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暴雨
陸天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會見到這樣的場面。
沒有一點點防備,也沒有一絲顧慮......
陸天眼疾手快,摁住一旁想要出手的霍明堂,在他不解的目光中,淡淡搖了搖頭。
現在沒有辦法出手。
如果將李夫人就此斬殺,妖物雖然死了,可是沒有人會相信他們的話。
屆時,便不是助人斬殺妖物了,而是殘殺平民。
陸天心中,總覺得這件事情沒有這麼簡單。
月色似乎漸漸被烏雲遮蓋,可視程度一再降低,只能看到兩抹碧綠的光芒在上下浮動。
陸天拉了霍明堂一把,兩人悄無聲息地退出李家。
剛出李家不遠,霍明堂便不解道:「老大,為什麼不動手啊?早些完成任務,我們也早些進行新的任務,不是嗎?」
陸天搖了搖頭,道:「沒有那麼簡單,暫且不說我們殺掉李夫人之後,別人會不會相信我們的話,且說這件事的反常之處。」
「你想想,若是你的家中出現這樣的事,在最初經歷的時候,你能睡得著嗎?」
霍明堂眉頭緊緊皺起。
是了,就算後來是神經大條,習慣了,那最開始怎麼可能睡得著?
也就是說,最起碼第二夜和第三夜,李家主絕對徹夜無眠。
可是據他們所知,死人事件已經持續四天了。
今天是第五天。
陸天又道:「如果殺人的妖物當真是李夫人,哪怕那些丫鬟們做不出反應,難道死去的明勁武者,就連一句話都喊不出嗎?」
在這樣的情況下,李夫人應該早就暴露了。
霍明堂皺著眉頭道:「老大,你是說並非李夫人殺掉的人?」
陸天猶豫片刻,還是搖了搖頭,他也不確定。
「休息休息吧,明天查一查李夫人為何會變成這樣。」
說完這句話,陸天率先躺下,又在別人家的房頂開始休息。
......
清晨,兩人被驚雷聲震醒。
剛剛睜開眼,瓢潑大雨便落了下來。
雨下的很大,也很壓抑,似乎要將這方土地砸碎般。
兩人連忙躲到屋檐下,又順著路走了許久,才尋得一處開張的賣傘鋪子。
暴雨之下,街上沒有什麼行人。
陸天挑選一把傘,付錢時問道:「大爺,可曾聽說過這城內,最近有什麼稀奇事嗎?」
雨落的聲音很大,陸天不得不調高自己的音量。
就算這樣,賣傘的大爺依舊聽不真切,詢問幾番才算是明白。
大爺連忙將手中的傘放了下去,道:「二位可是外地人?最近豐咸城可是不太平啊,二位來的不是很巧。」
陸天露出一副感興趣的神色,道:「大爺能否詳細說說?」
大爺仿佛被打開了話匣子般,滔滔不絕:「二位可知豐咸城李家?在我們豐咸城絕對是首屈一指了,可李家最近卻災禍頻發啊。」
「我隔壁這家的閨女就在李家做丫鬟,據她透露啊,說是見過一條會動的凳子,被發現之後,嗖的一下穿進了牆裡。」
「還有還有......」
暴雨依舊在下,沒有減弱的趨勢,也不知會繼續下多久。
陸天面色沉重地前行,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水裡。
好在城內的路也是夠堅硬,還有青石塊組成的一條狹窄小路,就在大路的左側。
兩人一前一後,各自打著油紙傘,頂著暴雨行進。
「老大,這麼看來,李家的妖物不止一個?」
陸天皺著眉頭沉思,向著李家的方向緩緩走去:「不知道,但是這妖物,怕人。」
霍明堂驚道:「妖物會怕人?既然怕人還會殺人?」
陸天又搖了搖頭,看向李家的方向。
「怕人和殺人,是兩個概念。」
兩人便在雨中行進。
不多時,到李家門口,拍了拍門上的銅環。
有下人跑來開門,不過面色卻有些悲意,道:「兩位是何人?」
陸天道:「鎮妖司,二級驅妖人陸天。」
「鎮妖司,二級驅妖人霍明堂。」
下人的眼中忽然泛起光亮,連忙閃身騰出道路,躬身對二人道:「大人快快請進,家主等候多時了!」
這一躬身,暴雨落到了他的背上。
陸天抬起腳步向裡面走去,頓了頓,道:「昨夜,李家可又有事發生?」
下人的表情變得有些許難看:「不瞞大人說,昨夜子時,又有兩人喪命。」
說完這句話,下人忽然哭喪著臉道:「大人,請您一定要降伏妖物啊,不然指不定什麼時候就輪到我們了,大家都說李家受到了詛咒。」
陸天連忙伸出手,止住他要跪下的身子,點了點頭。
昨夜子時,陸天和霍明堂還在李家家主的屋頂,並沒有發現絲毫不妥之處。
而兩人離開時,也是子時將近,丑時即至之時。
霍明堂在一旁拉了拉陸天的衣袖,道:「老大,我怎麼感覺事情有些複雜呢?」
這時,聽到下人的稟報,李家主打著傘便是出來迎接。
「兩位大人哎,李某盼星星盼月亮,終於盼來二位。外面天色不佳,我已備好晨宴,不若我們進屋詳談?」
李家主人還未行至二人身前,便是激動地說出這樣一番話。
陸天淡淡點了點頭,不過眼神卻避開所有人,偷偷在李夫人身上看。
沒有絲毫不妥,也沒有絲毫練武的氣息,甚至連妖物自帶的邪氣都沒有,就仿佛她本該是名普通婦人般。
唯一的不同,也是比普通人多了些富貴之氣。
按理說,昨夜吃掉人的屍體,再怎麼樣身上也該沾有一絲死氣,可是陸天卻什麼都沒有感應到。
過於普通,普通到反常。
暴雨還在沖刷著這座城池,或許也沖刷著更遠的地方。
陸天跟隨李家主進入晨宴。
古代的農作之家大都一日兩餐,清晨起床便去農作,隨後上午十點一頓飯,下午四點一頓飯。
但似李家這般富貴家庭便不一樣,想要早上吃飯,便安排廚子做。
去會客房的路上,陸天不斷觀察著李家的陳設,仔細感應著有沒有不妥之處。
可是任憑他如何感知,卻總感覺,這處宅院,本來就應該這樣。
好像沒有妖物,沒有命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