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五(一)
浦城多雨,早上剛剛下了一場,整個校園濕漉漉的,潮氣瀰漫。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因為即將迎來人生中最重要的升學考試——高考,高三比高二早半個月開學。
按照二中以往慣例,高三將在上學期期末成績的基礎上,將各班級成績最好的幾名同學拉出來組成新的班,也就是傳說中的實驗班,這番操作被二中學子戲稱為「大神收割」。
「大神收割」之後,每個班學生控制在40人以內,方便老師掌握每個學生學習情況和心理狀況,提高升學率。
高三教學樓前的公告欄里貼著文、理實驗班名單,白妤在實驗班名單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又是第二,她都快忘記唯一一次考第一是什麼時候的事情了。
哦,對了,那次是因為總考第一的那傢伙缺考一科。
公告欄佇立在草坪邊,剛下過雨,一隻蚯蚓鑽出泥土,調皮的從草坪滾到地磚上,正痛苦掙扎著。
白妤蹲下去,撿了兩片葉子,接著就聽到從頭頂傳來一個興奮的聲音。
「詩爾,我們在一個班呀!」
「對啊。」
「咦,白妤怎麼也在實驗班?
白妤用樹葉夾起蚯蚓的手一頓,秀氣的彎眉挑了挑,微風吹動她額前的碎發,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
「白妤學習一直挺好的。」
「可她整天勾三搭四的,多影響我們學習啊。」
「你別這麼說,她也不是故意的,可能性格就是這樣吧。」
白妤看著在葉子上蠕動的蚯蚓,褐色瞳仁眼波流轉,唇角勾起一抹壞壞的弧度。
她忽然站起來轉身面對她們,挑眉笑著說:「是在說我嗎?」
兩個女生震驚的看著忽然出現的白妤,驚的下巴都快掉了。
秦彤臉色紅了又白,眼神閃躲,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陳詩爾還算淡定,扯出一個尷尬的笑:「你怎麼在這?」
白妤將背在身後的手拿出來在她們眼前晃了晃:「玩蚯蚓啊,一起嗎?」
待看清白妤手中的東西是什麼,陳詩爾和秦彤一聲驚叫響徹二中。
白妤看著她們狼狽逃跑的背影,笑意慢慢消失在臉頰。
白妤再次旁若無人的蹲下去,把蚯蚓放回公告欄後的鬆軟的泥土上,拍拍手起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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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妤幾乎是最後一個進班的,她的出現,成功吸引了全班人的注意,不論男女,皆是湊在一起竊竊私語。
白妤是二中著名美女,長發束成馬尾,靡顏膩理、雙唇紅艷,內眼角微勾,眼尾微微上翹,眼裡總是蓄有水霧一般,就算是正常視人,也經常讓人誤會她在勾引人。這個年紀的女生剛剛經歷發育,白妤無疑是女生中發育偏好的,胸大、臀翹,腿又直又長,即使丑爆的藍白相間的校服穿在她身上,也別具風味。
而這樣總會成為二人群中焦點的美女,成績也好的讓人望塵莫及,有關她的各種非議從來沒有斷過。
陳詩爾和秦彤坐在第二排,此刻看著白妤的表情很複雜,有些害怕,又鄙夷。白妤相信,如果她現在把手伸過去,她們倆肯定會再次尖叫。
白妤勾唇冷冷一笑,直接坐在她倆前面的空位上。
陳詩爾:「……」
秦彤:「……」
她們互相看了一眼,原本一直在聊天的兩個人,徹底沉默了。
白妤剛坐下來,班主任劉偉城就走進教室。
高三第一天,劉偉城就給大家來了一個不大不小的下馬威:按照上學期期末考試成績選座位。
在枯燥的高三到來之際,換座位這樣的小事,成功讓大家興奮起來,走廊瞬間糟雜喧鬧起來。
劉偉城拿著成績單在教室前門外站定,看這一群吵鬧的學生,臉色一沉:「安靜。一點高三該有的樣子都沒有!」
劉偉城倒是沒有發火,但是話語間的威懾力成功讓大家安靜下來。
後門外,蕭穆何有些懶散的倚著牆,一條腿微曲著,唇線拉的很平,顯然,對於選座這件無聊的事情,他沒有絲毫耐心。
沈黎壓低聲音說:「我要坐你旁邊,待會兒如果有人坐過去,你必須毫不留情的把他轟走。」
蕭穆何沒回應,沈黎又說:「陳詩爾也不行!」
不遠處的陳詩爾似乎聽到了自己的名字,回過頭,朝著蕭穆何甜甜一笑。
沈黎看到了:「完了完了,你一定要把持住。」
蕭穆何面無表情的看了沈黎一眼:「傻逼。」
劉偉城開始點名,第一個念到的名字就是蕭穆何。
聽到自己的名字,蕭穆何收起腿站直,抬腳從後門走進教室。
蕭穆何選了第三排靠左的位置,在他和窗戶之間,還有一個位置。
秦彤拉著陳詩爾說:「蕭大神旁邊的位置一定是給你留的。」
陳詩爾非常受用,笑的甜蜜:「我會幫你占前面的位子。」
「謝謝你,」而後又壓低了聲音說:「白妤可千萬別坐我們附近。」
說起白妤,劉偉城下一個點到的,就是她。
白妤從陳詩爾身後走出來,陳詩爾和秦彤再次震驚了,臉色變化精彩極了。
大家都穿同樣的校服,她們竟然沒發現白妤就在身後。這女人怎麼像幽靈一樣,太可怕了!
