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章
第 29 章
「就算知道新手機要上市, 也不用這麼急吧？」
顧悠然聽到戲謔，回頭看到趙崢, 尷尬的喊了一聲「趙總」, 緊接著撿起摔碎屏幕的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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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崢看到已經碎掉的屏幕，笑著說：「新機內側，待會兒讓人給你拿一部。」
顧悠然連忙擺手拒絕：「不用麻煩了。」
「自己人, 客氣什麼。」
前台小姑娘們看八卦的神色實在是藏不住, 等人一走，幾個人便迫不及待的開始分析：自己人, 自己是誰？
顧悠然把保溫盒裡的早餐全部倒入垃圾桶, 保溫盒像是新的, 順手送給保潔阿姨。
電梯裡, 顧悠然不禁抱緊雙臂。
這是潛意識的自我保護姿勢。
總覺得有一雙眼睛在看著她, 抬頭看到監控, 這並不能讓她感覺安心，反而幻想王洛會不會就在監控後面？
背後一陣發毛。
王洛跟蹤她，而且越來越明目張胆。
報警嗎？
她沒有充分的證據, 最後一定是不了了之。
難道要聽之任之？
一進辦公室, 她便把藍色高跟鞋脫了丟進垃圾桶里, 聯繫熟悉的售貨員下單一雙新鞋, 並拜託她用跑腿送來。
手機只是屏幕碎了, 雖然看著花眼，但並不影響使用, 正猶豫要不要堅持到周一官宣代言人後再買新手機, 便聽到腳步聲漸進, 她和其他人一起站起來。
溫修遠闊步而入，徑直走到顧悠然跟前, 看了一眼放在桌上的手機，「手機怎麼了？」
顧悠然坦白道：「摔了一下。」
溫修遠點了下頭，把手裡的盒子遞上去，「趙崢讓帶給你的。」
電梯走到35層停下，門外站著趙崢，看到是他直接把手機塞給他，「帶給悠然，省得我再跑一趟。」
於是他便成了跑腿。
顧悠然看著盒子上s60 pro的字樣，試探的問：「是蘇亦主推嗎？」
「嗯。」
溫修遠應道。
顧悠然努力壓下嘴角弧度，接過盒子，「謝謝溫總，」停了片刻又說，「替我謝謝趙總。」
顧悠然想立即拆盒擁有蘇亦同款，可是溫修遠還在盯著她看，她不敢輕舉妄動，看到他視線下移，最後落在她穿著拖鞋的腳上。
她尷尬的笑了笑，解釋說：「顏色配錯了。」
「難怪。」
「什麼？」
「今天這麼矮。」
「……」
「別以為送我手機，就能對我人生攻擊！」
看到他眼中一閃而過的訝異，顧悠然烏溜溜的眼睛眨巴一下，忽然擺出r手勢，「YO！」
「您覺得這歌怎麼樣？」
溫修遠：「……」
「噗嗤。」
周昊實在沒忍住笑了一聲，趕緊收住。
她真是個人才。
周昊跟著溫修遠進入辦公室，把能拿到的信息整理好交給溫修遠。
「警方說王洛一直在京城，最近兩天才回來，昨晚在悠然家附近的監控拍到了他的車。」
「悠然車被撞的時候他在哪裡？」
「也在京城。」
「手機信號定位查了嗎？
「查了，還沒有回覆。」
溫修遠點了下頭，「繼續盯著王洛。
出去吧。」
「是。」
溫修遠又看了一會兒王洛的資料。
王洛在「撞車」的前一天和後一天都又在京城有消費記錄，卻沒有當日的，交通如此發達，當天往返也不是難事。
那麼，他往返浦城和京城的記錄呢？
如果有，一定能查到，除非有意隱藏。
