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上門


  事關女兒,而且還是那麼一件大事,尤富怎麼睡得著,在床上熬到了早晨雞鳴就迫不及待地睜開了眼睛。

  轉臉見到媳婦同他一起醒了,兩人對視,齊齊嘆了一口氣。

  「你說大郎那兒該怎麼辦?當初不該嘴快告訴他。」尤富滿臉懊悔,那時候尤錦來找他,他被他逼得緊,然後想著探他的意思,就把想法說了出來。

  本以為郎有情妾有意,沒想到竟然是個大烏龍。

  「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但願妙兒只是一時糊塗。」

  尤妙當然不是一時糊塗,兩口子沒起來多久就聽到大門有動靜,尤富開了院門,就見李大虎站在門口,眼下青黑,也是一副沒睡好的模樣。

  「這是怎麼了?這大清早的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知道自己兄弟仇家多,尤富左右望了一眼,連忙把人拉進了院子裡。

  他還能為了什麼,昨日他回家後越想尤妙的事情越不安,又怕他逼緊了她個小姑娘害怕想不開了,胡思亂想了一夜,實在受不住乾脆就來了尤家,看看事情進展到了什麼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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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出什麼事,我就是睡不著,出來鍛鍊逛到了你們家。」李大虎隨口蒙道,「你呢?我見你也是沒睡好的樣子。」

  見尤富疲憊的樣子,李大虎猜到尤妙已經跟父母坦白了,但是卻不知道尤妙是怎麼跟尤富他們說的,只能先開口試探。

  聽老友問起,尤富嘆了一口氣,李大虎也不是外人,把人領到了廳堂,就把昨日聽到的話給說了。

  「若是你想找廖雲虎麻煩,那就不必了。」

  尤富不解:「這是什麼意思?」

  「他昨日先是被人打斷了手,然後被人發現送回了家,禍從天降被一伙人闖入家中給閹了。」李大虎一直注意著廖雲虎的動向,所以這事第一時間他就知道了。

  敢那麼囂張的闖入別人家中,李大虎都不用打聽,就知道是席慕的手筆。

  既然尤妙說是因為席慕救了她,她才喜歡上的席慕,李大虎也就沒說廖雲虎的手是他讓人打斷的。只是心中那個模糊的想法,因為聽到尤富的話變得肯定了,席慕既然能那麼輕易的解決廖雲虎,為什麼要放著尤妙來找他,就單單是昨日他對尤妙說的那般,只是想逼她去求他?

  昨日席慕是不是就是知道他在那兒,才故意說那樣的話,既然這樣他就是早盯著尤妙,想讓妙姐兒去做他的妾。

  李大虎眉頭皺成一團:「還有尤畫,那些人閹了廖雲虎之後,闖進了尤家把打腫了尤畫的臉,還在眾目睽睽之下把她身上的衣裳扒下來了才走。」

  聽到兩人的下場,尤富自然明白了他說的「不必了」是什麼意思。

  這兩人的慘狀,就是他親自下手也做不到這種地步。

  「你覺得這些都是席慕做的?」尤富問道。

  李大虎無奈地看著尤富:「要不然你覺得誰還有那麼大的膽子,誰還會要那麼狠的教訓那兩人。遇到了這種事你可見衙門有一點動靜,不知道席慕派的人說了什麼,廖家跟尤家竟然沒一個敢去報官,都在家中龜縮著。」

  縣令公子都敬席慕幾分,想來也只有他能無視王法做到這個地步了。

  「不管怎麼樣,反正妙姐兒不能去做他的妾。」

  「怕是沒那麼容易。」李大虎不忍心打擊老友,但也不得不說,「昨日妙姐兒會跟你們坦白,是因為我無意撞見了她與席慕,現在想來我會撞見他們應該就是席慕刻意讓我看見的。」

  「怪不得你大清早就過來了。」剛剛李大虎的藉口,尤富半點不信,只是相信他的人品才沒有拆穿。

  「他刻意讓你知道又如何,反正我女兒不能進席家的門,不會去當他的妾。」

  說完,尤富聽到院裡有動靜,往外頭一看就見尤妙立在外頭,不知道聽了多少。

  明明做錯的是尤妙,當尤富卻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她,皺著眉就讓她回屋子裡繼續休息。

  尤妙看了一眼跟出來的李大虎,咬了咬唇:「爹,我有話想跟你說。」

  「這個時辰有什麼話好說的,」尤富捂著耳朵不聽,拉著尤妙的胳膊要把她弄回屋裡去。

  尤妙看著關掉的門,默默的站了一會,才臉色難看的撲到了床上。

  李大虎的猜測讓尤妙也有了種席慕是故意的感覺,昨日他本來拉著她在說她吊他胃口的事,但是突然就鬆手不說了,他是不是那時候就發現了李大虎。

  若他真是故意的,她除了心中恨他,但明面上卻還是得讓他如意了。

  席慕想要成的事就沒有不成的,她上世花了太多代價知道這個道理,這世一點都不想重蹈覆轍。

  但到底要怎麼說服她爹?

