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第 3 章
顧悠然沒有回家，而是去了「有點甜」。
店裡已經沒有客人，正準備打烊。
錢朵樂站在收銀台後盤帳，聽到門上鈴鐺作響，抬眸看見進門的顧悠然，立刻放下鈔票拔腿往外沖，可惜只看到消失在路口的車尾燈。
錢朵樂望眼欲穿，埋怨道：「怎麼不提前說一聲？
我好守株待兔。」
「不就是想看他長什麼樣子嗎？
附耳過來。」
顧悠然對她勾勾指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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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朵樂乖乖的附身過去，十分期待的看著她，和店裡那隻橘貓活脫一個樣。
回來路上，顧悠然已經翻了溫修遠的朋友圈，空空蕩蕩，寸草不生。
作為網絡5G衝浪選手，自然不能拘泥朋友圈這一畝三分地。
於是在網上隨便搜一下他的名字，搜索結果就有成千上萬條，全是各種工作動態，所附的照片各個角度都有，便順手存了幾張。
其中一張照片，他站在一群大佬中間，真不是看不起其他大佬，但的確是鶴立雞群的既視感。
身材高大、英氣逼人，黑色三件式西服，唇角雖掛著一抹笑，目光卻銳利，令人望而生畏，一眼看過去，再看不到其他人。
娛樂圈裡的小鮮肉們也未必有這麼高的顏值，當然，她的偶像蘇亦除外。
更何況他純素顏，不化妝，財經新聞附圖更不要想濾鏡。
錢朵樂看著溫修遠的單人照片，半天都沒反應。
顧悠然忽然把手機一翻，警告意味滿滿的說：「想都不要想，他是我的！」
錢朵樂瞧著她，長長嘆了一口氣，頗有些心痛。
「沒想你媽讓你去相親給你造成這麼大傷害，竟然開始YI YIN了。」
？
？
「誰YI YIN了？」
顧悠然皺眉。
「你是知道YI YIN蘇亦你媽肯定不信，所以找了一個臉生的小哥哥？」
「……」
錢朵樂走回收銀台後繼續盤帳，「小哥哥確實好看，剛出道的愛豆嗎？
剛出道的話，年紀是不是有點大？
你知道在娛樂圈年輕就是資本啊！」
竟然說溫修遠年紀大？
？
顧悠然大步跟上去，隔著收銀台據理力爭，「哪裡年紀大？
這叫成熟！」
她的反應讓錢朵樂愕然。
太誇張了！什麼時候顧悠然為了蘇亦以外的男人有這麼大反應？
「你不要看我找這麼帥的男朋友就檸檬精發作好嗎？
年輕人，心態放平一點。」
顧悠然語重心長的說道。
錢朵樂皺眉，這入戲也太深了。
不得已，只好拿出手機，找到蘇亦的照片，指著照片問她，「看到了嗎？」
「嗯。」
「他要是你男朋友，這就是我老公。」
「……」
顧悠然愣了半秒，馬上翻臉，「呸！明明是我老公！」
三言兩語之間，倆人已經為「蘇亦是誰老公」爭得你死我活，溫修遠早被拋諸腦後。
正在拖地的服務生小宋看到此情此景，再次感慨：「女人真可怕。」
兩個女人你追我趕的爭論蘇亦到底是誰老公。
筋疲力盡之後，終於冷靜了下來。
顧悠然翻出財經新聞報導，戳到錢朵樂面前，「就是他，不是剛出到的愛豆。」
錢朵樂看著屏幕，一字一句的念出來：「求索集團總裁溫修遠？」
她的表情忽然變得很複雜，有點難以置信，又有點可惜。
「真不是演員啊？
這麼高顏值的霸總？
我只在你寫的小說里見過。」
「小說來源於生活嘛！」
顧悠然得意的挑挑眉。
錢朵樂越看，越懷疑，「你和他相親？
他像是缺女朋友的人嗎？」
這話的確讓顧悠然坐不住了，但還是給自己往回找補，「太忙……沒時間談戀愛，不行嗎？」
「溫修遠，」錢朵樂又念叨了一遍，「這名字耳熟啊，路漫漫其修遠兮……」
