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第 8 章

  顧悠然推開「有點甜」的大門,萌萌正在忙著給客人點單,小宋和另外兩個服務生正在做咖啡,忙碌有序。

  正值周末,客人不少,顧悠然沒打擾他們,找到正在窗邊嗑瓜子追劇的錢朵樂,在她對面坐了下去。

  不知道看到了什麼搞笑劇情,錢朵樂笑的跟朵花兒似得,壓根沒注意到對面有人坐。

  

  被忽略了半天,顧悠然終於忍不住敲了敲她面前的桌子。

  錢朵樂抬眸看著她,摘下耳機,「喲,稀客啊。」

  顧悠然拱拱手,「多總,生意興隆。」

  「托福,最近你不在,我這生意老好了。」

  「巧了不是,最近不在你這碼字,超有效率,我都交稿了。」

  「……」

  這可能是畢業後,第一次這麼久不見面,打了一會兒嘴炮,倆人又好的跟一個人似得,共用一副耳機、同看一部ipad,同追一部劇。

  看了半天,顧悠然才想起來她有正事,站起來就往廚房走,「廚房借我用用。」

  錢朵樂趕緊追上,「幹什麼小祖宗,別把我廚房給點了。」

  今天是溫修遠生日,為表誠意,顧悠然打算親手做一個生日蛋糕送給他。

  錢朵樂不知道用什麼法子請來了一位甜品大師,做出來的甜品不僅顏值高,味道也是一絕,口感超豐富,各個都是米其林三星級別的,每天限量供應,端上貨架就會被瞬間搶空,誰吃了不說一句絕了?

  甜品大師今年25,名叫鄭路寧,長得很帥,就是脾氣不太好。

  好像因為打賭輸給錢朵樂,才被迫來這裡做三個月的甜點師傅。

  鄭路寧平時就拽的跟二五八萬似得,不樂意幫忙,但是錢老闆在,那輪得到他來造次?

  所以,顧悠然很順利的做了一個六寸的草莓蛋糕。

  錢朵樂打量著奶油蛋糕上可愛的小草莓,忍住咬一口的衝動,「賣相不錯,應該能打動溫總的心扉。」

  顧悠然睨了她一眼,「想什麼呢?

  我是想拿著蛋糕找他辭職。」

  「辭職?」

  錢朵樂驚了。

  顧悠然把最後一點奶油抹勻,放下刮刀,認認真真的分析起來。

  「你看啊,我要寫劇本,新文寫不寫得出來都無所謂,反正我也沒時間,與其花時間追他、跟他談戀愛找靈感,不如好好研究一下我的新劇本,你覺得呢?

  而且我開始寫劇本之後,哪還有時間去工作?

  更別說追他了。」

  鄭路寧忽然幽幽插話:「女人就是薄情。」

  「有你什麼事兒?