白妤在眾多目光注視下,從容的走進教室,幾乎沒有猶豫地朝著蕭穆何走過去。
她心裡其實在打鼓,萬一被拒絕,那就太沒面子了。嗯,如果他想拒絕,就使勁誇他,誇得他不忍心拒絕。
打定了主意,她在蕭穆何旁邊停下來,還沒來得及說話,他就站起來,從座位里出來,給她讓路。
太好商量了……不對,她還沒說話呢。
他比她高出很多,她仰頭看他,他也正看著她。
她收回目光,壓下鼓動的心,淡定的坐了進去。
蕭穆何也跟著坐下。Bingo!同桌達成。
白妤抬起眼眸,目光與陳詩爾在空中交匯,看到後者難以置信到猙獰的表情,她單手撐下巴,歪頭、彎唇,微微一笑。
她抬起筍尖一般手指輕輕點了點面前的位置。仿佛在說:來呀!坐這裡呀!
滿滿的挑釁。
陳詩爾臉色慘白,嘴唇被咬到失色,一旁的秦彤還在煽風點火:「真是太不要臉了,竟然坐在蕭大神旁邊。」
陳詩爾紅著眼瞪了秦彤一下:「都怪你亂講話!」
秦彤紅著臉小聲解釋:「我不知道她在後面……」
與陳詩爾同樣不滿的,還有沈黎,他洪亮的一聲「臥槽」,成功引來了所有人的注意,包括劉偉城。
劉偉城放下點名冊,看著沈黎說:「我看講台邊的位置挺適合你的。」
沈黎選擇閉嘴。但是內心的憤憤卻久久不下。
後來,沈黎坐在蕭穆何後面,他旁邊坐著一個很像學霸的同學,戴著厚厚的眼鏡,入學第一天就拿著三年高考五年模擬寫個不停。
沈黎戳了一下蕭穆何的背,惡狠狠的咬牙切齒:「我日你嘴!」
蕭穆何正拿著一本書看著,回頭睨了他一眼:「就會用嘴操,不衛生。」
沈黎:「我……@#¥%&*#」
在蕭穆何這裡碰了壁,沈黎舒緩了一下情緒,選擇正面進攻。他戳了戳白妤,指指她,又指指自己,用他「二中扛把子吊炸天」的語氣說:「換位置。」
不是詢問的語氣,而是命令,還有那下巴朝天的樣子,翻譯過來就是:識相的趕緊跟老子換。
白妤琉璃一般晶亮透徹的眼睛落在蕭穆何身上,他也正看著她,斜著身子,左手手肘輕輕搭在沈黎的桌子上,墨色眸子深沉似海,臉上的神情有些晦澀不明。
這麼多人覬覦這個位置?那就更不能走了。白妤那長長的睫毛向下輕輕一掃,打定了主意似的看著沈黎說:「我就要和他坐一起。」
蕭穆何微微垂首,成功掩藏起了眼眸中瞬間閃爍的光亮。
當時剛換完座位,班裡亂糟糟的,白妤這一聲,成功讓整班都安靜下來,大家都齊刷刷的看著她。
她一瞬間也懵了。搞什麼?她聲音不大啊,怎麼好像全班都聽到了?
白妤腦袋轉的飛快,她深諳越描越黑的道理,當什麼都沒發生過,比一千句解釋都有用。於是她戴上耳機,把校服外套鋪在桌上,整個上身趴上去,只留一個後腦勺對著眾人,平靜的仿佛剛剛只是說了一句:今天天氣不錯挺風和日麗的。
蕭穆何:「……」
眾人:「……」
沈黎也有點懵逼,隔著課桌,湊到蕭穆何耳邊低聲說:「臥槽這算不算變相表白?」
已經恢復冰山成蕭穆何收回放在沈黎桌上的胳膊肘,「啪」的一聲把書合上,動作幅度有點大,沈黎嚇了一跳,趕緊在自己位置坐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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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的緊張,在開學第一天就顯山露水,每位老師布置一堆卷子和作業,要求下節課前做完。
白妤總能感覺到有一束炙熱的目光盯著自己,數學卷子發下來以後,她碰了碰正在看課外書的蕭穆何,隨手指了一道題,故意與他貼很近,聲音輕輕柔柔的問:「同學,這道題怎麼寫?」
「同學?」蕭穆何重複。
白妤想了想,試著換了一個親密一點的稱呼:「小、何何?」
說完,白妤自己先打了個哆嗦。
蕭穆何臉像結了一層冰一般,聲音更冷:「不會。」
但白妤還是做著一副茅塞頓開的樣子說:「哇你好厲害啊!這樣我就懂了。」
蕭穆何深深望著她,像在看神經病。
與此同時,安靜的教室里發出一聲刺耳的聲音,是凳子與地面摩擦發出的聲音。
秦彤低喊了一聲:「詩爾。」
白妤看過去,只看到了一個匆匆跑出教室的背影。
白妤忽然覺得自己很無聊。於是收好卷子,開始睡覺。
白妤倒了一天的暑假時差,在睏倦中度過了開學首日。而她那個被奉為神的同桌,看了一天的課外書。
晚自習放學前,她終於有機會看清那本書的封面,雖是英文,她卻在新聞上看過多次,翻譯成中文就是——《哈利波特與混血王子》。
這本書兩個月前在國外上市,國內據說要到下個月,她望眼欲穿,如今竟然看到了英文原版,她心情有點兒激動,忍不住想拿過來看看,可是手指剛觸到封面,書的主人就回來了,他冷漠的把書塞進書包里,轉身離開教室。
白妤懊惱極了,她明明已經摸到了,如果直接抓住!該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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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鐘前,陳詩爾把蕭穆何叫出來,他們到樓梯拐角站定。蕭穆何倚著牆,微垂著眼瞼,長長的睫毛遮住眼眸,表情有些漫不經心。
「她故意拿蚯蚓嚇我,知道我想和你坐同桌,她就故意坐你旁邊。」
陳詩爾說到這裡,蕭穆何忽然看了她一眼。
蕭穆何的眼神讓陳詩爾心中一咯噔,他移開了目光,她才接著說:「她本質惡劣,最擅長在男生面前裝柔弱、裝可憐,你千萬不要被她騙了。」
「還有事嗎?」蕭穆何問。
陳詩爾咬唇,微微搖頭。蕭穆何轉身,拾階而上。
蕭穆何剛回到教室,晚自習下課鈴便響了起來,他看到白妤掀開了他的物理習題集,蓋在下面的哈利波特露出一角,那瞬間,她睡了一天的眼睛就像掛在窗外的星星一般明亮,像貓咪發現了美味的小魚乾。
為了氣陳詩爾才坐過來的?