思量片刻，他拿起手機，找到一個號碼撥出去。
「趙局長，你好，我是溫修遠。」
這位趙局長正是處理「撞車案件」公安分局的局長。
原本溫修遠不想干預太多，希望他們能秉公處理，如今看來，「秉公處理」也是一件難事。
溫修遠雖然從商，但是家族在司法界頗有地位。
母親是知名法學教授，父親是政法高官，外公主持憲法制定，十分有威望，其他家人中更是不乏知名律師和法官。
趙局長一聽是他，立刻表示一定會公平、公正的處理這件案子。
絕不會冤枉任何一個好人，也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壞人。
現實教顧悠然做人，這次她徹底學乖了，寸步不離的跟著溫修遠，兩點一線，「有點甜」也不去了。
錢朵樂不放心，每天打烊後來陪她，第二天早上再送她去上班。
錢朵樂是顧悠然的中學同學，以前就經常來家裡玩，最近天天住在家裡，顧教授也沒有起疑心。
倒是錢朵樂有事沒事總會調戲一下顧南山，搞得他苦不堪言，每次見到天都是躲得遠遠的。
每天工作結束後，溫修遠總會先送顧悠然回家，有這哼哈二將的保護，王洛倒是不敢再輕舉妄動，但還是會發奇奇怪怪的變態微信，讓人不寒而慄。
面對這種情況，錢朵樂真誠發問：「不拉黑等過年嗎？」
顧悠然猶豫：「會不會激怒他？」
錢朵樂翻了翻白眼，「你還沒發現嗎？
他就是個慫蛋。
那晚在夜店，原本那麼強勢，一看到溫修遠就慫了，這說明什麼，欺軟怕硬啊！你越軟，他越欺你，你越強硬，他越不敢動你。
「他應該認識不少有錢人，三年前為什麼不對別人下手，偏偏對你？
還不是因為你好欺負！姐妹，拿出你為蘇亦反黑的氣勢來，跟他干！」
顧悠然重重點頭，「有道理，電話也拉黑。」
錢朵樂日日追更新，並且當面對顧悠然處以刑罰。
「哈哈哈女主也太會腦補了，分分鐘就要嫁人似得，這是你編的……」一回頭看到顧悠然恨不得殺人的眼神，點點頭，「懂了，這也是你本人。」
顧悠然真想哭給她看，「你能不能別這樣？
下次來我家不許看更新。」
「誰讓你總是晚上更新？
剛好是我洗白白躺床上玩手機的時間，」說著，錢朵樂從平躺狀坐起來，「你有點良心好不好？
我堅持不懈追更，給你評論，在微博推薦，不都在增加你的曝光度嗎？」
錢朵樂瞟了一眼收藏已經突破3萬，好像也不需要她這點曝光度。
顧悠然真誠建議，「那你能安安靜靜的看嗎？
默默地，別讓我知道。」
錢朵樂冷笑，「也不知道是誰一直在『作者有話』吆喝：親，留下你的評論喲。
還用紅包誘惑人家留言。
怎麼？
我當面跟你互動，你不喜歡嗎？」
「不喜歡。
太赤、裸、裸了，隔著屏幕比較安全感。」
錢朵樂白了她一眼，「貓病！不過，既然這些事情都是真實發生的，你為什麼不能像女主一樣，喜歡溫總。」
「只想寫小說，並不想談戀愛。」
錢朵樂非常認真的回想了一下過去，還是有點琢磨不透，「我記得你那時候天天修遠長、修遠短的喊，怎麼就忽然再也不提他了？」
「太久遠了，我得好好想想。」
顧悠然拿了印有蘇亦頭像的抱枕抱在懷裡，開始認認真真的回憶那段過往。
「我記得喜歡上他沒多久，他就出國了，有人說他和女朋友一起走的，有人說那不是他女朋友。
我就天天想、天天想，想他到底有沒有女朋友。
忍不住給他打電話。」
說到這，她看向錢朵樂，後者正一臉求知慾的看著她，「然後呢？」
「是個女的接的，聲音還挺好聽。」
錢朵樂倒吸一口冷氣，「所以他真的有女朋友？」
