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 章
第 36 章
攸心V:別這樣, 我會當真的。
溫修遠很高,他只是站著不說話, 眼神隨意一掃, 就能讓滔滔不絕的人立刻安靜下來。
他的語調平緩,不疾不徐,卻十分威懾力, 三個姑娘徹底說不出話來, 也忘記掙扎。
其中一個姑娘很快冷靜下來,冷冷一哼, 「看我們好騙是嗎?」
溫修遠對身後的空少說:「登記她們的身份地址, 」而後才看向她們, 「記得按時出庭。」
說罷, 便拉著顧悠然坐下去, 不再理會她們的大喊大叫, 還貼心的為顧悠然蓋好毯子,仿佛那三個姑娘就是來活躍場子的。
她們雖然還在鬧,但力度已經大不如剛才, 最後被空少和空姐扭送著下了飛機。
一出鬧劇令原本要起飛的航班耽誤了近一個小時。
機艙里一位乘客拍了一段視頻發到網上, 笑稱:粉絲追到飛機上口口聲聲要為哥哥討回公道, 結果人家男朋友就在場, 不僅被請下飛機, 人家還要告她們。
娛樂圈真亂啊。
雖然視頻從頭至尾沒有提到蘇亦,但是大家都明白, 這就是蘇亦的粉絲, 因為最近只有蘇亦在傳緋聞。
一時間, 蘇亦粉絲成為各路粉絲嘲笑的對象。
還有人發現,視頻里那位氣質矜貴、霸道護女友的男人不就是求索集團的總裁溫修遠?
蘇亦的金主爸爸?
——臥槽?
和蘇亦傳緋聞的女生是金主爸爸女朋友?
?
——完了完了, 粉絲惹到金主爸爸頭上了,以後誰還敢請蘇亦啊!
——真是腦殘,安安靜靜做個粉絲不好嗎?
強出什麼頭?
找不准自己的位置最可悲。
——等等,溫修遠不是代薇男朋友嗎?
——樓上沒看昨晚求索官方澄清聲明吧。
第一,溫修遠不是代薇男朋友。
第二,顧悠然不是蘇亦女朋友。
搞半天,人家倆人才是一對。
這屆狗仔不行啊!
——老闆和員工談戀愛?
霸道總裁愛上我?
——畫面感來了!我要磕這對CP!
……
飛機抵達浦城後,溫修遠送顧悠然回家,並給了她兩天假期,讓她養好病再回去上班。
顧悠然猶豫著說:「師兄,剛剛在飛機上,我們……」
「當時的情況,一千句解釋抵不過一句事實,如果能一勞永逸的解決問題,何樂不為?」
「可是,」顧悠然踢著路邊的小石子,低聲喃喃,「大家現在都誤會我們是那種關係了。」
溫修遠盯著她烏黑的發盯,過了片刻,緩緩說:「過段時間,你隨便找個理由和我分手就行。」
「……」
這也太隨意了。
不是,我把你甩了,大家肯定認為我眼瞎!
其實,稍微一想就明白他的用意。
他完全可以對外澄清那只是應急之策,他們並不是那種關係,一旦那樣的話,圍繞他們的話題不僅不會減少,反倒會引起更多的猜測,尤其是她,身在秘書辦,接觸到的員工比他多,流言蜚語洶湧起來讓人疲於應付,而她的解釋並不會讓大家信服,甚至還會認為那是她的「茶言茶語」。
不如就直接承認了,作為總裁女朋友,大家雖然好奇,卻不敢過多打聽他們之間的事情。
反正,還有不到一個月就做滿三個月,到時候她就可以辭職回家繼續碼字了!
連分手都可以讓她來提,當真是考慮很周到了。
可是為什麼,她並不覺得開心?