喊他同學、小何何,問那麼白痴的問題,也是為了氣陳詩爾?
還說什麼,我就要和他坐一起?
呵呵。
他冷臉走到座位旁,明明看到她的手已經碰到封面,卻抓起書塞進書包里,離開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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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節晚自習9點下課,開學第一天就失了半條命的高三學子們,猶如行屍走肉般走在二中校園裡。
在這中間,有兩個身影極為出眾,不僅因為他們的身高高出旁人許多,更因為顏值極高。
蕭穆何一直是公認的校草,五官精緻的仿佛被雕刻家精心雕琢過一般,眼窩深邃、鼻子高挺,唇很薄,下頦線像被刀切過一般凜冽,雙眸是濃墨色,看不出任何情緒,仿佛任何事都不值得他關心。
沈黎長相溫和一些,卻是人見人怕的二中扛把子,打架像家常便飯一般。但蕭穆何是大家公認的隱形大佬,因為連就沈扛把子都要讓他三分。
蕭穆何和沈黎並排走出學校大門,蕭穆何往東,沈黎卻硬是把他拖著往西。
蕭穆何:「我對你那破事沒興趣。」
「你不去撐場子怎麼行!」
暑假裡,沈黎認識了一位妹子,好了半個多月,最近把他給甩了,聽說喜歡上搞樂隊的。沈黎打聽出來那支樂隊每晚都在一家酒吧駐唱,便找了一群人準備去打架。
被劈腿,他覺得十分沒有面子,怎麼想都咽不下這口氣。
高中前兩年,沈黎經常打架鬥毆,高三前的暑假,他決定放下戾氣、休養生息,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好好學習、天天向上,還特地走後門分到重點班,可開學不到一天,他就原形畢露了。
那家酒吧是最近比較火的一家店,夜越深越喧囂,鐳射燈穿過瀰漫的煙霧,妖魔鬼怪悉數出動。
沈黎和蕭穆何換掉校服,再也沒有人會把他們當做高中生看待,因為顏值很高,所過之處無一不盯著他們看。他們帶著人直接上了二樓,卡座的位置剛好對著舞台,方便他看的更清楚。
沈黎叫了幾個社會青年,年紀比他們大,卻一口一個「穆哥、黎哥」,喊的倍兒親熱。
聽說樂隊出場時間在十點半之後,其他人下去跳舞,沈黎和蕭穆何干坐著很是無聊。
蕭穆何喊來服務生將卡座的燈打開,從書包里拿出書看起來。沈黎看到封皮,打了興奮劑一般誇張的大叫:「臥槽哈利波特!我要看!」
「你看不懂。」
沈黎呲鼻:「開玩笑,哈利波特我會看不懂??」
沈黎不信邪,盯著密密麻麻的英文看了一會。
嗯,的確不太懂。
沈黎有點兒無聊,想到第二天要有一堆卷子要交,便拿出卷子,又翻出了蕭穆何的,美其名曰借鑑一下。
當紋著花臂的社會青年急匆匆的跑上來,看到的就是二位大哥坐在喧囂糟雜的夜店裡看書、寫卷子,畫面十分清奇,整個人定在卡座前方,不確定該不該上前打擾他們,一時間進退維谷。
沈黎抬眸看了他一眼,咬著筆頭問:「有事?」
「他、他們出來了。」
沈黎反應了一會兒,才記起來他今晚來的目的。一股腦把卷子塞進書包里,站起來走到二樓欄杆處。
花臂青年指著舞台說:「就是那個吉他手。」
吉他手穿著皮夾克、皮褲、皮靴,一頭錫紙燙,這身打扮讓沈黎很是為前女友的品味擔憂。
花臂青年將計劃娓娓道來:「這裡人太多,不方便出手,萬一有人報警就得不償失了。他們一般唱3到5首歌就會換到下一條街區的酒吧,他們會從後門出去,後門外是一條小巷,沒有監控,到時候我們去那裡堵他,肯定跑不了。」
沈黎笑著說:「還挺周到。」
被誇獎的花臂青年有點臉紅:「黎哥謬讚了。」
吉他手旁邊是主唱,一個女生,長發微微捲起紋理,白色V字領雪紡襯衫,下擺收進牛仔褲,掐出一抹細腰,雙腿修長筆直,腳上是一雙黑色高幫帆布鞋,唱著對聲線要求極高的歐美歌曲也絲毫不遜色。沈黎以欣賞的角度微微眯起眼睛,試圖看清主唱的長相,接著就震驚了。
「老蕭快過來。」
周圍糟雜,音樂震耳,蕭穆何根本沒聽到有人喊他。沈黎一個箭步坐到蕭穆何身邊,大聲喊:「我看到你同桌了,就要和你坐一起那個。」
聽到「同桌」兩個字,蕭穆何立刻想到了白妤那雙閃爍著光芒的眸子,還有她如筍尖般白嫩修長的手指……
蕭穆何合上書,走到圍欄前,順著沈黎手指的方向,看到了舞台中間的主唱,可不就是選了他坐同桌卻只是為了氣別人的白妤。
「這細腰、這長腿!」
沈黎「嘖嘖」的感嘆著,忽然感受到一道危險的目光,一回頭,蕭穆何淬著寒光的眼神盯著他。
沈黎腦子轉的飛快,來自心靈深處的一問:「我是擔心,待會兒打起來,萬一誤傷了怎麼辦?」
蕭穆何眯眼:「萬一?」
沈黎:「沒有萬一!」
然後勾住社會青年的脖子,貼心囑咐:「看見主唱了嗎?千萬別傷著她,否則穆哥讓你吃不完兜著走。」
花臂青年頭點的像啄米一般:「清楚清楚,一定會保護好大嫂的。」
沈黎眯眼看著他,稱讚道:「你很敏銳嘛!」
花臂青年不好意思的撓撓頭:「必須的。」
蕭穆何根本就沒有聽到旁邊兩個人在說什麼,他關注著台上唱歌的姑娘,耳朵里聽到的只有她微微沙啞的聲音,低音繾綣,像一雙軟若無骨的小手,撩進他心底。
她不該出現在這種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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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賓客捧場,樂隊多唱了兩首。樂隊除了吉他手和主唱外,還有貝斯和鼓手。
