他似的，趁他不注意，飛快地啄了下他下巴，將手肘邊的枕頭塞他懷裡，故作感慨地道：「委屈你了，先湊合著。」
溫謹沒接話，站在衣櫃邊脫掉大衣，出門前頭髮沒來得及吹，這會兒已經幹得差不多了。
有潔癖的他沒有在林侃侃面前露出潔癖之色，安安靜靜地躺下，身下的毛毯有點厚，蓆子因為料子的緣故有點扎，但林侃侃鋪來了層薄毯，睡上去有幾分柔軟，沒有想像中那麼咯背。
兩人離得不算遠，不到一米的距離，他有點希望她會摔下來，正中他懷。
由於夜已深的緣故，林侃侃索性不洗漱了，忽然想起了個問題，側躺著面對溫謹，「你帶沒帶洗漱用品？」
「沒有。」
「口罩呢？」
「也沒有。」
林侃侃：……草率了。
「明天早上你先用我的。」林侃侃忽然想起了什麼，繼而又道：「不過就這一次，萬一你有什麼病傳染給我，那我豈不是感染了。」
溫謹偏頭看她，「我沒病。」
林侃侃抱著玩偶，下巴抵著印著卡通圖案的被子，「我是說萬一，你怎麼還當真了。」
「林侃侃。」
「咋了？」
他頓了頓，偏過頭正視著天花板，「如果我真的有什麼病，你會不會跟我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