顧悠然進了家門,換好鞋,一轉身,看到不知何時出現的顧南山,把她嚇了一跳。
顧悠然撫著胸口緩了半天,才問:「你怎麼在家?」
「今天周日。」
「哦。」
「網上的傳言是真的嗎?」
還真是稀奇,顧南山向來兩耳不聞窗外事,竟然關心起網上的傳言。
「什麼傳言?」
顧南山扳著指頭,有板有眼的數著:「你和蘇亦、你和溫修遠、溫修遠和代薇。」
「……」
「這是四角戀吧?」
他問。
神特麼的四角戀!顧悠然虛踹了他一腳,「都是假的。
小孩子家家的,不好好讀書上什麼網。
我去睡覺,晚上記得給我做飯。」
當天下午,蘇亦工作室發了道歉公告,為飛機上發生的一切向溫修遠和顧悠然道歉,並為粉絲行為耽誤起飛向全體乘客道歉。
同時也對粉絲提出要求,做好自我約束,不信謠、不傳謠,一切以官方信息為準。
很少發微博的蘇亦特意轉發工作室的微博。
蘇亦粉絲後援會、各大粉絲站相繼出公告,積極響應工作室要求。
再有此類情況發生,一律開除粉籍。
顧悠然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接到蘇亦的電話,聽出他的聲音,她才徹底清醒過來。
蘇亦笑了一下,「是不是打擾你休息了?」
顧悠然看著窗外已經黑透的天,忙說:「沒有沒有,午覺睡太久,本來也該醒了。」
「今天的事情真的很抱歉。」
「蘇老師,別這樣說,不是你的錯。
我也是粉絲,我懂的,有些粉絲很偏執,根本聽不進任何勸告。」
「原以為我們可以做朋友,可是我忘了,在這個圈子裡,我不配擁有什麼朋友。」
蘇亦略帶自嘲的聲調讓顧悠然很難過,他真的太難了,大眾對演員的要求有時苛刻到令人髮指。
顧悠然鄭重的說:「蘇老師,你值得最好的朋友,是我不配做你的朋友,」她停了片刻,鼓足勇氣說,「蘇老師,相信我,我一定努力讓自己變得優秀,足以和你做朋友!」
「你真的很可愛。」
啊啊啊蘇亦誇她了!此生無憾!
顧悠然頂著雞窩頭走出臥室,顧南山已經做好了她最愛吃的泡麵,洗了把臉,面剛好被端上桌。
顧南山在顧悠然對面坐下來,「斐哥邀請我去他的俱樂部玩。」
顧悠然挑起面吹了吹,「打遊戲啊?
玩可以,但別動其他的念頭,」她瞧了他一眼,「高三了,有比打遊戲更重要的事情。」
時斐是溫修遠的表弟,時院長的親孫子。
大學讀到大二忽然休學,要去做什麼電競選手,差點兒被他爹給打死。
後來還真的拿了世界冠軍,今年又回到大學繼續讀書。
最近剛剛創立了電競俱樂部,溫修遠還給他投了300萬。
「人生短短數年,如果可以做自己喜歡的事,我也會義無反顧的去做。」
「……」
顧悠然停下筷子,看著對面專注吃麵的顧南山。
很難想像剛才那番話是他說的,他一直不願敞開心扉,不願和任何人聊天,這是他第一次袒露心聲。
他喜歡玩遊戲,房間牆上貼滿各種遊戲數據,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在搞科研。
他一直很有主見,決定的事情外人很難改變,這一點他們很像。
「我可以保證,絕不影響高考。」
「考上大學之後呢?