錢朵樂猛地一拍桌子，「對了！他不就是你的初戀？」
「……」
錢朵樂之所以記得這麼清楚，就是因為《離騷》，又長又難背，顧悠然一個從來不背課文的人，竟然只用了一節自習課就全背會了。
「不是吧姐妹，在一個男人身上栽倒兩次？
你也太沒出息了。」
顧悠然被錢朵樂盯得渾身不自在，站起來走到冷櫃旁摳玻璃。
「那時候年幼無知，只是對他好奇，不能算初戀，他什麼都不知道。」
錢朵樂「切」了一聲。
知道她有大段論斷要說，顧悠然趕緊打斷她，「你知道我今晚看見誰了？」
「你初戀。」
錢朵樂沒好氣兒的說。
「不是，你肯定想不到。
代薇。」
「……」
錢朵樂的重點果然被轉移，一把抓住顧悠然的胳膊。
「在哪？
跟誰在一起？
有照片嗎？」
「會所，她認識溫修遠，喝多了，還讓溫修遠去接她。」
錢朵樂用力拍桌子。
「看吧，我就說，這樣的男人不可能沒有女人！搞女明星，果然是有錢任性。
渣。」
「……」
「拜託你長長腦子，讓你談戀愛，不是和渣男談啊！」
錢朵樂恨鐵不成鋼的說。
顧悠然無奈，「你能不能先聽我說完！」
錢朵樂壓根不聽，自顧自的繼續說：「拍到他倆照片嗎？
把照片發網上，看她以後還怎麼拉著亦寶炒緋聞！」
蘇亦和代薇半年前一起參加過一檔綜藝節目，節目播出後，收視和口碑都很好，從那之後，關於蘇亦和代薇的緋聞就沒有斷過。
所以她們這些粉絲都不喜歡代薇，覺得她拉蘇亦炒cp的手段實在是太low了。
……
顧悠然仰天長嘆，女人腦補起來，根本聽不進任何解釋。
終於忍無可忍！
「你閉嘴！」
錢朵樂被嚇的縮了下肩膀，果然乖乖閉嘴。
顧悠然瞧了她一會兒，確定她徹底閉嘴，才說：「溫修遠全程冷眼旁觀，是我把代薇送出會所，交給她經紀人的。」
說到這，顧悠然也嘆口氣，「多總，拜託你也長長腦子，溫修遠是要成為我男朋友的人，我怎麼可能拍他和別的女人的照片？
再說，他見了代薇就跟見了瘟疫似得，全程站的遠遠的，我就是想拍，也沒機會啊。」
顧悠然費勁口舌的解釋，錢朵樂卻不為所動。
「哦，是嗎！」
「假如今天你沒有和溫修遠見面，他也會以同樣的態度對待代薇嗎？」
顧悠然：「……」
錢朵樂痛心疾首，「就是做個樣子給你看啊，這是給相親對象最基本的尊重。
笨蛋！真是沒談過戀愛，頭髮長見識短，長帥點就把你迷的找不到道了。」
可是，站在溫修遠的角度來說，她並不是他的相親對象啊。
顧悠然愣了片刻，無所謂的擺擺手，「反正我也只是利用他找靈感，大不了一拍兩散。」
錢朵樂不禁搖頭。
瘋了，這個女人瘋了。
顧悠然儘管說的輕鬆，卻還是忍不住想。
假如，今天她沒有走錯房間，沒有見到溫修遠，當他接到代薇的電話，會如何處理呢？
——酒醒後告訴她，下不為例。
——收起你的想像力。
——邏輯推理能力這麼強，不寫小說可惜了。
這一夜顧悠然睡得格外不踏實，總是夢到溫修遠。
以至於第二天早上頂著兩個黑眼圈起床。
顧海生買了早餐回來，她唯一的弟弟顧南山已經去上學。
顧海生在餐桌前看報紙，看著她走到近，關心的問：「沒睡好？」
「還好。」
他翻了一頁報紙，又問：「你媽讓你去相親了？」
「嗯。」
她的話音剛落，顧海生便「砰」的一聲把報紙拍在桌上，一點徵兆都沒有。
嚇得顧悠然一個沒拿穩，包子掉進豆漿里，濺了一臉。
顧海生冷冷一哼，面如黑炭，「相什麼親？
你才多大？」
「聽我的，正正經經找個工作，別整天泡在咖啡館當跑堂了，否則她都要把你賣了。」
顧悠然撈出包子扔進空盤，抽了紙擦掉臉上的豆漿。
「我媽嫌我不談戀愛，您嫌我遊手好閒，我都24了，我自有我的人生規劃，求求你們不要管我了，行嗎？」
顧海生點頭，「行，你來說說，你的規劃是什麼？」
「我說過的。」
「哦，寫小說啊，」顧大教授對此嗤之以鼻，「情情愛愛的言情小說有什麼前途可言？」