表演結束後,樂隊回到後台,準備轉場。
白妤攔住吉他手:「我們約定好的,一晚只唱一場。」
吉他手整理著背包,看了一眼白妤說:「今天晚上三場,你唱一場,後兩場我怎麼辦?」
白妤:「反正我只唱一場。」
吉他手停下手裡的動作,直起身子打量著白妤。
白妤也同樣盯著對方,她身高167cm,雖然比吉他手矮一點,氣勢上卻絲毫不輸。此刻她的下頦線緊繃著,唇線拉平。她的耐心已經快要耗盡了。
吉他手滿臉玩味的打量著她:「唱一場沒錢,想要錢,乖乖把後兩場唱完,不過,」他頓了頓,朝她走近了一步,語氣曖昧:「如果你肯換換角色,不用唱歌,錢都歸你。」
白妤被這話氣的差點兒笑出來,剛要發作,他的女朋友簡文走過來:「快走吧,時間不多了。」
吉他手一改剛剛的猥瑣,摟住簡文的脖子,笑著說:「剛剛開個小玩笑,別介意,只要好好配合,放心,報酬少不了你的。」
說完,攬著簡文,帶著鼓手和貝斯朝著後門走去。
簡文沖她招手:「小妤快點來。」
簡文和白妤是初中同學,關係很一般,初中畢業後基本上沒有聯繫。兩天前,簡文突然給白妤打電話,知道她唱歌好聽,想讓她幫兩天忙。
剛好那天白妤和白思楠吵完架,二話沒說便答應了,但是當時雙方約定好的,一晚上只唱一場。
沒想到,這個彈吉他的,不僅是無賴,還是流氓。
白妤吐了口氣,吹動額前的碎發,從書包里拿出一瓶驅蚊噴霧,拿在手裡搖了搖,把書包甩到背上大步走向後門。
剛走到後門口,就看到巷子裡正在發生一起打架鬥毆事件,借著昏暗的光,勉強看清被打的是吉他手三人,狀況十分慘烈。對方大概有七八個人,一看就是行家,出手穩准狠。吉他手和貝斯都很瘦,鼓手胖一點,但也是虛胖,三個人根本不可能是人家的對手,只有挨打的份。
簡文站在旁邊急的跺腳,想拉架卻束手無策。
隨後,她隔著戰局,竟然看到了蕭穆何!
他穿著白襯衫、卡其色長褲,雙手揣在褲子口袋,神情漠然的看著場亂戰。
難道……他和吉他手也有仇怨?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啊!
白妤的心情豁然開朗,她收起噴霧,從後門旁拉一把破椅子坐下去。
蕭穆何永遠不會忘記那個畫面,幽暗的小巷裡,喊打聲鎮耳,那個平靜走來的少女,沒有絲毫慌亂,拉了把椅子坐下來。然後,從背包的側格里,拿出了一小包零食……
都說堅果補腦子,白妤的書包里每天都會被塞幾袋,腰果、山核桃、巴達木如此等等。今天書包里是一袋腰果,可惜她的腰果還沒吃完,戰局就結束了。
吉他手三人被打的站不起來,東倒西歪的躺在地上,被七八個精瘦的青年圍著,白妤定睛一看,站在蕭穆何旁邊、打的最賣力的,竟然是沈黎。
簡文跪在吉他手身旁,哭的梨花帶雨。
沈黎拿出厚厚一疊鈔票扔在吉他手臉上,非常有大佬風範的威脅:「以後不要出現在我眼前。」
白妤吞了一顆腰果。沈黎這話說的,好像找上門打架的不是他。
簡文看著這麼多鈔票紛紛揚揚落下,一下子懵了,眼淚不流了,摸著男朋友的手也鬆開了。
沈黎帶著人離開,簡文猶豫了片刻,起身追了上去,吉他手想追但是傷太重根本起不來,只能在背後撕心裂肺的喊她的名字。
白妤看明白了,這是一出狗血的女朋友爭奪戰。但是貝斯和鼓手也太倒霉,簡直是飛來橫禍了。
蕭穆何從頭到尾沒有加入戰局,也沒有說一句話,像是專程來看沈黎打架的。可是此刻沈黎已經走了,他仍立在原地,目光落在她身上。
白妤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她收起零食,背上書包,繞過貝斯和鼓手,走到吉他手身邊。
吉他手看到白妤就像看到了救命稻草,一把抓著她小腿大喊:「報警,幫我報警。」
白妤想甩開他,幅度有點兒大,一腳踢在他的襠部。
吉他手立刻捂襠,疼的直翻白眼,叫都叫不出來。
白妤毫無歉意的說:「不好意思啊,不小心,別介意。」
白妤彎腰,從他身邊散落的鈔票中,捏了兩張在他眼前晃了晃:「謝了。」
白妤抬腳從吉他手身上邁過去,為了哈利波特,她決定和蕭穆何搞好關係,於是走上前,微笑打招呼:「嗨,真巧啊。」
立體的五官在他臉上灑下陰影,神情有些晦澀不明,唇角忽然彎起一抹弧度,薄唇輕啟:「不巧。」
白妤愣了愣,一時間沒想好該說什麼。
蕭穆何的目光掠過她,看著躺在地上的吉他手:「朋友?」
白妤糾正:「仇人。」
蕭穆何「啊」了一聲:「一起唱歌的仇人?」
白妤只好解釋:「剛結的仇。」
蕭穆何墨黑一般的眼眸牢牢鎖住她:「這種地方不適合你,以後不許再來。」
白妤受了蠱惑一般,想不出該說什麼,只剩下點頭。
蕭穆何和白妤一前一後的出了小巷,回到寬闊明亮的馬路上,沈黎立在路邊抽菸,對面的簡文如泣如訴,而他的表情只有輕蔑。
白妤打了120,報了地址。正要收起手機,蕭穆何忽然抽走了她的手機。
有人搶手機,第一反應當然是搶回來!可蕭穆何把手機舉高,她根本就夠不著。
「你做什麼?快還我手機。」
白妤都蹦起來了,還是沒夠到,真是太傷自尊了。
蕭穆何舉高手機,按了一組號碼撥出,屏幕上顯示出他的名字,再看他的手機屏幕,卻是一組沒有姓名的手機號碼。
白妤也意識到他做了什麼,有點疑惑:「你為什麼沒有我的號碼?」
這種感覺不太好,像是自作多情似得。
蕭穆何掛斷電話,把手機扔給她,平靜反問:「對啊,為什麼?」
我有你的號碼,你卻沒有我的,還有臉問我為什麼?