也像時斐一樣休學?」
顧南山忽然抬頭問:「有何不可?」
「也……也沒什麼不可以的。」
人生得意須盡歡,有喜歡的事情就去做。
你不可能讓每個人滿意,那就做一個不讓自己遺憾的人,比如她。
溫修遠把顧悠然送回家,到時院長家裡坐了一會兒,老兩口並不知道這兩天在網上鬧得沸沸揚揚的事情,提到顧悠然,也只叮囑他多照顧。
時院長合上厚厚的書,摘下老花鏡,看著他問:「你給阿斐的俱樂部投錢了?」
「沒有,是借錢給他。」
「巧立名目,還不是一樣?」
溫修遠笑笑,不置可否。
時院長輕嘆一聲,「反正我是管不了,他願意折騰就折騰吧。」
溫修遠吃過晚飯從時院長家出來,盛子棠掐著點兒打來電話。
「來坐會兒,大家都想你了。」
「不去。」
「有事兒啊?」
「嗯。」
「幹嗎去?」
「睡覺。」
盛子棠有些激動,「跟然妹?」
溫修遠不想搭理他,直接掛了電話。
司機問:「溫先生,直接回家嗎?」
「嗯。」
溫修遠輕應一聲,有些疲憊的閉上眼睛。
最近發生的事情,像電影一般在腦海里閃過。
過去他的生活中只有工作,單調卻充實,從不覺得有什麼不好,自從顧悠然出現在他的生活,打亂了原有的節奏,沒有她的時候,總覺得少點兒什麼。
也許是少了她說話和笑,連空氣都變得枯燥,甚至乏味。
「溫先生,到了。」
溫修遠睜開眼,看到熟悉的停車場。
司機為他打開門,又拿出行李。
安靜的停車場忽然響起輪胎與地面相交發出的鳴聲。
盛子棠開著他的帕加尼跑車出現了。
溫修遠吩咐司機:「你回去吧。」
司機頷首,轉身上車。
賓利車駛出車位,盛子棠的車剛好停進去。
「你來做什麼?」
溫修遠問。
盛子棠伸著脖子張望著溫修遠空蕩蕩的背後,便「嘿嘿」一笑,「我這不是怕你寂寞。」
「有病。」
溫修遠轉身進入電梯廳,盛子棠緊緊跟著,「你從京城歸來,大家都想給你接風洗塵,宴席都備好了,你卻只想著睡覺。
一個人睡多沒意思,特意來陪你。」
等電梯時,溫修遠瞟了他一眼,「不必了,我沒有這方面性、趣。」
「……」
電梯門開,他們一前一後的進去。
盛子棠語:「然妹和代薇比,我建議你選然妹。」
溫修遠貼著電梯壁,微微垂著眉眼,仿佛沒聽到。
盛子棠早就料到了,溫修遠向來對男女之情沒興趣,從來不參與,更不願討論。
「謝謝。」
溫修遠忽然開口說道。
「……」
盛子棠驚了,溫修遠竟然說謝謝!
這就十分耐人尋味了!證明他對他說的兩個人某一個是感興趣的,至於某人是誰,不言而喻。
「然妹真的不錯,喜歡就別猶豫。」
21樓到了,溫修遠率先走出去,盛子棠亦步亦趨的跟著,生怕錯過溫修遠的回覆,可他一個字都沒說。
溫修遠進入浴室,轉身看盛子棠,「我要洗澡,你確定進來?」
盛子棠咧嘴一笑,「我開瓶酒等你。」
盛子棠從酒窖挑了一瓶07年的羅曼尼康帝,將燈調成他喜歡的色調,放上一張黑膠唱片。
溫修遠洗完澡出來,拿了一瓶純淨水,在旁邊的沙發坐下。
盛子棠倒了一杯酒,隔著桌子推給他,「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
溫修遠繼續喝水。
盛子棠晃動著酒杯,繼續吟詩:「閒愁如飛雪,入酒即消融。」
溫修遠還是不理他。
盛子棠換了一個作死的方式,開始繼在溫修遠的底線邊緣試探:「然妹年輕漂亮,又那麼可愛,再不抓緊可就飛了。」
溫修遠忽然拿起酒杯,一口飲進。
把盛子棠心疼的不行,拍著桌子直喊:「暴殄天物啊!」
溫修遠放下杯子,起身走開。
「幹嗎去?」
「睡覺。」
「一個人睡覺多沒意思。」
這次盛子棠不吟詩了,改唱歌,「想著你的黑夜,想著你的容顏,反反覆覆孤枕難眠。」
溫修遠進了書房,不多時出來,手裡多了一本書,徑直上樓。
「孤枕難眠!看書也睡不著!」
「記得鎖門。」
「……」
說話間,溫修遠已經消失在樓梯上,盛子棠忿忿道:「活該一個人睡覺,老處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