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9章 治耳疾
偷藥的念頭一閃而過,合上藥箱的景楚媛快步跟上。
不至於偷。
真想要這種藥劑,花錢買就行了。
抗癌藥的對外輸出沒有限制,任何人都可以前來購買,但這種藥是處方藥,必須要在醫院,也只能由醫師來幫忙注射。
往前走不用很久,就看到了那個家徒四壁的小院。
真稱得上是家徒四壁了,這樣場景的地方,景楚媛只在電視劇里看到過,親眼看到還是相當震撼的。
小院裡只有三間土房,就算是和進了村子的那一路房子比起來,這地方都差勁兒的不像話。
看到二人走近,院裡坐著的小孩嚇得直接跑回了家裡,躲在了門後面。
景楚媛看了一眼,根本看不出那小孩是男是女,衣服髒兮兮的,臉和手更是髒的不像話,就好像是剛從煤礦里爬上來一樣。
「有人在嗎?」周蕭高喊了一聲。
「誰啊!」
土屋裡有一個女人,一瘸一拐緩緩走了出來。
看她出來,躲在偏房的小孩飛奔到了她身後,抱著她的腿,躲在身後小心翼翼打量著周蕭和景楚媛,眼神里滿是羨慕和驚奇。
女人略有驚訝,臉色卻十分平靜,渾濁的眸子裡透著疲憊,緩緩問道:「你們是……」
「江城重症治療中心的。」景楚媛遞上自己的工作證,她知道周蕭讓她跟著過來,就是為了不至於讓病人太過於警惕,女人比男人更容易博得被人的好感。
「哦。」女人看了一眼,尷尬笑道:「不識字,坐吧。」
她拿了兩個木質的小板凳放下,又問:「喝水嗎?」
「不用了,謝謝。」
女人好像沒聽到周蕭的拒絕,,一瘸一拐去了廚房,不多會兒,端了兩個碗出來。
沒桌子,便放在地上了。
景楚媛還想喝來著,看了一眼泛黃的碗,和飛進碗裡的小飛蟲,立刻沒有了興趣,伸出去的手都縮了回來。
周蕭也看到了。
只看他用尾指輕輕一挑,挑去碗裡的蟲子,喝了一口水後才說道:「王慧珊,您還記得嗎?」
「你說什麼?」女人貌似有些耳背。
「王慧珊!」周蕭高聲說著,拿出王慧珊的照片。
女人看到王慧珊,眼睛裡居然有了一絲高光,笑呵呵的說道:「她是個好人,你們也認識她?」
幸好提前和王慧珊聯繫了。
周蕭鬆了口氣,直言道:「阿姨,您聽我講,我們醫院是主治癌症的,聽王慧珊說,您的丈夫是胃癌,正好我們醫院最近剛剛建立,免費為癌症病人提供治療,王慧珊就聯繫了我們,您的丈夫,現在在家嗎?」
這話問的,真是廢話。
都胃癌了,肯定在家休息,要不然還能跑什麼地方去。
景楚媛腹誹了兩句。
卻聽女人說道:「他下地去了,等會兒回來,你說什麼是什麼醫院來著?」
景楚媛駭住了!
聽王慧珊的說法,馬老三的胃癌是比較嚴重的,應該好好在家休息才能……
景楚媛環顧四周,不禁苦笑。
是的。
別人可以休息,馬老三是絕對不能休息。
怎麼休息?
要是休息了,恐怕在病死之前,就要先餓死了,而且還不只是他一個人餓死,還有他的老婆和家裡的孩子。
景楚媛怔怔看著正在和女人說話的周蕭,他非常耐心,哪怕一句話要重複五六遍才能讓對方聽清聽懂,他也沒有半點兒不耐煩的樣子。
女人聽著周蕭的話,臉上看不出任何的喜樂,她不認識周蕭,也沒聽說過周蕭的任何事跡,許多時候都只是埋頭在家裡做活。
景楚媛看到了她的手,手指非常粗糙,滿手都是凍瘡和老繭,還有裂痕。
這是人的手嗎?
「這是人的手。」周蕭好像能知道她在想什麼,看了她一眼,淡淡道:「藥箱給我。」
景楚媛遞上。
周蕭打開藥箱,取出銀針和幾樣東西,又耐心地和那女人說道:「阿姨,您聽我說,我現在要給您治療您的耳疾,您不能亂動,不管身體出現任何的不對勁,都不能亂動,明白嗎?」
女人「哦」了一聲,麻木的選擇了相信,根本沒有任何的思考。
「你按住她。」周蕭還是不放心,又吩咐景楚媛,「抓住她的手就行。」
「哦,好。」
景楚媛連忙點頭。
抓住女人的手,手上卻傳來了微微刺痛。
景楚媛的一手經過細緻保養,十分敏感,而這女人的一雙手卻像一根滿是尖刺的木棒一樣。
就是這樣,景楚媛也依舊緊緊抓住了她的手,滿目期待的看向了周蕭。
就在周蕭施針的時候。
地里的馬老三也已經在回來的路上了,村裡的女人相當八卦,聽到周蕭是衝著馬老三來的,就去地里宣揚去了。
馬老三一聽,急匆匆便往家裡趕。
還沒到家,就聽家裡那邊傳來了一聲痛叫,十分清晰又十分熟悉。
是老婆的聲音。
「出事兒了!」
馬老三扔下鋤頭,連忙往家裡跑去。
柵欄外,看到了腦袋上扎滿了針的女人,馬老三大喊道:「你們在幹什麼!」
「治病。」周蕭頭也不抬的說。
「你們這是……您是,周蕭?!」馬老三著急進門,剛要推開周蕭,卻看到了他的臉。
馬老三是認識周蕭的。
也知道周蕭會來。
但還是心有忐忑,他連忙從兜里摸出周蕭的照片,仔仔細細對比了一下。
確定是周蕭,他激動的簡直快跳起來了。
一向粗糙的男人,這個時候變得小心翼翼了起來,小心翼翼道:「周,周總……」
「噓。」
周蕭示意他別說話。
這時,有幾名跟過來的村民也瞅了過來,瞅見女人腦袋上插滿了針,樂呵呵道:「這跟電視上一樣啊!」
「可不是,聽人說,周蕭是學中醫的。」
「不是說來給馬老三看病的嗎,怎麼又給他老婆看上病了,這不會扎死人吧!」
「說不好。」
有人看熱鬧。
有人在拍視頻。
甚至還有人跑去宣揚的,不多會兒就又叫了一群人下來。
村長和杜明也跟著村民下來了。
院子外站滿了人,就是沒有人進來,都看著女人的那一頭銀針心裡發怵。
萬一死了咋辦。
萬一沒治好,弄死了,濺自己一身血,那就不妙了。
馬老三緊張極了。
但緊張的不只馬老三一個,還有周蕭,好在已經是到了最後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