白妤翻到蕭穆何的號碼,打算一不做二不休,刪掉!
就在手指觸及「刪除」的剎那,白妤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上學期末,她和蕭穆何參加了一個競賽訓練營,作為唯二來自二中的同胞,理應互相照顧、互相學習。她是在那時存下了他的手機號,然後,似乎忘記回撥給他了?
蕭穆何:「你住哪裡?」
白妤還沉浸在回憶里,忽然聽到蕭穆何說話,慢悠悠的看向他,眼神有些空洞。
蕭穆何重複:「你住哪?」
白妤蜷起點擊「刪除」的手指,收起手機回答:「藍海灣。」
蕭穆何看著她此刻乖巧的樣子,彎唇點了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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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邊廂,沈黎看到蕭穆何和白妤,摁滅菸蒂,撇下簡文朝他們走過來,簡文卻從背後將他抱住。
白妤驚愕的睜圓了眼睛。
幾分鐘前,她還和吉他手卿卿我我,現在就能和另一個男人摟摟抱抱。她和吉他手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原本想和她談一談吉他手的品質問題,看來不需要了。
沈黎不知道說了句什麼,簡文乖乖的鬆了手,眼神充滿傷痛與不甘的望著沈黎遠去的背影。
沈黎走過來,勾住蕭穆何的脖子:「走啊,宵夜去。」
蕭穆何:「先送她回家。」
白妤:「不用,我打車走,今晚我們就當沒見過面。」
作為高三黨,出入酒吧娛樂場所,在酒吧唱歌、與社會青年一起打架鬥毆,隨便一個讓學校知道,都吃不消。
沈黎打了個響指,稱讚道:「有覺悟。但你為什麼要在酒吧唱歌?」
「我家窮,我要掙錢賺生活費。」
藍海灣,本市著名高檔小區,卻口口聲聲說「窮」?!
蕭穆何看著白妤一本正經胡說八道的樣子,低眉,唇角溢出一抹笑。
沈黎不知道這些內情,輕易相信了白妤的話,很認真的感慨:「那你很慘啊,但我把他們打了,會不會影響你掙錢啊?要不我給你組織一個捐款?」
白妤:「不用,反正我也準備跳槽了。」
「跳去哪裡?改天我和老蕭去給你捧場。」沈黎好奇的追問。
蕭穆何實在聽不下去了,轉身剛要離開,衣服被扯動帶來的觸感讓他的心猛然一滯。
他低眉,看到她白皙的手指緊緊拽著他的袖子,修剪整潔的指甲圓潤,泛著淡淡的粉色,視線隨著手臂往上,又看到了她像琉璃一般的眼睛,仿佛吸引了所有霓虹燈光一般閃爍著煜煜光輝,微微歪頭看著他笑,聲音嬌俏:「那本哈利波特原文,借我看看好嗎?」
袖子下的手指收緊,喉結輕輕滑動,只發出一個音節:「嗯。」
沈黎:「……」
他追在屁股後面要了一天都不給,人家小姑娘一句話,就答應了?what’sthe法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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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妤回到家,已經快十二點了。
王娟披著外套走出房間,看到白妤說:「小妤回來了,吃過飯了嗎?」
「吃過了。」
王娟關切的問:「今天怎麼回來這麼晚?