  把尤妙趕回了房裡,尤富回頭看著表情不怎麼好看的李大虎:「你說說你是撞見他們在做什麼了?是不是妙姐兒已經跟他……」

  「唉,你別瞎想,我就是撞見他們說話,神態有些親密罷了。」

  李大虎不敢說實話,在他看來當時的情景,尤妙就是沒把身子給席慕,那也差不離多少了。

  若只是神態親密,他又怎麼會催著尤妙坦白,又怎麼會睡不好覺天沒亮就來他家門前守著。

  尤富心亂的不行,一直坐在廳堂中,到了鋪子開門的時辰也沒去開門。

  「干坐著也不是一回事,既然你不願妙姐兒去席家,要不然咱們去找席慕談談?」

  這一談恐怕就要談出他不想聽到的事,尤富不願但又如李大虎所說干坐著沒什麼用處,去換了身衣裳就打算往席家走。

  不過他這還沒出門,曹操便到了,十多個身強力壯的家丁抬著禮物,浩浩蕩蕩地堵在了尤富家的家門口。

  李大虎看了這排場,又看了老友難看的臉色,唉了一聲,妙姐兒怎麼就那麼糊塗,招惹了那麼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公子哥。

  除了派了家丁,席慕本人也來了。

  因為氣溫降下,他今個沒有拿灑金扇,雙手隨意地背在身後,鳳眼微眯面上帶笑地看著尤父。

  ……

  進尤家宅子的巷子不算小,能供五六個人並排過,但席慕帶的人各個人高體壯,再加上數十個箱籠,把巷子擠得滿滿當當。

  相鄰的人家聽到動靜都湊到了外面看是怎麼一回事,但卻沒人敢開口問尤富,因為尤富的臉色實在是太難看了。

  黑的能擠出墨汁來。

  「你這是什麼意思?!」

  席慕走到前面:「來拜訪伯父,總不能空著手。」

  「誰許你拜訪,帶著你的東西滾回你家去。」

  席慕面色淡淡,沒有被尤富激怒,也沒完全無視他的惡意。

  「伯父這話就不對了,我挑了那麼一個時候前來,就是怕伯父心中焦急,找不到人可以傾訴,才特意上門來給伯父解惑。」

  說完,席慕的目光跳過尤富,望向了站在院內的尤妙,還悠閒地朝她挑唇笑了笑。

  尤妙擰著眉,為什麼老天就不能降下一道雷把席慕給劈死了。

  察覺到席慕的目光,尤富回頭看到尤妙又出了屋子,暴跳如雷:「出來做什麼,回屋去!」

  「伯父的脾氣也太過暴躁。」見自個的女人被吼,席慕眼中閃過道不悅。

  就是他以前正兒八經的岳父他都沒什麼好態度,這回因為知道尤妙一家和樂,尤妙重視雙親,他才特意上門,見尤富這態度也沒有拂袖而去。

  「我教訓我的女兒跟你有什麼關係,帶著你的東西快滾,要不然我就報官了!」

  「若是我想以勢壓人,今日就不會大清早特意來這趟,伯父難不成就沒話想與我說?」

  報了官也是給他增加幫手,如今在這越縣能阻止到他的只有他祖父,而他祖父要是知道了尤妙早就是他的人,也不會胡亂插手,只會交代他不要做得太過。

  可以說席慕現在就是這越縣的小霸王,任誰也管不到他。

  見老友目光閃動,似乎軟化了。李大虎嘆氣道:「就讓他進門吧,省的我們多走一趟。」

  尤富咬著牙讓人進了門,只是席慕的屬下跟禮物都留在了外頭,尤富寧願讓街坊們都知道了席慕帶了禮物來他家,也不願意讓禮物進了門,以後說不清楚干係。

  「我女兒不會去當你的妾!」

  剛關上門,尤富便斬釘截鐵地說道。

  席慕看向還沒有進屋的尤妙,朝她眨了一下眼,也沒有退步的意思:「伯父放心,我會好好待妙兒。」

  尤妙開口想勸尤富,但這會尤富是生了大氣,衝到她的面前就把人拎回了屋子,看著門扉還乾脆落了鎖。

  尤嫻早就醒了在床邊坐著,見狀有些害怕的抱住了尤妙:「姐姐,爹爹怎麼會那麼生氣?」

  「因為姐姐做了很大的錯事。」尤妙咬了咬唇,心裡第一次開始動搖起來,這一世真的會比上一世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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