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0 章


  第 50 章

  在代薇給顧悠然打電話的前一天晚上, 經紀人找製片人索要攸心的地址和聯繫方式,還有她本人名字。

  代薇一愣, 以為自己沒聽清, 又追問:「你說她叫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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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經紀人答:「顧悠然。

  她的筆名攸心,合在一起的那個悠。」

  代薇驀然坐直身子,「有照片嗎?」

  「簽約的時應該有身份證複印件。」

  「打給製片人問問。」

  經紀人不明白代薇為何對作者本人那麼感興趣, 不過還是依言走到一旁打電話。

  與此同時, 代薇打開微博,搜索「攸心」, 認證信息是言情作者, 代表作《有一點動心》。

  攸心V:今天的草莓蛋糕是幸福的味道。

  攸心V:感謝從天而降的W先生。

  攸心V:今天的W先生, 絕贊。

  攸心V:最近發生了很多事情, 想寫下來, 你們會喜歡嗎?

  攸心V:編輯說我寫的不夠甜, 建議我去談戀愛。

  呵呵!

  攸心V:我真的寫不出來啊!!頭髮都要掉光了!

  ……

  代薇翻著攸心的微博,每一條微博下,都是讀者在催更:在微博秀恩愛算什麼本事?

  有本事你更新啊!

  W先生, 溫先生……

  心底逐漸瀰漫起疑惑, 她點開作品連結, 作品名字叫《喜歡你》, 正在連載, 已經有15萬字。

  評論區有讀者發問:真的是大大本人的經歷?

  啊啊啊神仙愛情!

  第二天清晨,製片人將攸心簽約的身份證複印件拍了照片發過來, 代薇看著證件上熟悉的臉龐, 已經毫無意外。

  「把她的聯繫方式給我。」

  經紀人一愣, 不敢相信的問:「你要親自和她談?」

  代薇冷笑,高傲的揚起下巴, 篤定的說:「你們不是搞不定嗎?

  交給我吧。」

  溫修遠一夜未眠。

  微博上的攸心,文學城的攸心,就是身邊的顧悠然。

  他看完她所有的微博,看了她寫的《喜歡你》,故事情節,一半真一半假。

  她在微博說,寫不出作品,所以要去談戀愛。

  時間剛好是他們在會所遇到那天。

  回想那時她的表現,積極又主動,他還以為……所以,他只是她寫不出小說的工具?

  而她,對他是否有過真心?

  他疲憊的閉上眼睛,從未像現在這般慌亂過,這樣的不確定。

  床頭柜上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看到來電顯示,急忙翻身下床。

  清晨3點40分,路燈孤單的灑下昏黃光芒,柯尼塞格呼嘯而過,捲起塵埃。

  母親時謹打來電話,父親溫照起夜,卻暈倒在洗手間。

  所幸大院保衛科有人值守,第一時間送往醫院。

  接到時謹的電話後,溫修遠立刻聯繫醫院。

  送醫及時、醫生準備就緒,搶占了時間,溫照得到及時救治。

  突發腦溢血,依然凶多吉少。

  手術持續了很久,溫修遠讓母親去病房休息,他獨自守在手術室外。

  期間,醫生多次出來詢問他的意見,他都代表母親做出最理性的決定。

  可是面對顧悠然,他依然理不出一絲頭緒。

  直到,收到她發來的分手微信。

  一切仿佛塵埃落定,紛亂的情緒卻忽然理出頭緒,這個結果他不接受。

  手術很成功,病人需要在重症監護室觀察24小時,家屬不能陪同,更見不了面。

  溫修遠先送母親回家,看著她睡下,才驅車離開,漫無目的的在街上亂逛,最後還是來到顧悠然家門外,恰好看到她從家裡出來,上了錢朵樂的車。

  他的車停在樹下的陰影中,車與車交匯時,她並未看到他,可他卻透過昏黃的路燈看清了她的樣子。

  歡歡喜喜、笑容滿面,沒有絲毫傷心。

  不止沒心沒肺,還薄情寡義。

  溫修遠只覺得頭疼的要命,就快要炸開了。

  這一天的情緒已經到達峰值,已經有許多年未曾這樣過。

  代薇知道,在溫修遠哪裡她永遠不可能有機會,可是她還是無法死心,更不能容忍她求而不得的心,被人那樣踐踏。

  知道他不會接自己電話,更不會回復簡訊,乾脆到他家門外等著。

  從天亮等到天黑,站到腿腳麻痹,終於等到他的出現。

  可眼前的他,卻讓她心驚。

  西裝掛在臂彎,沒有打領帶,領口解開兩粒扣子,沒有髮膠定型,頭髮有些凌亂,額間幾縷頭髮垂落,眉心緊皺,眼睛布滿血絲。

  她被驚得說不出話,心酸的要命。

  那個總是意氣風發的人啊,為何變成如此模樣?