白妤的瞎話張嘴就來:「去同學家複習了。」
對於白妤的話,王娟深信不疑,只是很擔憂的說:「現在外面世道太亂了,下次還是早點回來吧。你媽媽和我都很擔心。」
白妤換好鞋,走到客廳,端著王娟提前準備好的果盤吃起來:「晚回來一會兒就擔心,以後若是出國了怎麼辦?」
王娟無聲嘆了口氣,白妤是她從小帶到大的,她早已經將她們母女倆兩個當做親人看待,但是她們母女的關係,著實讓她很頭疼。
王娟盛了一碗煲湯端給白妤,努力調和母女倆緊張的關係:「你媽媽也是為你好,你多理解她。」
白妤搖了下頭:「理解無能。」
白妤吃了水果、喝了湯,拿著書包回到臥室,洗澡之後,坐在書桌前開始寫卷子。直到寫完兩張卷子,白思楠才回家。她在臥室聽到了動靜,沒有出去。
王娟:「醫生說你不能喝酒。」
白思楠:「沒事,小妤睡了?」
王娟:「睡了,我去給你盛碗湯。」
很快,外面就安靜了下來,白妤將書包整理好,關了燈爬上床睡覺。
白妤從出生就沒有見過爸爸,不知道爸爸是誰、是死是活。這些事情,白思楠從不告訴她。
小時候不懂,後來明白,她這種情況,外人稱之為作私生女。
隨之她也明白了,為什麼白思楠從來不和她一起出門,大概是怕被人知道她年紀輕輕的,就有了父不詳的女兒。
那時候她們住的還是老舊小區,沒有電梯,小區院子擁擠閉塞,每個單元門口都坐著一幫嘮家常的老奶奶,鄰里之間來往親密。好多次她遇見院裡的老奶奶們,明明前一刻還在熱情的和她打招呼,後一刻就在背後竊竊討論她的媽媽未婚生女,天天早出晚歸,每天都有不同的人接送回家,還說她眼尾上挑,是狐媚子眼,以後肯定和她媽媽一樣。
她也不懂,那樣慈祥的奶奶,為什麼會有那樣惡毒的嘴巴和那樣醜陋的心。
後來,白思楠有錢了,她們也搬了幾次家,然後搬到了這裡,獨梯獨戶,鄰里之間幾乎見不到面,再也沒有人在背後議論她們。
白思楠開了家服裝公司,產品似乎賣得很好。
白思楠幾乎從不記得她的生日,逢年過節都是王娟陪著她,生病也都是王娟照顧她,就連家長會也是王娟去參加。白思楠很少在家,即使在家裡,也很少和她說話,她「媽媽」的喊多了,她還會覺得厭煩。
隨著年紀增長,白妤漸漸發現了這樣的好處。她的媽媽從來不管她,她可以為所欲為,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想學習就學習,不想學就玩,想幾點回家就幾點回家,王娟根本管不住她。
可是最近,這個頂著「媽媽」名字卻從不關心她的人,忽然要送她出國讀大學,還言之鑿鑿的說是為她好。
從來不吵架的她們,因此大吵一架。
然後她就接到了簡文的電話,對於簡文的求助,她二話不說便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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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晨,白妤吃過早餐去上學,宿醉的白思楠還沒起床。
出門前,王娟照例在她書包里塞了幾包堅果。
白妤從地鐵站出來,步行到學校,這時段,路上幾乎都是二中的學生,清一色的藍白相間校服。
浦城二中被私下稱為公立高中的貴族學校,是所有公立學校中校園面積最大、設施最先進的一所中學,師資力量與其他重點高中相比,有過之而無不及,學生中有錢有勢的世家公子、小姐不勝枚舉,不少學生都有專車接送,比如陳詩爾。
今天送她的車是一輛黑色賓利,秦彤站在校門口等著陳詩爾,她下車後,二人手挽著手有說有笑,好的跟一個人似得。
白妤進班時,蕭穆何已經來了,他似乎已經看完哈利波特,正在看一本和數學有關的書。
沈黎翻開白板一樣的卷子,看向隔壁奮筆疾書的同桌:「卷子給我看看。」
同桌鄭子墨磕巴的說:「我、我沒寫完。」
沈黎不相信,扯過卷子看到大片的空白,才沒好氣的把卷子推回去。隨後,他又戳了戳白妤,敲著自己的卷子說:「讓我看看。」
白妤把寫好的卷子翻出來給他,沈黎看著寫的滿滿當當的卷子,十分愉悅的說:「你們倆坐一起挺好的,一起輔導我。」
白妤:「可我都不學習的。」
沈黎挑眉:「那你還寫卷子?」
「昨晚睡不著,隨便寫寫。」
沈黎:「……」
鄭子墨聽的好生氣,他一天恨不得掰成兩天用,午休只敢睡十分鐘就要爬起來學習,而坐在他前面的學霸,學習成績那麼好,竟然說自己不學習!是不是太欺負人了??!!
白妤把書包塞進課桌,意外摸到一本厚厚的、質感很不一樣的書。她微微歪頭,看到了綠色封皮,以及封皮上的HarryPotterandtheHalf-BloodPrince……
她看向一旁的蕭穆何,初升的太陽光芒透過窗子,如金子一般灑在他身上,暈了一層金色的光,就連手臂上細小的汗毛,都有光圍繞。她又想起了昨晚見到他的樣子,明明沒有動手,卻帶著不可一世的霸道。
講台上,數學老師已經站穩,目光掃了一圈:「睡覺的同學醒醒了,昨天的卷子拿出來。」
白妤碰了碰蕭穆何,無聲的說:「幫我看著老師。」
她在桌上堆了很多課本和複習題集,將自己圍在書海之內,在用卷子做障眼法,開始看書。
蕭穆何看著她這樣大張旗鼓的張羅,有些無奈,她這麼聰明,按理說不會不懂「此地無銀三百兩」的道理。
原以為她會很安靜的看書,可是她簡直是十萬個為什麼,隔一會兒就要湊過來問:這是什麼意思。
溫潤乾燥的手指輕拍著他的手臂,因為怕被老師聽到而把聲音壓得很小,意外的溫柔軟糯,每次她湊過來,都會帶來一股清新的茶香,就像置身綠色茶園一般,沁人心脾。
一而再的受她影響,他根本沒有辦法集中精力,很煩躁的找了一本牛津詞典扔給她。
呼……世界終於清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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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學老師忍了又忍,終於忍不下去了。
他放下卷子,重重嘆口氣:「白妤同學,雖然我很想認為你在學習,但是你在數學課上用牛津詞典,是不是太不像話了?」
忽然被點名,白妤嚇得一個激靈。還好她夠沉著,默默用卷子蓋住哈利波特,低頭看到卷子的內容,靈機一動:「我只是有點好奇數學名詞用英文怎麼說。」
數學老師推推眼鏡,冷冷一笑,「哦?那你來和大家分享一下。」
白妤不得不站起來,餘光瞟到蕭穆何,他正一臉玩味的看著她,似乎也很有興趣的樣子。
白妤瞪了他一眼。
