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冬日的陽光透過落地窗,暖暖灑進來,厚厚的透明玻璃將嚴寒阻隔,留下一室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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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妤伏在蕭穆何胸膛,儘管很舒服,但還是坐起來,「你開會吧,我出去了。」
蕭穆何卻再度把她按回懷裡,「再坐一會兒。」
其實她也不捨得離開,便順勢繼續賴著。
這時,蕭穆何放在桌子上的手機有電話進來,發出「嗡嗡」的震動聲。他遠遠瞧了一眼,對她說:「李律師。」
李律師第一次來半山別墅,雖然也是見多識廣的著名律師,但還是感受到了震撼。
白妤和蕭穆何臨時來住,別墅里只有他們兩個,什麼事情都要親自動手。於是她親手泡了茶,還切了水果,讓上門做客的李律師,倍感忐忑。
白妤熱情的說:「李律師,喝茶。」
「謝謝夫人。」
「吃水果,別客氣。」
李律師忙不迭點頭,「不客氣不客氣。」
蕭穆何看著李律師如坐針氈的樣子,笑著把白妤拉到身邊坐下來,看向李律師問道:「是判決書下來了嗎?」
「對。」李律師忙放下茶杯,從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遞過去。
陳詩爾的判決書出來了,教唆犯罪,被判12個月。
「谷梅為了她疏通關係跑了半年,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李律師說道。
蕭穆何簡單翻了翻文件,又遞給白妤,「看看嗎?」
「不看,沒意思。」白妤撇開頭,沒有接。
蕭穆何笑了一下,把文件放下去。
這半年,谷梅和陳峰大約是知道沒什麼用,沒再來找過他們。不過,谷梅還是動過歪腦筋。她知道鄭瑤有些娛樂圈營銷資源,想把白妤的過去曝光,但是他們做的痕跡太明顯了,還沒開始便被戚若楓的人發現。
蕭穆何給谷梅通過一次電話,態度強硬。
如果谷梅真的要曝光白妤,他也請她做好準備,陳詩爾坐牢的消息立馬登上各大頭版頭條。
「她才20多歲,你應該不希望她離開監獄以後,再次走入社會的輿論漩渦吧?那她這輩子可就徹底毀了。孰輕孰重,你自己掂量吧。」
谷梅當場說不出話,後面的事也就不了了之。
白妤看到蕭穆何在出神,輕輕碰了他一下,低聲問:「想什麼呢?」
「沒什麼。」他搖頭。
這些事他沒告訴她,也不打算說。
李律師繼續說:「關於陳家財產分割的問題,因為目前法律上不承認夫人和陳峰父女關係的,需要從法律上把這層關係確定下來。這樣以來,陳峰的財產,夫人就有一半繼承權,我們再去爭取60%,更有把握一點。」
白妤聽著李律師的話,不禁皺起眉,有些發愁的說:「還要確認關係?可我不想跟他有關係。」
李律師笑了一下,「這是最有效的手段。」
白妤一揮手,「算了,我不要了,留給他們吧。」
「夫人您……」李律師瞠目結舌。陳峰的財產,即便是不包括谷梅那份,平均分下來,也有上百億,說不要,就不要了?
