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第 6 章
就在門被推開的一瞬間，顧悠然一把抓起三明治，大口小口的吃起來，吃像不要太難看。
還是別往前湊了，又不是真的男朋友。
還是錢朵樂說得有道理，撩一下就跑，讓他看得見、摸不著。
溫修遠和周昊一前一後的進來。
周昊看到她狼吞虎咽對樣子，徹底愣了。
不對，剛剛那位，不是這樣的。
溫修遠微皺著眉，看到她拼命下咽的樣子，偏首吩咐道：「拿水。」
「是。」
周昊正要出去，溫修遠看了一眼窗外又被烏雲遮住的天空，又補充：「再準備一杯摩卡。」
「……是。」
一個非常食材相當豐富的三明治，被顧悠然三兩口吞下肚，差點兒沒噎死她。
幸好溫修遠及時遞了杯水給她，她撫著胸口，半天才緩過來。
溫修遠又端起咖啡遞給她，「今天適合喝摩卡？」
「……」
顧悠然看了一眼窗外的烏雲，雖然喝不下，但自己誇過的咖啡，跪著也要喝完。
她接過咖啡，微微一笑，「謝謝師兄。」
溫修遠解開西服扣子，在隔壁的沙發坐下去。
腿交疊，胳膊肘撐在沙發扶手，修長手指交叉在胸前，目光專注的看著她。
「你對工作有什麼要求，或者對未來有什麼規劃，都可以說來聽聽。」
一副挺有興趣聽她講一講的樣子。
「沒考慮過。」
「……」
顧悠然覺得自己在作死。
接著，她更作死的說：「要不，師兄推薦一下？」
假如你去應聘，老闆問你有什麼職業規劃，你回答沒考慮過，還讓老闆給你推薦工作，你覺得你還有可能留下來嗎？
肯定不可能！
但是在溫修遠這裡，沒有不可能。
溫修遠看了一眼窗外，又看向她，緩緩說：「聽說你本科讀的計算機科學，要不要考慮去技術部門？」
「不了吧，寫代容易碼掉頭髮，我發量本來就堪憂。」
頂著一頭蓬鬆頭髮的顧悠然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
「平時有什麼愛好？」
溫修遠耐著心繼續問。
咖啡、擼貓、寫小說，可是這些根本沒辦法拿到檯面上講。
「或者，有什麼特長？」
腿特長，算嗎？
以她對自己的了解，除了長得漂亮、身材好，好像也沒什麼優勢了。
再這樣耗下去，顧悠然擔心溫修遠把她從辦公室踹出去，於是，一不做二不休。
深吸一口氣，說：「我想留在你身邊。」
這樣一句讓人浮想聯翩的話，任誰聽了，都會有反應，或驚訝，或緊張不安，或興奮，或生氣。
可這位不是別人，是泰山崩於眼前依然不動聲色的溫修遠。
此刻，他平靜的神情毫無波瀾，默不作聲的看著她，幽深眸子帶來的凝視，讓她越來越沒有底氣。
「為什麼？」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濃濃的壓迫感。
顧悠然頂住壓力，面不改色說了一句：「因為看著我，賞心悅目。」
「……」
就怕空氣忽然安靜，死一般的安靜。
顧悠然咧咧唇角，緊跟著往回找補，「開個玩笑。
我爸總說，你是他最得意的學生，讓我多向你學習，我想，只有離你近一點，才能學到東西。」
「師兄，你覺得呢？」
她又補充了一句。
窗外密布的烏雲並未帶來雨水，倔強的陽光穿透厚重的烏雲灑下來，一點一點，撒滿辦公室，將他的影子在地上拉長。
顧悠然滿懷期待的看著他，等著他的答覆。
此刻她的心情就如同那束倔強的陽光，明知道可能性很小，卻還是想要試一試。
溫修遠沉吟片刻，終於開口道：「這樣吧，你先了解公司，看看對哪一方面感興趣，這幾天就先留在秘書辦。
我要出差，一周後回來，到時候再給我一個答覆。」
顧悠然自動過濾掉所有話，只留了一句：我要出差，一周後回來。
那不就是，一周都見不到面了？
你不在，我留在秘書辦還有什麼意義？
在顧悠然猶豫的空擋，溫修遠以為她沒有異議，便起身走到辦公桌前，拿起電話：「進來一下。」
很快，周昊敲門而入。
溫修遠：「帶她去辦理入職，暫時留在秘書辦，把公司情況，各項工作推進情況拿一份給她。」
「是。」
因為顧悠然是被溫修遠開了綠燈的人，繁瑣又複雜的入職很快就辦理妥當，周昊帶她回到60層，從電梯出來那一片開闊的辦公區域，就是秘書辦。
除了周昊這位特別助理外，溫修遠還有四位秘書，分別負責不同的業務，他們的工作就是要協調溝通各個部門，讓溫修遠第一時間知道各項工作進度。
四位秘書分工明確，各司其職，周昊忽然又帶來一位，這四位難免有點兒犯嘀咕。
四位之中，只有一位女士，名叫康寧。
考慮到女生之間比較方便交流，周昊把顧悠然介紹給大家之後，又讓康寧多關照她。
康寧是211學校經濟學碩士畢業，而秘書辦的其他人都是國內外頂尖大學的碩士學歷，在這一方面她本來就不占優勢，再加上她本身就有些自卑，工作上小心翼翼，患得患失，工作之外一直獨來獨往。
如今周昊特意把顧悠然交給她，這難免讓她多想，是不是要用顧悠然頂替她？