  她不過有片刻的愣神,他已經徑直掠過她。

  聽到門鎖「嘀」的一聲響起,她才匆匆回神,急忙說:「修遠,我們聊聊吧。」

  他仿佛沒有聽到,已經拉開門,代薇又說:「和悠然有關,不會占用你太多時間。」

  溫修遠的身形果然頓住,代薇心中五味雜陳。

  如果不提顧悠然,她大概會直接被他關在門外。

  片刻後,溫修遠將門關上,轉身道:「一樓談。」

  一樓有家咖啡館,她苦笑,這麼多年以來,她始終無法走近他分毫,連他的家,她都未能進去過。

  代薇知道他不喜歡廢話,如果三句之內聽不到想聽的,他一定會起身走人。

  她打開微博,找到攸心的微博,遞給他,「你先看這個。」

  溫修遠沒有接,不動聲色的打量了代薇一會兒,倏地一笑,「如果你想告訴我然然的另一層身份,那就大可不必了。」

  「你都知道了?」

  代薇不敢相信,他竟然都知道了,不僅不生氣,還那樣親昵的喊她然然。

  代薇笑了一下,努力組織語言,卻不得章法,最後還是激動的說:「她在利用你,你只是她寫小說的工具,工具而已。」

  溫修遠挑眉,反問:「那又如何?」

  代薇被徹底問住了。

  那個女人利用他,而他竟然絲毫不在意?

  不對,這是不對的,驕傲如他,怎麼能容忍如斯?

  代薇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拿起手機,找到一個文檔打開,重新遞給他。

  「你自己看看她都寫了什麼。

  我真的……我都沒眼看,太可惡了!怎麼能如此對待你?」

  溫修遠沒有接,「不必了。」

  代薇:「這些沒有發在網上,而她也肯定不會告訴你。」

  代薇在賭。

  賭他並不是真的了解顧悠然。

  溫修遠看了代薇一眼,終於接過手機。

  代薇舒口氣,慢慢說:「也是巧,這個編輯和我一個朋友認識,所以我才能拿到這段文字。

  她還和編輯說,這是她在開會的時候YY老闆寫的。」

  「我還聽說,她還有別的……這樣的內容,在網上發過,但是被網站鎖掉了。

  可見,這是她經常做的事情。」

  溫修遠一頁一頁的翻下去,眉心越蹙越緊。

  他想起那天開會,她全程跑神,一直對著電腦寫著什麼,偶爾盯著他發呆,臉紅,不敢和他對視。

  她還說:「你戴眼鏡是為了好看嗎?」

  溫修遠關掉文檔,將手機扔回桌上,「這是我和她的事情,希望你不要再插手,否則就別怪我翻臉不認人。」

  「她根本不喜歡你,只是在利用你。

  她寫不出好的作品,所以去相親、找男朋友,你只是她的目標之一,不是你,也會是其他人。

  她還……那樣寫你,若是真的喜歡,怎麼能寫出那種東西?」

  溫修遠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啞聲道:「夠了,不要再說了。」

  代薇也緩了語調,隔著桌子,握住他的手,柔聲道:「修遠,她不值得。」

  有一瞬間的愣怔,她不值得嗎?

  很快,他便有了答案,輕笑著翻開她的手,「有什麼關係,我喜歡她就夠了。」

  「……」

  顧悠然發了分手微信,結果分了個寂寞,溫修遠竟然連分手都不理她!