李律師為難的看向蕭穆何,而他唇角微彎,滿眼寵溺的看著白妤說:「就聽她的,不要了。」
李律師:「……」
看他們這般無所謂的樣子,不像是放棄了百億資產,而是一堆廢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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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後,蕭穆何和白妤把給爺爺準備的東西搬上車,駕車離開半山別墅。
白妤還真是很緊張。比第一次登台、面試導演,都要緊張。
這是她第一次正經見家長,和之前在半山別墅見蕭正不一樣,那時候她的心態就是氣死他、氣死他!可是今天,她是真的希望能得到蕭穆何爺爺的喜歡。
已經不知道是她第幾次做深呼吸。蕭穆何握住她的手,寬慰道:「放心吧,我爺爺沒有外界傳的那麼凶。」
「沒什麼不放心的,就算他不喜歡我,也沒用。」她死鴨子嘴硬的說道。
蕭穆何笑著點頭,「對,這麼想就對了。」
白妤配合的笑了一下,又迅速恢復嚴肅,深吸一口氣。
蕭爺爺退休後,一直住在干休所,在城郊,依山傍水,很適合養老。
蕭穆何把車停在爺爺所住的院子外,和白妤手牽著手走入院子。
老爺子正在菜園子裡擺置他種的青菜,照顧他衣食住行的趙姨告訴他人到了,他轉頭匆匆瞅了一眼,繼續忙碌,沒搭理他們。
白妤心下一沉,蕭穆何對她笑笑,捏了捏她的手掌。
直到老爺子把他那一塊地都收拾妥當,才緩緩轉身,打量了他們一會兒,目光從他們交握的雙手上一閃而過。
白妤忽然有所悟,蕭穆何那銳利的眼神,原來並不是獨有的,蕭爺爺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儘管,他已經八十歲。
這讓她,她更加忐忑起來。
「不介紹一下?」老爺子沉著聲音開口。
蕭穆何溫柔的看著白妤,不卑不亢的說:「爺爺,這是白妤,我的妻子。」
「爺爺好。」白妤乖巧的打招呼道。
老爺子點了下頭,「進去坐吧。」
老爺子換掉在菜園子穿的補鞋,進到洗手間洗手。蕭穆何拉著白妤在沙發坐下來,轉角柜上,擺了幾張小朋友的照片,她一眼就看出哪個是他。
照片裡的他大約只有6、7歲,穿著淺藍色毛衣,笑的天真爛漫,缺掉的一顆門牙尤其顯眼。
白妤忍不住笑起來,小聲說:「蕭總,形象不保啊。」
蕭穆何也無奈的笑了,亦是小聲說:「不知道老爺子是不是故意的,我小時候照片挺多的,他偏偏把缺牙的照片擺出來,放在客廳任人觀賞。」
「反差萌,挺好的。」白妤安慰他說。
老爺子洗完手出來,不容拒絕的說:「晚上就在家裡吃吧,粗茶淡飯,吃不慣也得吃。」
「今天就是來陪您吃飯的。」蕭穆何說道。
趙姨端上兩杯茶,小聲說:「爺爺知道你們今天回來,特地讓我準備了很多菜。」
老爺子臉一黑,皺眉冷哼道:「話多!」
趙姨也不怕,笑著說:「你們聊,我做飯去了。」
客廳里剩下他們三人。老爺子坐在他的太師椅上,不怒自威。白妤正襟危坐,背脊挺得倍兒直,老爺子越是不說話,她就越覺得不安。
蕭穆何則坐姿懶散,翹著二郎腿,手臂搭在她背後的沙發背上,曲起手指,一下一下輕點著,好不悠閒自在。
「白、妤。」老爺子緩緩念著她的名字。
她不禁把背挺得更直了,豎起耳朵,認真看著爺爺。
「就是你高中同學?」老爺子問蕭穆何道。
蕭穆何看著白妤白裡透紅的小臉兒,唇角微勾,「嗯,是她。」
「那她知不知道你為了她,在這裡跪了一夜?」老爺子不緊不慢,中氣十足的拋出一顆炸彈。
白妤驀然被炸懵了。跪一夜?為什麼要跪一夜?她不解的看向旁邊的蕭穆何,眉心緊皺。
蕭穆何抿了下唇,收起腿坐好,無奈的看著老爺子說:「好端端的,提這些做什麼?」
老爺子陡然提高聲音道:「還不能說?