「所以，您別管我了，別再氣出個好歹來。」
「你……」
顧悠然站起來，「我困了，去補覺。」
如果讓楊文欣和顧海生說一下離婚的原因，能說三天三夜，但歸根起來就是三觀不合。
一個80年代走出農村的大學生，一生勤儉，專心科研。
一個是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國民集團大小姐，不需要工作，單是股份分紅就足夠她買豪宅、打飛的看時裝秀，每季度都有品牌。
連最基本的金錢觀念都天差地別，走到離婚這一步，沒有人感到意外。
當初他們的結合也十分膚淺，就是看臉，以至於顧悠然也是顏狗。
楊文欣不想顧悠然過的太辛苦，她會給她提供優渥的生活，她只要負責讓自做一個美美噠小公主，找到和她門當戶對的王子，就可以了。
顧海生則認為，顧悠然應該去工作、去奮鬥，通過自己的努力實現人生價值。
但是很抱歉，她兩頭都不占，所以「腹背受敵」。
儘管離婚多年，楊文欣也再嫁，生活幸福，但是一提到「顧悠然和顧南山」，兩個人還是能隔空吵架。
顧悠然一直覺得，他倆的婚姻能堅持十年且生下兩個孩子，已經是盡了彼此最大的努力。
顧悠然在床上趴了一會兒，聽到敲門，接著，顧海生的聲音隔著門傳來。
「晚上請客人回家吃飯，你早點回來。」
她頭埋在枕頭下悶悶哼了一聲，「知道了。」
雖然累，但是睡不著，顧悠然在床上躺了一會兒便起床，收拾一下，背著電腦去「有點甜」。
夏日天氣多變，早上還晴天大太陽，一會兒就烏雲密布。
顧悠然親手做了一杯熱摩卡，擠上她最喜歡的奶油。
服務生萌萌在一旁殷勤的說：「然姐，要不還是我來做吧。」
「不用。」
顧悠然又小心撒上巧克力粉。
嘖，撒多了。
萌萌終於忍不下去，「真的太醜了！
「……」
「姐，客人看到這個，大概一輩子不會再來了。」
「……」
聽萌萌這麼一說，顧悠然也覺得奶油擠得像大便，巧克力粉壓根沒撒開，一坨坨粘在一起……
萌萌又重新做了一杯，漂亮、精緻，看著就好喝。
顧悠然找好角度、調好濾鏡，拍了幾十張照片，最後挑了一張發給溫修遠。
配文：陰天和摩卡很配哦。
微信猶如石沉大海，顧悠然隔一會兒就要拿起手機看看有沒有微信。
店裡的WIFI正常，手機也有流量。
溫修遠一直未回復，意思就是不想搭理她唄。
整個下午都沒精神，一直在店裡耗到晚上八點，顧海生給她打來電話，她才記起要早點回家。
匆匆收拾好電腦，攔了計程車往家趕。
顧海生偶爾會請學生回家吃飯，那些博士老油條們喊她叫「小師妹」，開起玩笑毫不含糊，顧悠然最擅長跟他們插科打諢。
所以，顧悠然理所當然的認為今天也是那些「老油條」。
可是，一進門就傻了。
此刻坐在餐桌前的人，竟然是等了一天都沒有等到隻言片語的，溫修遠！
她一路小跑著回來，身上已經起了薄汗，回來的匆忙也沒有補妝，姿態頗有些狼狽。
現在轉身離開，晚不晚？
他們似乎並不在乎她此刻是否狼狽，皆是笑意濃濃的看著她。
像是發生了非常值得高興的事情。
溫修遠只穿了一件黑色襯衫，袖口挽起，小臂肌肉線條緊實流暢。
領口解開一粒扣子，鎖骨若隱若現。
喝了酒的緣故，眼睛微紅，本就幽深的眸子，此刻更顯得深邃迷人。
她有點眼暈。
顧海生面色紅潤，笑的眉飛色舞。
「悠然就拜託你多照顧了。」
？
？
溫修遠的聲音像陳釀的酒，分外低醇動聽。
「您放心，我一定照顧好她。」
？
？
什麼情況？
明明早上還詬病楊文欣讓她去相親，晚上就把她交給溫修遠了？
朝令夕改，大忌啊！
況且，這麼大的事難道不該提前通知她？
想給她驚喜？
哼。
那你們就……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