  小說寫不下去,電影看不進去,睡又睡不著,跳繩、做瑜伽都無法分散注意力,只好約錢朵樂出去嗨皮。

  錢朵樂來家裡接她,問她想怎麼嗨皮。

  答曰:「蹦迪。」

  錢朵樂:「不去,再被抓包我可不干。」

  「不會有人抓包了。」

  顧悠然苦澀的說。

  錢朵樂有些迷,小心問:「吵架了?」

  「分手了。」

  「……你有病啊!昨天甜成那樣,今天就分手?」

  顧悠然重重嘆氣,把今天發生的事情從頭到尾敘述給錢朵樂。

  復盤之後,顧悠然發現自己似乎有些草率了,怎麼能聽代薇的一面之詞就分手呢?

  以溫修遠的為人,不管發生什麼,都不可能這樣冷落,就算衝著顧海生的面子,也不會對她怎麼樣。

  今天不理她,或許真的有什麼事情發生呢?

  !

  「跟我去溫總家吧,你們應該面對面好好談談。」

  「我不去!」

  錢朵樂翻了翻白眼,油門在我腳下,由得你說不?

  到了溫修遠家小區外,她們的車沒有業主登記進不去,只好停在路邊,恰好有個遛狗的大爺回來,幫她們混進小區。

  顧悠然走走停停,一直猶豫不決,好在錢朵樂態度堅決,拖也要把她拖過去。

  終於走到溫修遠入住的大廈樓下,卻看到坐在一樓咖啡館裡的兩人。

  夜色深濃,寒氣逼人,她倆下車走來,已經凍得瑟瑟發抖,卻撞見當事人夜會美女?

  竟然還拉手!

  錢朵樂笑了一下,試著說:「那個,那個他們可能在說別的事情,我過去看看,你等我。」

  顧悠然一把拉住她,似笑非笑的說:「不必了,走吧。」

  「……」

  溫總,真不是我不幫你。

  這搞的什麼呀!

  回家的電梯裡,溫修遠忽然釋然了,工具,就工具吧,只要她願意繼續待在他身邊。

  想到這裡,拿出手機打給她。

  然而,手機號碼被她拉黑了。

  打開微信,果不其然,也是一樣的結果。

  溫修遠笑了,眉心卻深皺著,目光渙散。

  深夜住宅大廈的21層,關門聲巨響,震得屋頂的燈都晃了三晃。

  抱枕已經做好,周昊特意送到家裡來,此刻就擺在沙發上,本來是驚喜,如今,卻仿佛在嘲笑他,實在是礙眼的要命,抓了條毯子蓋住。

  喝酒喝到第二瓶的時候,盛子棠忽然來了。

  一進門就著急的說:「給你打電話怎麼一直不接?

  聽說叔叔住院了……」盛子棠忽然停住,皺著鼻子在溫修遠身上嗅了嗅,「你喝酒了?」

  溫修遠沒回答,只是把狗一樣的盛子棠從自己身邊推開。

  盛子棠已經吃驚的下巴就要掉下來了。

  自從溫修遠從美國回來,對外聲稱滴酒不沾,上次在這裡喝了一杯,讓他驚訝許久,而今天他竟然一個人在家裡,喝!悶!酒!

  「是不是叔叔的情況不好?」

  盛子棠只能想到這一個理由,說著,就要去擁抱溫修遠,想要給他一些安慰,卻被溫修遠一把給推開。

  「?

  ?」

  盛子棠跟著溫修遠到客廳,看到茶几上的酒瓶,安慰的拍拍溫修遠的肩膀,語調哀痛的說:「醫生,怎麼說?」

  「手術很成功。」

  「……」

  盛子棠就納悶了,「那你為什么喝酒?」

  溫修遠這般頹廢模樣著實讓盛子棠愕然,他一直是理智的,清醒的,從來不會做放縱的事情,更不會做讓自己後悔的事情。

  而他如今擺明了就是放肆放縱,用酒精麻痹自己。

  能讓一個理智的男人忽然不理智,八成是感情問題。

  那就得讓他這個「過來人」好好開解開解他。

  於是在沙發前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酒,向後一靠,正準備開始他的長篇大論,背後卻一片軟綿綿的,回頭一看,懵了。

  別怪他沒見過世面,但是談過這麼多次戀愛,這麼清新脫俗的物件,他還是第一次見到。

  以他對溫修遠的了解,這個東西定不像想像的這般簡單,一定有它深層的內涵。

  「這難道是……新型下蠱大法?

  做個抱枕就能相親相愛到永遠?」

  「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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