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夜會


  「尤妙那個小蹄子,命還真好,竟然被那樣的大人物看上了。我往常還說她蠢,但畢竟是那個周氏的女人,懂得怎麼勾人。」

  從大孫女被打的事情緩過來,尤老太太聽說了席慕帶禮物上尤富家的家門,嘴上嘖嘖,渾然把大孫女今日身子都被所有人看到的事拋到了腦後。

  尤畫怎麼都沒想到,尤老太太逼著她把一切說出來會是這個反應,停住的眼淚又涌了出來。因為臉上被打的破皮,一流淚就就辣的哎呦哎呦的痛叫,尤老太太聽著心煩,踩了她一腳。

  這一腳尤畫下意識的一跳,兩人坐著的長凳一歪,兩人全都摔在了地上。

  尤老二看見了,連忙把自己的老娘扶了起來,看著地上臉腫的像是豬頭的女兒,揮手給了她一巴掌。

  

  「你這個畜生,當初就該直接把你送到窯子裡,正事不會做,淨會給家裡惹麻煩,幸好那席大爺是明白事理的人,要不然咱們一家都要被你禍害死。」

  尤老二氣的呼吸都喘不平,席慕派的那些人過來他正好就在家中,尤畫見勢不對一直往他身後躲,他見那些人拿著大刀,還以為是他偷窺寡婦洗澡被發現,或是賭坊的人生氣他賴掉的賭債要弄死他,當即嚇得尿撒了一地,跪在地上一直求饒。

  後頭才發現這些人找到是尤畫,他這是無妄之災,白白讓人看了笑話。

  尤畫被打的耳朵又滲出了血,躺在地上起不來。

  看著一直疼愛的孫女這副模樣,尤老太太微微心軟,但想到她禍害家裡人,心又硬起來了。要是那個席大爺還是氣不平,來把他們家都報復了怎麼辦。

  「祖母,那廖家人又過來了!」尤老太太的小孫子不高興道,看到地上的姐姐也沒有扶的意思,瞪了一眼,「都是你這個禍害精。」

  「不能放他們進來,席大爺人好只是剁了那廖雲虎的子孫根,咱們是尤家人是要跟著你三姐姐享福的,可不能跟那家人扯上關係。」

  「你去跟他們說,咱們家跟他們家不一樣,我們都是尤妙親人,要是他們再來煩我們,我們就去搞席大爺去!」

  說著看了一眼尤畫:「你也別想著嫁給那個閹貨了,等到過個一兩年,我在給你找戶人家。」

  「再過一兩年就成老姑娘了,還不如……」尤老二不樂意讓她在家中白吃飯,他兒女多,根本不稀罕尤畫這個禍害,但想著至少是自己的種,猶豫了下沒把接下來的話說出來。

  「好了好了,收拾一下咱們等會上越縣,去老大那兒。」

  「去尤富那兒做什麼!」尤老二一驚,瞪圓了眼睛,他現在怕死尤富一家了,又怕尤妙有什麼不如意,就讓席慕派人把他們收拾一頓。

  席慕可是縣太爺都要尊敬的人物,這鄉里的人連走都不敢從他家門前走過,就怕衝撞了挨上一頓好打。

  「自然是去享福啊!」尤老太太看不慣兒子這副畏畏縮縮的樣子,沒好氣地說道,「當初席大貴人看上尤妙,是一樁天大的好事,我去找老大,他死活不願意還威脅我,現在尤妙那個小蹄子自個勾搭了席大貴人,咱們不去享福什麼時候去。」

  「要去你自己去,我可不去。」

  「瞧你那個沒出息的樣,現在不沾光你還想什麼時候沾光,我尤妙的祖母,你是她的嫡親叔叔,如今她發達了遠的咱們不說,至少越縣三進的宅子得要一套吧!」

  尤老太太雙眼放光:「越是富人家越講面子,你沒看老大為了尤錦考學,還特意給我送銀子討好我,大姐兒跟廖雲虎那閹貨是不開眼,想搶了席大貴人的女人才那麼一個下場,咱們這些嫡親的親戚一定會被奉為上賓。」