「能說,能。」蕭穆何忙不迭點頭。
白妤拽拽他的衣服,小聲問:「為什麼跪一夜?」
他湊近她,低聲道:「回去細說。」
「聽說跪完你倆就分手了?」老爺子繼續往外扔炸彈,餵魚食兒似得,扔一個,又扔一個,然後十分滿意的觀賞著白妤的反應。
蕭穆何扶額,熱切的建議爺爺:「要不……我陪您下棋吧。」
要是沒什麼說的,就別硬聊了。
老爺子想了一下,勉為其難的答應了。
蕭穆何和老爺子在偏廳下棋,他知道白妤待在這裡拘謹,便讓她自己隨便轉轉。
白妤在院子裡轉了一圈,十分無聊,便晃蕩到廚房。見趙姨在忙碌,她客氣的問:「需要幫忙嗎?」
「不用不用,你去玩吧。」
白妤卻不動,倚著牆看了她一會兒,好奇的問:「趙姨,您在這裡多久了?」
「今年是第10個年頭了。」
「這麼久啊!」白妤感嘆道。那麼趙姨一定知道所謂的「跪一夜」是怎麼回事。她真的太好奇了,等不到他細說。
白妤故作無意的開口:「對了趙姨,剛剛爺爺說,蕭,」她頓了一下,改口說:「穆何曾經在這跪了一夜,您知道是怎麼回事嗎?」
趙姨將洗乾淨的青菜撈出來瀝水,望著窗子想了一會兒,回頭看她說:「有印象,好像是有事兒求老爺子幫忙,老爺子不肯,穆何都給他跪下了,他也不管。穆何就跪著不起來。老爺子是什麼人?從不會受人威脅,便拂袖而去。穆何也是個拗脾氣,生生跪了一整夜,誰勸都不起來。第二天早上,老爺子一出臥室就看到他還跪著,他可是老爺子最疼的孫子,怎麼可能不心疼?」
「所以就答應幫忙了?您知道是什麼事兒嗎?」白妤著急追問。
趙姨回憶了片刻,「好像是……誰被抓到警察局去了?對,就是這個。老爺子打了幾個電話把事情解決了,他特別高興,可是他真的跪了太久,站都站不起來,更不可能開車,他又急著走,最後還是老爺子安排司機送他的。」
白妤倚著牆,腦海里一片空白。
果然是因為這件事。
雖然早有預料,可當真正知道這些細枝末節,她還是感覺到了震撼。
他為她跪了一整夜,當他興沖沖的去接她時,肯定想不到,她會提分手。而且還是那樣決絕的,毫無商量的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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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穆何下棋下的心不在焉,老爺子十分不滿意,甩手站起來,氣呼呼的背著手走了。
他趕緊扔了棋子,大步走出去尋她。
他走到客廳門口,看到她獨自坐在院子的石凳上出神,天色陰冷,她竟然就這麼坐在風口處,他便疾步而去,從背後抱住她。
她被嚇了一跳,肩膀縮了一下,看到是他,才舒緩的笑起來。
「冷嗎?」他問。
她搖頭。
他在她旁邊坐下來,又拉著她坐在自己身上,她摟住他的肩膀,頭也緊緊貼著他。他亦摟緊她的腰,看她這幅黏人的樣子,八成已經知道了。
「我沒有說過,在警察局的一天一夜是怎麼過的吧?」
「嗯。」
她抬起頭看他,「想知道嗎?」
他搖頭,「不敢想。」
那隻要一想到她曾經在警察局待了一天一夜,他就覺得呼吸不暢,更不敢想她到底是怎麼過來的。
「其實還好,主要是心理上的摧殘。警察一遍又一遍的問我,為什麼要殺人。而我一遍又一遍的回答,我沒有殺人。可是他們擺明不相信,用特別特別亮的燈照我,那種頭暈目眩的感覺,我真的能記一輩子。後來,谷梅來了。她說了很多,她故意往我媽媽身上潑酒,還冒充媽媽秘書聯繫陳峰去酒店。她還提到了,你爸爸。那真是壓垮我的最後一棵稻草,我當時真的覺得,死了算了。沒什麼好活的。」
他心疼極了,摟緊她道:「不要說了,都過去了,把那些事情都忘記了吧。」
白妤點點頭,眼底蓄滿了晶瑩,捧著蕭穆何臉,輕吻他的唇,「原諒我,在那種情緒下,真的沒辦法和你在一起。」
他瞬間反客為主,吸吮著她的唇舌,直到發麻,才鬆開她。
「我知道。」他在她唇邊粗喘著低喃。
就在這時,一聲氣勢如虹的「砰」響在他們背後響起,兩人不由一驚,循著聲音望過去,看到一扇緊閉的窗戶。
作者有話要說:竟然有人擔心會虐??難道沒發現我已經在收尾了嗎?
放心,會一直甜的,不會再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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