她先給自己縮小了範圍:「我只看了概率論這一部分。」
「好,」數學老師點點頭,開始提問:「方差。」
「variance」
「期望。」
「expectation」
「泊松分布。」
「poissondistribution」
數學老師雖然生氣,但是白妤的確都回答上來了,只好說:「這些可以在課餘時間了解,上課還是要認真聽講。好了,下一題。」
那些等著看白妤出糗的人,被啪啪打了臉。
蕭穆何低頭看卷子,唇邊蔓延出一抹淺淡的笑意。
白妤看了一上午的課外書,最後一節課下課鈴響的時候,她也仿佛沒聽見似得。
白妤到餐廳時,那裡基本已經坐滿了,她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一張空桌子。蕭穆何和沈黎帶著人坐在離她不遠的桌子,她一坐下,他們就看到了她。
沈黎:「看她,吃飯都一個人,真可憐,」他伸長脖子看了一會兒,「連肉都捨不得吃,真慘。」
沈黎繼續說:「我聽說,初中的時候就有人為了她打架,她還經常搶別人男朋友,我還聽說她是私生女,父不詳。」
坐在沈黎旁邊的是曾經一個班的孟浩辰,他夾了一塊排骨塞嘴裡,嘟囔著說:「你知道的不少啊。」
沈黎一副那還用說的表情:「我人脈多廣啊。」
孟浩辰挑挑眉追問:「有多廣?」
沈黎看了一眼對面的蕭穆何,壓低聲音小聲說:「她和我前女友,是初中同學。」
「就你昨天為她打架的那個?」
「對啊。」
蕭穆何忽然插話:「你前女友有沒有說過愛你?」
沈黎想了想說:「有吧」
蕭穆何:「那她還劈腿?」
沈黎:「……」
孟浩辰大笑著說:「前女友的嘴,騙人的鬼!」
一群人笑著看著沈黎吃癟。
這時,白妤那一桌坐下了三個男生。
坐在白妤對面的男生挺陽光的,很愛笑,話也多,本來只是和同伴說話,忽然就開始和白妤說話。
沈黎咬著筷子嘆氣:「我記得那男的有女朋友。嘖嘖。」
孟浩辰打趣:「你該不會看上白妤了吧?句句不離她。」
沈黎故作害怕:「別瞎說,你想讓老蕭打死我?說,你是不是想加害於我?」
幾個人嘻嘻哈哈的鬧著。
蕭穆何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目不轉睛的盯著沈黎。
沈黎忽然有些發毛,不安的問:「盯著我幹嗎?」
蕭穆何倏地一笑:「吃吧,多吃點。」
沈黎覺得瘮得慌,不禁縮縮脖子問:「怎、怎麼了?」
孟浩辰忍著笑,拍拍沈黎,很同情的說:「他想等你吃飽了好打死你。」
沈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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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語文課上,白妤故技重施。
蕭穆何因為沈黎的話,一直心不在焉,老師已經走下講台他才猛然想起來要提醒白妤,可是為時已晚,書被老師收走了。
情節正是緊張之際,卻被硬生生掐斷,白妤氣惱的想打人,礙於正在上課,不好發作,只能咬牙切齒的嘟囔:「你怎麼不早點提醒我?」
蕭穆何不自然的清了下嗓子:「誰讓你反應慢。」
白妤:「明明是你提醒的太晚!」
蕭穆何意外沒有再反駁,白妤認為蕭穆何要負一部分責任,再加上書本來就是他的,他有義務把書要回來。可是不管她怎麼討好、威脅,蕭穆何就是不為所動,一副「有本事你別看」的姿態,讓白妤很是抓狂。
白妤惦記著接下來要發生的情節,抓心撓肺的難受。於是,下課鈴一響,她就飛奔著追上語文老師承認錯誤。
語文老師睨了她一眼,說了一句:「找你班主任要。」
最後一節自習課,劉偉城拿著哈利波特出現在教室,拿白妤做反面教材,諄諄教導了半節課。
白妤把頭埋得低低的,有點欲哭無淚。為了一本課外書,被數學老師、語文老師、班主任點了三次,她和這本書不是八字不合,是相剋啊!
劉偉城在台上批評白妤,秦彤在下面笑的歡暢,劉偉城看到了,一下子就火了,把書重重拍在講台桌上:「很好笑嗎?」
班裡瞬間鴉雀無聲,秦彤立刻漲紅了臉。
「你們學習不是為了別人,是為你自己。雖然高三開始了,但是你們根本沒有進入狀態,以你們現在的樣子,還想考好學校?白日做夢!你們現在是最好的時光,最好的時光就要用來做對的事情。浪費時光,就是對自己不負責任。」
劉偉城在氣頭上,同學們都低下了頭,不敢與他對視。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了緩語氣說:「10月底有體育會考,我看了你們以前的體育成績,有幾個同學的成績很差,在這我就不一一點名了,利用課餘時間,多運動,別被體育拖了後腿。繼續自習吧。」
劉偉城前腳離開教室,白妤就站起來要追出去,蕭穆何眼明手快的拽住她的手腕:「去哪兒?」
「要書。」
「他在氣頭上,你現在去就是往槍口上撞。」
若是冷靜下來想想,蕭穆何說的一點沒錯,可她滿腦子都是哈利波特,根本無法冷靜。
白妤在走廊里趕上劉偉城,白淨的小臉上寫滿真誠:「老師我知道錯了,這是我寫的檢討書,請您過目。」
劉偉城有些意外,他雖然在班裡點名批評了她,卻沒讓她寫什麼檢討書,以他的經驗,即便寫了檢討書也沒什麼用,有這個時間不如多做幾道題。
劉偉城一目十行的看完檢討書,冷哼反問:「學英文?」
白妤點頭:「雖然這本書對現在的我來說還是有點兒晦澀難懂,不過有助於幫我提高詞彙量。但是,不管什麼樣的理由,都不是我看與學習無關書籍的藉口,我錯了,我一定改,請您再給我一次機會。」
劉偉城語氣放緩了一些:「高考不會考這麼深奧的語法和詞彙,這本書嚴重超綱。希望你知錯能改,我期待你的表現,檢討書我收了,回去上課吧。」
「劉老師,這書……」
「高考之後還給你。」
白妤只好繼續裝可憐:「這書是我媽從國外帶回來的,她如果知道被收了,肯定會打死我的。老師,救救我。我發誓,我一定把書帶回家鎖起來,再也不看了。」
白妤成績好,承認錯誤又態度誠懇,再加上此刻眼眸含淚、乖巧可憐的模樣,劉偉城差點兒就相信她了。
只可惜……
劉偉城嘆氣:「接著演。」
白妤眨眨無辜的雙眸:「我說的都是真的。」
「你什麼時候改姓蕭了?」劉偉城翻開封皮,扉頁上蒼勁有力的寫著一個「蕭」字。
白妤愣怔了一下,咽了咽口水。
劉偉城「啪」的一聲合上書,話鋒一轉:「別以為你們兩個學習好就可以為所欲為,再發現一次,叫家長過來。」
白妤想不明白,為什麼有些人要在書上寫名字?這是毀壞藝術作品!就像在景區的石頭、牆壁上寫「xx到此一游」一樣可惡!