  尤老二被老娘說的美好前景打動,聽說那個姓席的給尤富家送了幾十個大箱籠,若不是怕被席慕遷怒,他早就跑到越縣去要好處了。

  「娘你不會誆我吧?」尤老二有些不確認地道。

  尤老太太斜眼:「愛去不去,好處得了別想著跟我一起享福就行了,老娘我早就想去跟老大他們一家住了,你這個沒出息的除了拖累我還有什麼用處。」

  被尤老太太一激,尤老二想著未來的好處,拍著大腿跟尤老太太上了越縣。

  小孫子聽著有好處也要去,尤畫爬不起來乾脆自暴自棄地躺在了地上,就像是全家人遺忘了一眼,就那麼躺在滿是灰塵的地上。

  這世上是不是就是有人命那麼好,長得漂亮有父母寵愛,連別人費盡心思下的套,她也能半根頭髮無損的逃脫。

  尤畫猛地抽泣了起來,明明都是尤家的孩子,為什麼她就跟尤妙天差地別,怎麼都不能比她過得好。

  ……

  尤老太太幾人趕到越縣天已經快黑了,十幾個大箱籠擺在巷子裡,在暮色中漆紅的箱子簡直就像寶物閃著光。

  尤老二快步衝上去,手在箱子上珍惜的滑過:「怎麼那麼不講究,那麼好的東西竟然也擺在外面,這不是讓別人眼饞嘛!」

  尤老太太看向一旁路過的婦人:「你們有沒有偷偷拿東西,要是拿了快交出來,要不然我可要去找席大爺說道說道。」

  那婦人是尤富家的鄰居,還能不知道尤老太太這人,翻了一個白眼:「還是你們小心吧,你們碰了以後缺少什麼東西,小心被抓到衙門。」

  「說什麼狗屁話,這是送給我孫女的東西,我碰跟你碰怎麼可能一樣。」

  婦人「哼」了聲,懶得搭理她。

  雖然對旁人凶神惡煞,但尤老太太還是有些忌諱,但她的小孫子就沒那麼多怕的東西。

  箱子沒上鎖,尤傑直接掀開了一個,見到裡面都是些藥材,人參鹿茸,燕窩魚翅之類的,沒趣地哼了一聲。

  「不是說都是寶貝,這些東西哪裡是寶貝了。」

  說著又去掀開另外一個箱子,見到其中有個小匣子,打開匣子眼睛發光:「這才算是寶貝。」

  尤老二湊過去,眼睛瞪得要脫眶:「我的娘,這珍珠也太大了。」

  滿滿一匣子的圓潤的珍珠,一顆顆跟黃豆大小,白亮白亮的看著就閃眼睛。

  「先別拿,尤老二先去敲門,見了老大再說。」

  話雖然那麼說,尤老太太見小孫子抓了一把珍珠塞在懷裡也沒阻止,自個也往懷裡塞了根白胖的人參。

  尤老二見狀,到門前的時候隨便開了一個箱子,見其中放的竟然是黃金,口水都要滴下來了,連忙塞了幾根在懷裡。

  一番動作下來,三人都露著心滿意足的笑容,不過這笑容沒有保持太久。

  尤富開門見這三個人在外頭站著,想到尤畫跟廖雲虎做的事,立刻就抄起了門邊的棒子,不過不等他開始趕人,就見巷口突然湧入了五六個大漢,直衝沖的朝三人衝出去,三兩下就把人塞著嘴巴綁住了。

  抓到了人,幾人又迅速退回,就剩下了一人朝尤富彎腰笑道:「尤老爺放心,以後那些人再也不回來叨嘮貴府。」

  說著,見尤富沒有什麼話要說,也退走了。

  一場鬧劇結束的那麼迅速,尤富站在上門怔了怔,這手筆不用想就知道出於席慕的手,他是怎麼知道尤家的那些人今天就會上門沾光?

  尤富唉了一聲,關了門返回了家中。

  還沒進屋,尤富就聽到了尤妙在哄尤立的聲音。

  「你別不理姐姐,姐姐跟你道歉好不好?」尤妙語氣焦急,她最怕的就是她這世百依百順了,家人依然像是上世的一樣,所以尤立生氣,她就忍不住害怕。

  「你跟我道什麼歉!錯的又不是你,錯的是那個姓席的!你就不能別當他的妾嗎!?」

  在尤妙的交代下,尤立不知道鄧暉的事,所以還是以為尤妙瞧上了席慕,非要去他的後院當他的妾侍。

  「你這樣大哥知道了……」

  「尤立!別胡說八道!」猜到了兒子要說什麼,尤富連忙阻止道。

  「我……」

  尤妙看著又要哭出來,尤立不知道怎麼說,只能氣呼呼的跑出了門。

  尤富見狀,安慰道:「他就是小孩子脾氣,就是氣也不會氣你多久,別擔心了。」

  「爹,我除了跟席慕,我真的不知道該做什麼了。」

  想到席慕大張旗鼓的在他家門口抓人,尤富唉了一聲:「你讓爹再想想,再想想。」

  尤妙點了點頭。

  今日嫻姐兒受到了驚嚇,跟周氏一起睡,尤妙躺在空蕩的房間裡,輾轉反側,上世的一切走馬觀花的在腦海里過了遍,導致席慕掀開簾帳,尤妙見到他都沒反應過來他不該出現在這裡。

  漆黑的屋裡,尤妙的眼睛格外的明亮,就像是被水洗過的星子,席慕早就猜到因為白天的事她沒那麼容易睡著,見到她醒著也沒嚇著。

  「早知道那小鬼今日不跟你睡一間房,爺就不該那麼晚過來。」

  想到她今日哭的悽慘的模樣,他在家看什麼都覺得少些什麼,便想著來見見她。

  脫了錦鞋,帘子一放,席慕便鑽進了尤妙的床上。

  「這床小了點。」

  架子床躺尤妙一個還綽綽有餘,但席慕一個男人再上來,就顯得狹小,但席慕也不介意,反而笑眯眯地抱起了尤妙。

  「不是爺想跟妙妙一見面就肉貼肉,實在是這地方太小,只能讓爺把妙妙摟在懷裡不撒手。」

  深夜中任何聲響都格外的明顯,隔壁鄰居放養在院子的雞,翅膀撲騰鳴了一聲,清脆響亮。

  尤妙打了一個激靈,連忙去推身上席慕:「你怎麼來了,要是我爹娘發現怎麼辦!」

  「妙妙你聲音小點,自然就不會叫爹娘發現。」席慕緊緊地靠著尤妙,抬著她的下巴去看她的眼睛。

  屋裡沒有點燈,他剛剛只是看了一個大概輪廓,聽到了她軟糯的聲音變得沙啞,才反應過了她哭的厲害。

  「你沒睡是在哭?你爹娘給你委屈受了?」

  席慕的聲音帶了些氣,完全沒有想過尤妙會哭會是因為自己,把尤富和周氏視為了拆散崔鶯鶯和張生的惡人。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