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你也
整個周末，林侃侃都跟溫謹宅家裡頭，他忙他的工作，她就安心躺他懷裡，除了睡覺還是睡覺，即便想碼字，可注意力稍微集中些，那困意席捲而來，意志力瞬間就會消失得無影無蹤，根本招架不住，索性闔眼睡覺，不再做無謂的掙扎。
不過事情終歸還是歸咎於周六那天在花店無意碰到秦優。
林侃侃自己都不敢在溫謹面前提起林嵐清這三個字，他的意圖她也很清楚。
溫謹無非是想取代林嵐清在她心裡的位置罷了，她不止一次跟溫謹說閨蜜和男朋友這兩個身份不一樣，都很重要，各自都有屬於自己的價值，到達缺一不可的地步。
可溫謹有自己的主見，他也遵循自己的想法，林侃侃攔都攔不住。
林侃侃轉頭繼續靠溫謹的肩頭睡覺，大概是今天睡得有點多，導致有些清醒後雖睏倦但並無法安然入睡，渾身上下都有種酸痛感和無力感。
林侃侃懶懶地掀開眼皮子，將溫謹橫在她腰上的手臂推開，他左手還在鍵盤上敲字，觸碰到他右手的結實小臂，溫謹淡淡目光慢慢的垂落了下來。
「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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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和，恭謙。
窗外的暖陽從窗簾中間細縫偷竊而入，落在他精緻的眉眼間，讓她無法將現在的他與昨晚暴戾的他聯想到一塊。
可偏偏，那全是他的本性模樣。
在她面前是她的乾淨溫柔三好少年，理性被代替，他是深夜裡從地獄裡爬起來的惡鬼。
「我口渴了。」
林侃侃垂下眼帘，像是不敢與他對視，聲音怯怯的，很小聲。
溫謹抱著懷裡身軀嬌軟的女孩起身，「我抱你去。」
林侃侃沒回話，就這麼安安靜靜的靠在他懷裡把玩著自己的手，沒有像往常打橫抱時親切的摟著他脖頸一頓蹭。
走到桌邊，溫謹用眼神示意林侃侃自己拿玻璃杯。
他兩手抱著她，騰不出手給她倒水。
林侃侃會意後，猶豫了下，然後將手朝托盤裡的陶瓷杯伸去，剛拿起杯子，手指不知為何突然柔軟了下來，玻璃杯直接掉落髮出哐的一聲巨響，不過好在並沒有摔落在地，而是摔在了鋪著蕾絲白布的托盤裡，跟溫謹的玻璃杯碰撞後一同跌倒。
林侃侃怔了下，猛地收回了手，輕輕攥著溫謹的衣擺將臉埋在他胸口，故作兇狠的命令他，「伺候我，我沒力氣。」
溫謹輕笑了聲，對她的反應並不意外，瞥了眼她的手，微微低了低頭，看清她發腫的雙眼。
確實挺可憐的。
「還有下次嗎？」
「下次還敢。」林侃侃果斷回答。
林嵐清跟溫謹如果非要做其中做一個選擇，要麼都要，要麼都不要，不然她這輩子都不會心安。
如果重生真的只是因為溫謹，那這場重生的意義，只是為了拾撿所謂的愛情？
應該還有因為夢想而被忽視的朋友，還有青春期叛逆而對不起的家人。
溫謹臉部線條緊緊繃著，將林侃侃放到沙發上，長腿邁去將桌子上跌倒的玻璃杯立起，拿著她的玻璃杯在流水下清洗了個遍，站在飲水機面前給她接了杯熱水。
接完水，他走到林侃侃面前，單膝蹲著餵她喝水。
林侃侃有點不適應溫謹這般伺候，顫著手接過玻璃杯小口仰頭喝水，表情有些複雜，「你…起來……」
他這麼蹲著，比她矮了半個頭，她還真有點不適應。
看他那眼神，就跟她欺負了他似的。
溫謹站起身坐林侃侃旁邊，將手掌放她腿上，「把手給我。」
也不知道是不是後遺症，溫謹一碰她的腿就有種絕對沒什麼好事情發生的感覺。
林侃侃遲疑了好幾秒，單手拿著玻璃杯，將手擱溫謹掌心裡，她從小到大都沒幹過什麼苦力活，又加上平常敲鍵盤的緣故，手指纖細修長，還很清秀，摸起來很柔軟，但骨感也是不可忽視的。
溫謹一隻手握著她漂亮的手，另一隻手給她輕輕揉捏著關節的位置，很有技巧。
原本就軟弱無力的手遭受到有序的揉捏觸感，本是疼痛，可卻有種滿足感。
「力道還行嗎？」溫謹忽然問。
「還行。」
林侃侃仰頭喝了口水，將玻璃杯放茶几上，脫掉棉拖兩腳屈著放沙發上，挪動著下身主動朝溫謹身上靠去，像是取暖般全身重力壓他身上，可卻膽怯的不敢直視他的眼睛，她軟軟的喊他，「溫謹。」
他眸中划過一道訝異，低頭看向主動朝她靠近的女孩，低沉的音調從喉間發出，「嗯？」
林侃侃做足了心理準備，語調緩慢，平靜的道：「下周……跟我去看心理醫生好不好……」
驀然間，溫謹停下了手裡的動作，眼眸中逐漸泛起一抹紅，隱忍的暴戾展現在了衣料下暴起的青筋。
「你怕我？」
他聲線有些發顫。
林侃侃抬頭看他，這是從昨天到今天，她第一次施捨給他正眼。
「可是…我害怕……」
不是身體上的疼痛，而是恐懼他的未來。
他不消失對她而言這一世她的期望已經達到，可是她同時也希望溫謹可以越來越好，不要像精神分裂般在她面前呈現出兩份面孔。
女孩甜美染著哭腔的嗓音重重落在他心坎上，一字一句，讓他發厲地胸口滴血。
他看過她寫的小說，她喜歡的應該是那種乾淨的坐在教室里做題的學霸，是他曾經在她面前塑造的形象，而不是他暴戾的本性。
他會打架，還會抽菸喝酒，不是她喜歡的純粹得像張白紙。
「好。」
他低聲同意。
他還有個要求，「不過，你要跟我一起去。」
林侃侃朝他笑了笑，她了解溫謹，自然不會讓溫謹自己一個人去看心理醫生，她會陪著他，陪著他一起面對。
也許現在的他們沒有經濟接受得起更高端的治療，但是心理諮詢，只要溫謹邁出了這一步，他的偏執和暴戾遲早會被磨滅。
「侃侃，過來抱我。」
他目光淡淡的直直落在縮在他胳膊旁邊的林侃侃上。
林侃侃下意識愣了下，然後張開手臂撲進他懷裡，他踉蹌的往後仰了下，很快坐直了身子將她抱腿上，下巴蹭了蹭她順滑的長髮。
什麼也沒說。
林侃侃任由他抱著，動了動，尋了一舒服的姿勢靠他身上。
這時，溫謹低凜又壓抑的聲音從她頭頂上砸下來，隱隱能感覺到他克制著的情緒。
「後悔嗎？」
林侃侃抬頭，「後悔什麼？」
「做我的人。」
這句話從他嘴裡說出來，一點也不羞躁。
林侃侃戳了戳他大腿，故作遺憾的開口，「你也失身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