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江家,我們高攀不上
江煜桉扯著唇角笑了下,這次是真的進入狀態跟瞿念安帶人組隊下副本,這雖然是普通的網遊遊戲,但是江湖的豪情與遊戲本身帶給玩家的激情感受依舊是令人嚮往的。
「坐標【2301,1038】出現蚩尤。」
「藥師備藥,準備給射手加防禦。」
「戰士走右邊靠近藥師。」
左下角隊伍對話框不斷彈出指揮的信息內容,很難想像一隻手敲著電腦鍵盤上的快捷鍵操控著遊戲裡的人物在副本里肆虐斬殺,另一隻手靈活的在鍵盤上敲打著字母輸入著文字。
「嘟——」
江煜桉口袋裡的手機忽然亮起了屏幕,開始了漫長的振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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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優察覺到動靜後,下意識看了下他的口袋,又遲疑的看了眼他,他玩得很專注,似乎已經完全進入了狀態中,她伸手進他口袋裡拿出了手機,看到來電的備註,臉色悄然地往下沉,她拿著手機起身利落地朝網吧大門走。
網吧外面很冷清,跟裡面沉悶的空氣與吵鬧嘈雜的氛圍形成很大差距。
秦優滑動接聽圖標,接聽了這通電話,冷冷地喊了句:「媽。」
電話裡頭,秦母察覺到秦優這邊有些安靜,警惕地問道:「桉桉不在你旁邊吧?」
「他在打遊戲,你有事?」
她言簡意賅,沒有過多的話語。
秦母沉默了下,清晰地聽見秦優緩緩嘆了口氣,語重心長的對秦優道:「優優,我們家的情況你也是知道的。」
「江家,我們高攀不上。」
希望自己的子女優秀幾乎是所有父母從孩子年幼時就期盼的事情。秦優從小到大都讓她很放心,成績優異,生活簡單,她作為母親每每去開家長會都會被其他家長誇獎得合不攏嘴,她感到十分自豪,慶幸自己都努力栽培才沒讓她走彎路。
可是現在秦家落魄,她跟秦父關係遲早也會走到盡頭的一天,秦優是她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寶貝女兒,身上寄託了太多她的希望。
她的出發點從來都是為了秦優好。
「所以優優,離桉桉遠點,我跟他媽媽商量過了,過段時間我送你出國讀書。
「桉桉雖然喜歡你,可是你要知道,這天底下沒有一個男人經得起誘惑,你性子冷,你沒有這方面的優勢,你留不住他的,你的性格我了解,這次你必須聽我的話,就當是為了自己的好。」
「我現在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好,江家什麼背景你什麼背景,以後你們在一起了玩膩了你早晚都會遭罪。」
也不知道是不是剛跟江母談完話,秦母說話語氣並沒有往常訓斥秦優般的強勢,相反,而是站在親生母親的角度上著重為秦優考慮,態度溫柔得有些不切實際。
秦優聽完後,並沒有過多的意外,反而覺得有一絲絲可笑。
「你自己的婚姻失敗,所以就斷定我會走你的老路?」
那句「你自己的婚姻失敗」,秦母聽得覺得很是諷刺,臉色變了變,拿捏著手機的指尖微微用力而尾尾泛著白,勃然大怒,「優優,你怎麼跟媽媽講話的?你看看你的態度?!媽媽現在所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你好,我也是從你這個年紀過來的,你那些破事我能不清楚嗎?!」
「你沒身份沒地位跟桉桉談戀愛,以後嫁入江家你知道自己會被多少人瞧不起嗎?!」
秦優平靜的臉上驀然出現了一抹蒼白與無力,正視自己,提高自己,這是這些年來她努力的目標。
接納自己的缺點,改善自己的缺點,是達成目標的方法之一。
其實,她又何嘗不知道自己的處境。
父母離婚在上流社會早已傳了個遍,所有人都覺得是她的媽媽和她拖累了秦父。怎麼也想不到,一個成功的企業家,身後竟帶著兩個累贅,因此阻礙了多少商業利益。
可是她的媽媽不肯讓步,她也很被動。
這是家事,是別人插手也於事無補的。
沒聽到秦優的聲音,秦母像是繳械投降似的被迫輕下聲,強制心平氣和的說:「你現在立刻搬出江家回家裡住,你一個女孩子家家的住人家男生家裡傳出去對你自己名聲也不好。」
「家?」秦優冷笑,「我還有家嗎?」
秦母聞言,臉色再次變得僵硬。「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早就沒有家了,從你跟他離婚開始。」說完,秦優果斷掛了電話,站在網吧外未閃亮起的霓虹燈旁,感到有些無力和軟弱,那一身的防備,依舊沉甸甸的護在身前。
父母離婚依舊同住一屋檐下,最少不了的就是爭吵,有時候甚至會直接動起手來。
那杖勢,很難想像這曾經是一對很恩愛的夫妻。
步入青春期後的她迎來了強烈的叛逆期,她依舊是各科老師眼裡的好學生,可當她回到家,踏過門檻,便是揮散不去的反感和厭惡。
她不明白為什麼有一天她的爸爸媽媽就走到了這一步,而別人家的爸爸媽媽依舊是恩恩愛愛會飯後散步牽手的,而她家,卻是無盡的爭吵與羞辱。
她覺得自己被丟棄,於是努力拿榮譽想被保送重點大學,如今她真的走進了一線城市,卻還是沒能逃出「家」這個夢魘。
秦優抽了抽鼻子,負情緒一瞬間忽然湧上了心頭,但又被她的理性硬生生給壓力下去。
這樣的家庭並非她能選擇的,能做的,只剩下改變和脫離。
而她,選擇後者。
發現秦優不見後,江煜桉跟瞿念安打了聲招呼後就掛機讓瞿念安帶下副本,然後就在網吧里尋人問了起來,最後還是在網吧外面看到了傻站的秦優。
從高中到大學,她長高了很多,現在身高已經有了一米七左右了,一眼望去,剛好比普通女生高出半個頭。
她今天穿的外套跟他的身上的棕色格子外套很像,只是版型和領子不一樣罷了,有點像情侶裝。
江煜桉走上去站她前面,眼尖掃見她發紅的眼眶,看她手裡捏著的他的手機,他接過後順便指紋解鎖,再抬眼問她,「怎麼了這是,咋還哭了?」
再低頭看了眼手機屏幕,隨便滑了滑,他常用軟體都設置了圖案解鎖,其他軟體里的內容也就沒有被修改過的痕跡。
倒是通話記錄,前幾分鐘多出了一條,看著備註,江煜桉忽然想起了什麼。
將手機滅屏放進她外套口袋裡,從口袋裡拿了包便攜紙帕抽了張給她擦眼淚。
還沒哭,眼淚還沒流出來。
可是當柔和雪白的紙巾觸碰到她的眼角部分,倏地,淚水奪眶而出,無需任何時間醞釀情緒。
她眼淚一掉,讓他甚是猝不及防。
江煜桉驀然感到無措,親眼看著她平靜的臉蛋忽然變得皺巴了起來,兩邊臉蛋迅速出現兩道淚痕。
他手忙腳亂的給她擦眼淚,「別哭啊,那麼多人看著呢,被別人看見還以為是我欺負你了。」
以為這是激將法,沒想到非但還能抑制住她突然壓抑的情緒,反而還迅速猛烈地爆發開。
江煜桉有些無奈,還有些想笑,可他不敢這會兒在她面前笑,微微彎著腰視線與她相齊給她擦眼淚。
未來的男女朋友關係,現在又不能親又不能抱的,說好話他還覺得特肉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