  烤你的小餅乾去。」

  錢朵樂二話不說的懟回去。

  鄭路寧被懟的無語,乖乖去看烤箱。

  錢朵樂看向顧悠然,坦言道:「但你確實有點薄情。」

  顧悠然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從今天起,我要做莫得感情的碼字機器。」

  「……」

  過了片刻,錢朵樂嘖嘖兩聲,「溫總實慘。」

  顧悠然被盯得有些心虛,解釋說:「我又沒對他做什麼,倒是想撩來著,但是根本撩不動。

  他對我……也就是關照一下老師的女兒而已。」

  錢朵樂:「行叭,祝你好運。

  蠟燭要嗎?」

  「有嗎?」

  「這還真沒有,我又不是開蛋糕店的。」

  顧悠然真誠相勸:「那你就憋說話了。」

  從「有點甜」出來,顧悠然直接打車去了城中公館,路上給溫修遠打電話,他沒接,發微信也沒回。

  為表誠意,她準備去他家門口等著。

  剛上班一周就要辭職,想來的確有點兒辜負顧海生,拉下老臉去找溫修遠,還請他吃飯。

  不過這也不是第一次,顧教授應該已經習慣了。

  也有點兒對不住溫修遠,一路開綠燈進公司,還給她時間考慮更適合做什麼,可她考慮的結果是辭職。

  顧悠然盤腿坐在溫修遠家門外,這一等,就是好幾個小時。

  最近起早貪黑的趕稿,整個人乏的不行,最後竟然坐在他家門口睡著了。

  溫修遠喝了不少酒,司機扶著他送到樓上。

  一出電梯,就看到抱腿坐在門口睡著的顧悠然,腳邊還放了一個方形盒子,淺藍色絲帶系成蝴蝶結。

  溫修遠打量了她片刻,偏吩咐司機:「你走吧。」

  怕驚道睡著的人似得,他特意壓低了聲音。

  司機也配合著低聲說:「是,明天還是老時間來接您?」

  「嗯。」

  司機朝他微微頷首,轉身走入電梯。

  溫修遠很少喝酒,今天是特殊情況。

  他酒量不錯,不至於會醉,但頭暈是真的。

  她黑髮濃密,在燈光下暈起光圈,想到她那句發量堪憂,不由笑了一下。

  記憶中她一直是個小姑娘,很漂亮,像瓷娃娃一般。

  忽然之間就長大了,他還有點兒不適應。

  現在的她,長相依然優越。

  他見過各種各樣的美人,能讓他記憶深刻的,大概就是她了吧。

  教授說她性格大大咧咧的,所言不虛,否則也不會坐在一個成年男人家門口睡著了。

  一點兒戒備心都沒有。

  顧悠然睡得很淺,聽到似有似乎的聲音便轉醒,慢慢悠悠活動著酸痛的肩膀。

  「醒了?」

  「嗯,這麼睡太難受……」

  話都快說完了,才後知後覺的抬起頭,隨後整個人驚得張大嘴巴。

  白熾燈的光從溫修遠頭頂射下來,整個人宛若帶著光芒一般,五官即使藏在陰影中,也依舊精緻,淡淡酒味和雪松混在一起,她明明沒喝酒,卻要醉了。

  他本來就很高,此刻她坐著,更顯他的高大,居高臨下,帶來無盡的壓迫感。

  隨著門鎖的「咔噠」聲響,專注發呆的顧悠然猶如受驚的兔子,縮了下肩膀。

  「進來。」

  他扶著門,對她伸出手。

  他的手指修長,掌紋清晰,透著濃濃的力量感。

  她穩著逐漸失速的心跳,把手放上去,動了下腿,又坐了回去。

  她忍著尷尬,朝他微微一笑,「稍等。」

  媽噠!一個姿勢坐太久,腿麻了。

  手虛握成拳捶大腿,希望麻木儘快過去。

  可是下一刻,整個人就被他一把撈起。

  整個過程太、太快了,她完全無防備,整個愣住。

  驚愕之後,才意識到他一隻手正扶在腰間,整個人已經貼在他懷裡,視線停留在他的鎖骨上。

  白襯衫的領口鬆開兩粒扣子,應該是喝酒的緣故,鎖骨附近的皮膚紅紅的,微微凸起的喉尖輕輕滑動。

  隔著薄薄的意料,能清晰感受到他掌心的溫度,猶如烙鐵一般,灼燙腰間的皮膚,並快速蔓延,讓她整個人都熱了起來。

  他收回扶在她腰間的手,低眉看著地上的方形盒子,「那是什麼?」

  大概是喝了酒的緣故,他的聲音有了一絲暗啞,沙沙的,好像更能誘惑人了。

  她忙彎腰撿起蛋糕盒,雙手捧著,遞到他面前,獻寶似得說:「蛋糕,生日快樂。」

  他的視線在盒子上流連許久,「等到現在,就是為了給我這個?」

  「是啊。」

  想起他曾經的囑咐,她又補充說:「我很早就來了,天還不黑。」

  我主觀上並不想在晚上到你家哦,是你回來太晚了!