「我說我找溫修遠，她說，」顧悠然停下來，清了下嗓子，拿腔拿調的說，「修遠在洗澡，要不要我轉告他？」
「……」
顧悠然聳聳肩，「我一社會主義接班人，根正苗紅，能幹挖社會主義牆腳的事兒嗎？
所以我就果斷不喜歡了。」
「難怪，那陣兒你鬱鬱寡歡的，考試碰到《離騷》都跳過去。」
「那時候年紀小，感覺感情餵了狗。
現在想想不至於，愛不愛的無所謂，關鍵是，」她瞬間眉飛色舞起來，「能掙錢！」
錢朵樂不禁咂舌，「女人就是薄倖。
我真是太期待溫總看到這篇小說的反應，」
她稍稍幻想了一下溫修遠大發雷霆的樣子，立刻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媽呀！帶感！」
顧悠然氣的歪倒在床，太難了。
周日晚上9點30分，蘇亦新電影票房破30億，粉絲們祭出早已準備好的一番30億票房圖片，微博、論壇、豆瓣各種宣傳，正是激動不已的時候，求索官方微博預熱品牌代言人。
蘇亦長相氣質太有辨識度，曾被著名電影人評論大熒幕臉，儘管只是一張剪影，還是能輕易認出。
這突入而來的驚喜，差點給粉絲們來個措手不及！還好大家都是成熟的粉絲，迅速切換狀態，馬上進入#蘇亦求索品牌代言人#模式。
這晚，當真是蘇亦粉絲過年了。
顧悠然做為一個白加黑、5加2的總裁助理，沒自然是不能參與到過年的慶祝活動中去，只能得了空就捧著手機感受一下粉圈過年氛圍。
「在笑什麼？」
顧悠然迅速收拾臉上的笑，神情恢復無常，關上手機屏幕，看著溫修遠說：「沒什麼，看到一個的笑話。」
說完她就後悔了，以她對溫修遠的了解，他八成會問：什麼笑話。
果然不出所料，他輕輕挑起眉，「哦」了一聲，尾音上翹，「什麼笑話？」
看吧！太準確了！這麼多勞心勞力的日子可不是白過的。
現實不許她思考太久，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她伸出食指，勾著，一動一動，烏溜溜的眼睛看著他，十分俏皮。
「這是什麼？」
她問。
溫修遠看著她如筍尖般的手指，靈動修長，又看向她，示意她繼續。
「是海馬，那麼，」她說著，將手掌展開，五個指頭勾著，一起動啊動，「這是什麼？」
很容易就猜到了她的套路，但他還是順著她說：「五個海馬。」
她眼睛一閃，正中她下懷似的。
「不對！是水母。
哈哈哈哈好好笑吧？」
她笑的花枝亂顫，他卻不動聲色，只是唇角微微彎起，水晶燈映在他墨黑的雙眸，尤如滿天繁星。
看著他一點都不覺得好笑的樣子，她無趣的收斂笑意，清了下嗓子，正經道：「溫總，需要我做什麼嗎？」
「與其看這麼不好笑的笑話，不如跟我去敬酒」
「……」
商業活動結束後已經10點多，溫修遠被人拉著說話，顧悠然在酒店門堂處等他。
夏天終於接近尾聲，夜晚開始有涼意，只是站一會兒，竟覺得有些冷了，她抱了抱手臂，回頭看了一眼溫修遠，迫切期盼著他早點結束。
「悠然。」
忽然聽到自己的名字，顧悠然聞聲看去，看到越走越近的王洛，背後一陣發涼。
「你怎麼在這？」
顧悠然沉聲質問。
王洛停在她面前，漆黑的眼睛沒有絲毫情緒，卻笑了一下，「你拉黑我的微信和電話，找不到你，只能來這裡找你了。」
遠處，溫修遠被人拉著說話，看到顧悠然迎風立在門口，不覺有些失神。
玉立婷婷，娉娉裊裊。
當真是春風十里揚州路，卷上珠簾總不如。
唇邊蔓延起微微笑意，和他說話的人以為自己說的對，便更有自信，繼續口若懸河，侃侃而談。
隨後，溫修遠看到一個身影迎面而來，最後停在顧悠然對面。