想到這裡，面對顧悠然熱情的寒暄，她也只是擠出一個淺淺的微笑。
康寧的不冷不熱讓顧悠然意識到對方並不喜歡自己，但她也不在意，反正她來的目的也不是為了工作。
她坐在康寧對面，她們之間一板之隔。
顧悠然剛把新註冊的公司郵箱打開，就收到了周昊發來的資料，足足有1G之多，下載就要好半天。
是個壓縮包，至少20個PDF和文檔，她根本不想打開。
反正已經入職，就賴著不走了，看溫修遠能把她怎麼樣。
就在這時，錢朵樂發來微信。
錢朵樂：以你網絡人氣言情小說作者的身份，你該不會選擇留在他身邊當個秘書吧？
顧·秘書·悠然：……
她這是長透視眼了嗎？
錢朵樂：不是吧你？
再次懷疑你到底是不是言情作者。
要不是親眼看過你碼字，我都懷疑你請搶手了。
錢朵樂：剛教你欲擒故縱，你到底有沒有放心上？
錢朵樂：不、要、離、他、太、近，字面意思，不懂？
放下手機，顧悠然再度打開1G多的文件夾，她覺得還能再挽救一下。
就在她看完公司發展歷程，即將進入主營業務介紹時，接到陌生號碼來電。
只聽到對方自我介紹，她就要瘋了，半天說不出話。
為了不影響其他人工作，她按捺著激動的心情，特地走了很遠去接電話。
她兩年前的作品《有一點動心》進入電視劇籌備階段，正在創作劇本。
製片人從合同上找到她的電話，特地聯繫她，想看看她有沒有興趣參與劇本創作。
有啊，當然有！
「什麼時候方便？
我們見一見，聊聊劇本。」
製片人說。
這種好事，當然越早越好，免得夜長夢多，於是便約在了下午。
掛了電話，她回到座位拿起包就走。
眾目睽睽、堂而皇之，一點也沒有剛入職的覺悟，引起了四位忙碌秘書的側目。
直到等電梯的時候，她才猛然意識到似乎應該給溫修遠打個招呼，便又拐回去，徑直走到溫修遠辦公室門口。
敲了門，沒等裡面有回應，便自顧自的推門進去。
剎那間，辦公室里四雙眼睛齊齊聚焦在她身上。
都是三、四十歲的年紀，正值壯年，一個個西裝革履，大背頭梳的一絲不苟，十分精英，看她的眼神卻……很耐人尋味。
顧悠然站在門口愣怔了一會兒，道了聲「抱歉」，又匆匆退出去。
剛才只顧著接電話，壓根不知道溫修遠辦公室何時多了這麼多人。
她剛要舒一口氣，忽然意識到那些「耐人尋味」的眼神，不是別的，是八卦、好奇、興奮融合在一起的結果。
對她八卦、好奇？
興奮又從何而來？
她還沒琢磨明白，辦公室大門被從裡面打開，溫修遠走了出來。
厚重的辦公室大門還未完全關閉，顧悠然聽到從裡面傳來的嬉鬧聲音：「幹嗎？
有什麼話不能在這說？」
顧悠然：「……」
溫修遠順手關了門，將嬉鬧徹底隔絕。
「怎麼了？」
他問。
「師兄，」顧悠然脫口而出，又意識到不妥，急忙改口，「不是溫總，我有點私事需要處理，下午想請假。」
「嗯。」
她一陣竊喜，沒想到溫修遠這麼好說話，壓根不追問，白白浪費她打了半天腹稿。
可是「謝」字還沒說出口，就聽他說，「OA走請假審批流程，批准後再走。」
「……」
辦公室里，溫修遠一離開，剩下三位高層便湊在一起竊竊私語。
拎出去都是城內首屈一指的大佬，八卦起來也是「八氣十足」。
一大早消息就傳遍了，周昊親自下去接了一位大美女上60層，這位美女衣著不菲，還帶著餐盒。
沒過多久，又聽說大美女入職了，就在秘書辦。
在公司沒有招人計劃的時候招人，沒有經過人事部門面試，直接總裁欽點入職，還不偏不倚的去了秘書辦，離他最近的地方。
這沒問題嗎？
肯定有問題啊！
溫修遠是誰？
自打認識一來，連一絲兒絲兒緋聞都沒傳過，從來對女人不感興趣。
眼看著身邊其他人，換了女朋友、結婚又離婚，他還是孑然一身，身邊壓根連女人都沒有出現過。
於是這仨人湊在一起，各種猜測揣摩。
大美女、大美女的傳了一上午，能有多美？
百聞不如一見，僅一眼就驚艷。
當真絕色，又美又妖艷，還帶著一股異域風情。
沒想到，溫修遠喜歡這一款的女人。
還以為他會喜歡人淡如菊、婉約優雅型的。
那麼，問題來了。
溫修遠雖然年紀不小，但是沒談過戀愛，這姑娘看起來像是高手，會不會遇到愛情騙子啊？
他們還在呢，就把他們丟下去私會。
絕對是被美色迷了眼啊！
很快，溫修遠去而復返，八卦三人組像彈簧一樣，紛紛彈開。
其中一位副總裁率先開口：「有個不該問的問題，想……」
溫修遠拿起文件，頭也不抬的說：「不該問的別問。」
First Blood！
「那我有一個該問的問題。」
另一位副總裁緊跟著說。
「和工作無關的問題一律不回答。」
Double Kill！
最後一位副總裁頂住壓力，語重心長的喚了一聲：「修遠啊。」
溫修遠的目光立刻就鎖定了他，銳利如劍。
他如鯁在喉，那句「男孩子出門在外一定要保護好自己」的忠告，最後只變成兩個字。
「保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