  他的視線重新回到她的臉上,唇邊彎起一抹弧度,「謝謝。

  但我不過生日。」

  「……」

  顧悠然努力給自己找台階下,「那個,不一定過生日才要吃蛋糕的,就當是……歡迎你出差歸來,接風洗塵。

  你看,我都沒有準備蠟燭。」

  嗯,來的路上忘記買,還歪打正著了。

  可是他為什麼不過生日?

  喝這麼多酒,難道不是過生日去了?

  這麼想著,人已經跟著他進了門。

  他徑直走向沙發,「喝什麼自己拿。」

  走路穩得一批,看著完全不像喝酒的樣子。

  顧悠然打開冰箱,除了礦泉水和蘇打水,竟然還有兩聽可樂。

  手指拂過,最後,拿出一瓶蘇打水,一口氣喝了小半瓶。

  等他的這段時間內,她水米未進,早就渴的要命了。

  遠遠看到他的頭仰在沙發背上,雙眼緊閉。

  她放下蘇打水,走進廚房,找到一瓶蜂蜜,用溫水沖了半杯蜂蜜水,又拿了刀叉盤子,走到他旁邊,輕輕叫醒他,「把這個喝了,胃裡舒服一點。」

  他緩緩睜眼,猩紅的眼睛凝視著她,讓她心頭不禁一顫。

  他接過杯子,「吃飯了嗎?」

  她示意手裡的盤子,「準備吃蛋糕。」

  語畢,她席地而坐,打開蛋糕盒子,當場懵逼了。

  這濃郁的一坨,是她做的那個蛋糕嗎?

  樣子也太噁心了。

  這會兒她才想起鄭路寧說過的話:動物奶油穩定性差,儘快吃,要不就放冰箱。

  「你做的?」

  他在背後啞聲問道。

  「不是。」

  她矢口否認。

  他輕笑,直言道:「蛋糕店應該買不到這麼丑的蛋糕。」

  「……」

  「味道……應該還不錯,都是好東西,不要浪費。」

  為了證明自己這個蛋糕不是鬧著玩的,她忍著噁心,用叉子挖了一大口。

  嗯!味道非常好。

  只是賣相差了點。

  她努力切了一塊還算能看的蛋糕,遞到他手裡,「不騙你,真的很好吃。」

  他接過蛋糕,並沒有吃,而是把玩著叉子問:「聽說,你最近總是加班?」

  話題轉換太快了,她有點兒跟不上。

  「加班做什麼?」

  他追問,目光灼灼的望著她。

  其他人還以為溫修遠給她安排了不得了的工作,才讓她日日加班,可面對溫修遠,她還怎麼編?

  只能硬著頭皮說:「你不是讓我熟悉公司情況嗎?

  我就、就努力學習。」

  「唔,學到什麼了?」

  被酒釀過的眼神,更加深邃,帶著漩渦似得,能輕易將她吸進去。

  她不敢再看,忙低下頭,手指不由自主的摳著指甲。

  「學、學到……」她磕磕巴巴的說著,忽然長出一口氣。

  顧悠然,清醒一點,你是來辭職的,用蛋糕討好他,然後辭職!

  她輕咬唇,變臉似得笑起來,「師兄,蛋糕好吃嗎?」

  面對她期待的眼神,儘管他不吃甜的,卻還是嘗了一口。

  奶油不甜不膩,戚風蛋糕鬆軟,草莓酸甜可口。

  「好吃。」

  得到稱讚,她更有信心了,「是我親手做的。」

  「嗯,」他應了一聲,「這些天就在學怎麼做蛋糕?」

  「……」

  學什麼做蛋糕!

  顧悠然調勻呼吸,手握成拳,給自己打氣,一不做二不休。

  「師兄,其實我今天來,除了給你送蛋糕過生日,還有一件事想跟你說。」

  他放下盤子,「什麼事?」

  「經過這一周的學習了解,我覺得,我不能勝任這份工作。」

  許久,他都沒有說話。

  她被看的心虛,越來越沒底,完全不敢跟他對視。

  「你在威脅我?」

  「啊?」

  「因為不讓你留在秘書辦,所以跟我鬧情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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