笑意僵在唇邊，和他說話的人戛然而止，開始反思是那句話惹他不高興了。
溫修遠沒有再待下去的耐心，便說：「你說的情況我們早有考量，但，不予採納。」
「溫總……」
溫修遠不再停留片刻，闊步朝顧悠然闊步走去。
距離漸近，聽到她鏗鏘有力的話語，看清了她堅定的神情，他的腳步慢慢停了下來。
「別以為浦城是法外之地，更別想著一手遮天。
我已經調取了家門口和公司外的監控，必要的時候，我還會請警方調取路段監控，你到底有沒有跟蹤我一清二楚。
還有，你給我發的信息我都保存下來，說的每一個字都有錄音，以後都會成為你威脅、跟蹤我的證據。
你若不信，咱們就試試看！」
聽到顧悠然這樣說，王洛也乾脆撕掉偽善的假面具，瞬間換了一副面孔，神情變得猙獰起來，「你威脅我？」
顧悠然被他突來的變化嚇到嚇到，但依然咬牙忍著，挺直胸膛說：「明明是你威脅在先，我只是拿起法律的武器保護自己。」
王洛瞟了一眼她身後，看到不遠處的溫修遠，眼神中的陰鷙立刻被無辜代替。
「悠然，你真的誤會我了，我只是為了天天看到你，你不知道這些年我是怎麼熬過來的，我真的很喜歡你。」
顧悠然驚呆了，變臉變得太快了！說像翻書一樣都是委屈書。
這演技去演懸疑劇中看似無辜實則是最大的幕後黑手，絕對吊打現下大部分愛豆、小鮮肉。
王洛情真意切的繼續說：「我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你，我對你是真心的……」
「行了，」顧悠然有些煩躁的打斷他，「你配不上我，省省吧。」
「……」
笑意爬上溫修遠的唇角，眼中蘊藏的情緒，像極了暮春溫柔的風。
他低眉片刻，再抬眸時，溫柔已不見，取而代之的是銳利，闊步走到顧悠然身邊，與她並排而立。
王洛故作驚訝，「溫先生也在。」
溫修遠沒理他，而是看身邊的顧悠然，輕聲問：「沒事吧？」
顧悠然搖頭。
他點了下頭，這才看向王洛。
「悠然的意思已經表達的很明確，希望小王總以後嚴於律己，不要再動歪心思。
否則，就不是這樣聊聊天就能解決的了。」
溫修遠的語調不高，語速緩緩，威懾力卻是十足。
王洛已經臉色已經非常差，滿明明滿腔怒氣，卻隱忍不敢發，還試著解釋：「溫先生，這裡面可能有些誤會。」
溫修遠輕笑一聲，眼中卻淬著碎冰。
「小王總應該知道一種技術，可以根據手機訊號進行定位，去過哪座城市，甚至去過城市哪些角落都一清二楚。
至於「撞車」那次，你是不是真的有不在場證據，我已經和警方溝通過，他們一定會調查清楚，給當事人一個交代。」
王洛臉上開始浮現不安，仍然堅持說：「我相信清者自清，警方也不會隨便冤枉一個好人。」
「沒錯，可前提是，得是好人才行。」
溫修遠不怒自威，王洛已經被徹底震懾。
溫修遠笑了笑，繼續說：「王氏曾是浦城首屈一指的豪門貴族，如今卻江河日落，小王總正值壯年，不花心思為王總排憂解難，遊手好閒卻做的不錯，在歪門邪道方面頗有建樹，不知道王總是否常常覺得晚年淒涼，後繼無望呢？」
被這麼一數落，王洛的臉色更是難堪，卻礙於溫修遠的身家地位，一句反駁都不敢有。
顧悠然忍不住看向身邊的人，他很高，需要她仰視才能看到全貌。
酒店門堂的燈從他頭頂灑下來，在他的出自雕刻刀一般的五官籠罩了一層金色，明暗交錯，晦澀不明。
今晚他男友力爆棚，必須為他寫上一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