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七十四章 玩物


  一株教化聖樹?

  公子國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只有人族的大德大賢,才能孕育出教化之樹。思兔閱讀

  但從教化之樹成長為聖樹。

  這就需要大道道統孕育了!

  換而言之……

  這柳郡……這『匪賊』之地,乃是某位聖人老爺下凡所傳的道統教化之地?!

  誰?

  是誰?!

  公子國瑟瑟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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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終於明白了,為何整個齊國,只有他這麼一個清醒者了。

  果然是天罰!

  也確實是天罰!

  因為不敬聖人,就是不敬天地!

  將聖人道統,污衊成『匪』,等於污衊天地大道!

  天地豈能不怒?

  何況,齊國的孽障,也確實有些多。

  恆公逆勢而行,強行為禮法續命。

  既讓恆公晚年不詳,恐怕也埋下了如今的劫數之因。

  如今,往日孽障加上今日業報。

  雙重疊加,齊國死期已近!

  恐怕亡國就在旦夕之間!

  當商船抵達柳城外的碼頭時,公子國的這個想法越發強烈。

  因為……

  在他走下船舶的剎那,他就知道,自己眼前的一切都不是人間該有的。

  河水潺潺,碧波無窮。

  吉鳥成群,盤旋在天空,瑞獸種種出入閭里。

  腳下的道路,乾淨而整潔。

  眼前的屋舍,鱗次櫛比。

  紅磚、陶瓦、青牆、朱門……

  臨淄城中,只有王宮才有的配置,在這裡隨處可見。

  便是一凡人之家,也是前院後屋。

  妖族、人族、水族……

  甚至巫族、阿修羅的身影,也是光明正大的行走在大道之上。

  這一切的一切,都恍如仙界。

  不僅僅人物如此,山川如此。

  就連空氣,都仿佛有著一股淡淡的清香。

  叫人聞著就心曠神怡,不能自已。

  路邊的野草,一株株的纏在一起,田埂之間,有白狐過隙。

  遠方的河堤上,甚至有著白鹿在吃草。

  更讓公子國心驚的,莫過於大地之下,靈脈傳來的律動。

  撲通……撲通……

  好似心跳一般,地下的靈脈,沉寂於大地深處。

  它雖然在沉寂,但依然無時無刻的溢出絲絲靈氣,滋養山川。

  走在這裡,公子國漸漸迷失了起來。

  不知不覺中,他就來到了一處威嚴的建築前。

  抬起頭,紅柳大門上,有著牌匾:鄉校!

  那兩個普普通通的文字,卻有著微微螢光環繞。

  這是人道光輝在其中照耀!

  在人道光輝面前,公子國頓感心思純淨,念頭通透。

  而在這個時候,從這鄉校大門之中,十幾個凡人魚貫而出。

  公子國能清晰的感受到,他們只有粗淺的武道氣血。

  然而……

  他們的身體之外,卻有著一層淡淡的功德環繞。

  這意味著,即使上界仙君也不敢輕易傷害他們。

  打他們,是要折壽的!

  若是他們不幸死在仙人道法之下,那麼殺人者立刻就要背負起因果!

  公子國咽了咽口水,他知道這樣的人,在齊國是被稱為『國士』的。

  而聽著這些人的交談,公子國就低下頭去。

  他們都是這柳郡的村長!

  是來這裡接受所謂的『學習』、『培訓』的。

  有好幾個甚至只是今年剛剛選上的。

  區區村長,就這麼可怕了。

  這裡的其他人呢?

  更高級別的人呢?

  公子國很快就知道答案了。

  因為他看到了一個水族少年帶著一頭小犀牛,從那大門之中走出來。

  那水族的身體晶瑩如玉,氣血之中縈繞著芬芳,周身都有著清光。

  而那小犀牛就更不得了了。

  他的身體,若有若無,若不仔細看,都難以看清。

  若不注意隨時都可能忽略他的存在。

  而偏偏,作為天道詛咒者,公子國看的無比清楚,也無比認真。

  他知道,這頭小犀牛的血肉,都已經不是普通的血肉了。

  大道氣息,充盈其中。

  額頭上的兩隻角,都縈繞著神聖、玄奧的古怪符號。

  長一點的那根,宛如被鍍金了一般。

  而短的那根,則一會顯現,一會隱沒。

  只聽著那水族說道:「一會我要煉寶,你須得助我!」

  「沒問題!」小犀牛點點頭頭。

  兩人從公子國身邊走了過去,將他當成了空氣。

  公子國盯著那兩個瘦小的身影,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他的眼睛看的仔細,那兩人一路在路上留下了長串的一般人看不見的腳印。

  那水族的腳印,有著五爪痕跡,顯然他已經註定要化龍。

  甚至只要他願意,龍族會非常開心的承認他的龍族身份。

  而那小犀牛就更了不得了。

  他留下的足跡,是一個個蹄印。

  但是……

  這些蹄印很快就化作一個個古怪的符號,消散於天地。

  公子國抬起頭,看向那遮蔽著整個天空的聖樹之影。

  柳枝依依,柳葉飄飄。

  同樣有著無數古怪符號,環繞樹冠,在那樹葉之間流動。

  「齊國必亡!」公子國悠悠嘆息。

  他知道,面對一個這樣的敵人,齊國不亡,天理難容!

  哪怕上界仙尊下凡,也無法避免。

  他也早就沒了聯繫上界的念頭。

  因為那是不可能成功的。

  他在曲阜這兩年,嘗試了無數種辦法。

  無論是起壇上奏,還是燃香上稟。

  他的所作所為,都是徒勞無功。

  他也嘗試過,擺下古老的陣法,溝通上界。

  但陣法總是莫名其妙的缺了東西,甚至乾脆直接在啟動剎那出現意外自毀。

  公子國早就明白了,他是天道的玩物。

  天道喜歡看著他掙扎,喜歡看著他絕望,更喜歡看著他在絕望中哀嚎。

  但他卻不能停止掙扎。

  因為,不掙扎的玩物,必死無疑!

  而且還將禍及子孫!

  若他努力掙扎,天道說不定會看在他掙扎的份上,讓他的子孫得到一線生機。

  所以,他只能硬著頭皮,在絕望中想方設法的求生。

  以便讓天道……或者說已經與天道同在的那位……開心!

  也是在這個時候,公子國忽然想了起來。

  「或許,我來這裡,就是天意……」

  「天意讓我知道我的敵人的強大……」

  「天意讓我繼續沉淪!」

  「天意也在讓我繼續掙扎!」

  所以……

  「天意叫我來此,是想看我如何消弭這個危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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