白妤耷拉著肩膀回到座位上,誰也不理,像一條鹹魚似得趴在桌上,一直持續到下課。
沈黎喊著蕭穆何去打球,白妤還是鹹魚一樣趴著,他本想說點什麼,卻被沈黎拖拽著離開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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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偉城列了一個名單,讓班長李昭每天下午監督他們跑步,名單中就有白妤。
體育會考是全市高三學生必須經歷的一次考試,不達合格線,將不能正常畢業。雖然簡單,但是對於體育太差的同學來說,還是要好好準備的。
會考項目包括兩項,男子1000米、女子800米,八字運籃球、一分鐘墊排球二選一。
班長李昭一一通知了名單上的同學,最後走到白妤的課桌前,她正趴在桌子上,下巴放在手臂上望著窗外出神,精緻的臉龐就像瓷娃娃一般,微微蹙起的眉心讓人心憐。
李昭掐了自己一把,清了下嗓子說:「劉老師說你的體育不好,讓你從今天開始先練習跑步。」
白妤看了班長一眼,繼續看窗外,有些惆悵:「我跑不動啊班長。」
李昭紅著臉,有些磕巴的說:「所、所以才要練,不合格的話,會、影響畢業的。」
書被沒收了,還要為體育會考訓練,生活太特麼艱難,白妤更惆悵了:「籃球也不好,排球更差。」
李昭推了推眼鏡:「籃、籃球和排球……」
蕭穆何走到教室門口,看到李昭正和白妤說話。
李昭看著蕭穆何一路走過來,被他泛著寒光眼神嚇得一陣緊張,聲音也越來越小:「以後會組織全班一起練……」
蕭穆何停在過道,目光從李昭身上移開,李昭終於鬆了口氣。
白妤感受到了異樣,回頭看到了蕭穆何,他正居高臨下的看著她。
「怎麼了?」白妤問。
「以你的智商,以後開始告別上課看課外書吧。」
白妤一口氣衝上胸口,剛要發作,他忽然單手撐著課桌壓低身子,在距離她很近的地方停住。
白妤心跳一滯,忘了發火。
他從身後拿出一本書遞到她面前:「下次機靈點。」
原本頹喪又憤然的少女,在看到封皮的時候,灰暗的世界瞬間明亮起來一般,一把將書抱進懷裡。
她抬眸,揚起笑臉望著蕭穆何,變臉像翻書似得,好聽的話張嘴就來:「世界最好同桌!你最好了!」
蕭穆何輕輕抿了抿唇,壓下上揚的唇線,起身看了一眼李昭,轉身離開教室。
李昭咽了咽口水。
看我做什麼?我什麼也沒幹啊……
失而復得,往往更懂得珍惜。白妤小心的翻開書,想到了什麼一般抬頭,果然,李昭還站在那裡。
白妤的小算盤立刻打起來,班長都是班主任的眼線耳目,如果李昭去找劉偉城告狀,書很可能再次不保。於是,她乖乖的收起書,塞進課桌里,笑嘻嘻的說:「走吧班長,我們去訓練。」
李昭原以為白妤不配合,於是趁著他倆說話時準備了很多腹稿,然後,忽然就沒有用武之地了……
二中的操場是標準的400米塑膠跑道,中間是鋪著草坪的足球場,操場東西兩側是主席台和觀眾席,南側是室外籃球場。
從教室到操場,需要經過籃球場。
白妤跟著班長經過籃球場時,看到了蕭穆何,因為他「仗義要書」,她現在看他越看越順眼,想著一定要找個機會誇誇他。
蕭穆何穿著白色球服、同色AJ,身姿矯健的穿梭在球場,熱情積極的揮灑汗水,與他平時冷漠樣子截然不同。他一直是學校籃球隊的主力隊員,每次打球,總能吸引很多男生、女生,男生看技術、女生看長相。
白妤從人縫中看到了球出界,蕭穆何拿著球,站在底線發球。他將球舉過頭頂,手臂上肌肉線條勻稱。球繞過防守人群,精準的落在沈黎手中,然後他迅速跑位,沈黎再次將球傳給他,一個晃身將防守的人晃至另一側,掃清了障礙後一個三步上籃,球進了。
蕭穆何與隊友們擊掌後迅速回防,場邊的女生們興奮的「啊啊啊」尖叫著。
對於蕭穆何女生粉絲團的加油助威,男生們早已經習以為常,見怪不怪。
李昭在圍觀人群中找到了秦彤,和班裡一個將近200斤的胖子。
秦彤仿佛不願意與他們為伍一般說:「班長,我不需要練,之前是發揮失常了。」
李昭也很不給面子的說:「每次都失常?那可太巧了。」
秦彤氣紅了臉,李昭繼續說:「我們先去那邊做一下熱身活動吧。」
秦彤看了白妤一眼,不情願的轉身跟上李昭。
白妤再次看向球場,蕭穆何剛好看過來,目光交匯之時,隔壁球場的球不偏不倚的砸到白妤小腿上。
白妤低頭,看到藍色校服褲被砸出了一道印子。
蕭穆何自然也看到了這一幕,砸她的是中午在餐廳和她搭訕的那個男生,他身邊還有一群笑得不懷好意的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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