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歪理
正所謂來得早不如來得巧。
席慕來時,還沒敲門,尤錦正好在院內,聽到動靜就開了門,所以沒驚動屋內的尤妙他們。
門外門內的兩個男人個頭差不多,眼睛對上,一人面色沉黑,看著萬事不如意,一人久病初愈,臉色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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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難看的神色,但偏偏對彼此來說,都覺得對方整個人如同春風拂過,得了天大的便宜,互相瞧了對方的臉就厭惡。
「你來做什麼?」
「爺還能來做什麼?難不成是來看望你?」席慕扯著嘴角道,邁過了門檻,尤錦想到了尤妙趴在他懷裡哭的模樣,忍著沒把他轟出去。
就是再討厭席慕,尤妙喜歡他,他都不能橫插一腳叫妹妹為難。
想到這個事,尤錦臉色又黯淡了一些,若是他沒動那樣的心思,就可以光明正大的阻止尤妙當妾,嚴肅的尤妙說席慕不是個可以託付終身的人。
但因為他心中別樣的心思,說什麼都會讓尤妙為難,為了不逼著她,他也只有忍了席慕。
兩個男人黑著臉一起進門,尤妙的話傳入耳中,尤錦不止是臉,連嘴唇都跟著發白,而席慕雖然壓抑著笑容,沒讓人直接看出他突如其來的好心情,但任誰都看的出他臉色瞬間亮了許多,就像是光獨獨打在了他的身上。
尤妙說違心話不過是想讓父母放心,讓她回到席家去,她算是看明白了,跟席慕牽扯上了關係,逃開哪裡有那麼容易,她想的好,但現在看到影響到家人,她就忍不住心慌。
卻沒想到席慕會悄無聲息的出現,還聽到了她的話。
「大哥你是不是身體又不舒服了?」
比起席慕聽到她的話,尤妙掃到了哥哥的臉色,嚇了一跳。這兩天她雖然躲著尤錦,但畢竟是一個屋檐下,能感覺到他已經好上許多了,現在見他臉色煞白,原因不做多想,便直直看向了不速之客。
見尤妙問完,便瞪著眼看他,似乎把尤錦的身體狀態不佳,怪罪到了他的身上。
這樣莫須有的追責,應該讓席慕生氣惱怒才對,但席慕卻更壓抑不住心中那股得意的心情。
睨了尤錦一眼,席慕滑動手上的玉扳指,贏得太容易反而沒有滋味了。
見尤妙要扶尤錦,席慕眉頭動了動,搶先一步摟住了尤錦的肩膀:「大舅子剛剛在外頭還好好,怎麼就突然臉色差了起來。」
語氣中挑釁的笑意,尤富聽著都想揍席慕一頓。
不過見他來了,尤富倒是放下了心,總歸不是讓自己的女兒主動回席家,而是正主親自來接。
尤錦揮開了席慕的胳膊,沒搭理他的意思,淡笑地朝妹妹道:「猛地頭有些暈,不是什麼大事,我回去休息一會。」
見尤錦說完就走,尤妙有些想跟上去,但是猶猶豫豫的不敢動,擔心尤錦的身體,又怕他覺得難堪,畢竟他最近應該都不怎麼想見到她。
席慕幫尤妙做了決定,被揮開的胳膊降矮了,搭在尤妙的肩上,攔住了她想走的步伐。
這次碰觸的不是男人硬邦邦的身體,而是柔軟的香肩,席慕鼻尖不漏痕跡的動了動,吸了一口縈繞鼻尖的茉莉花香。
不過幾天,到此刻他才清楚的感覺到他有多想懷中的這個女人。
「伯父伯母,我聽說大舅哥身體好的差不多,特意來接妙妙回家。」
周氏跟尤富對視了一眼,周氏輕聲道:「既然來了吃了飯再回罷。」
席慕此時就想帶著尤妙走,但周氏的面子他還是給的,低眸看了一眼懷中的尤妙,笑著點了點頭:「那就麻煩伯母了。」
……
席慕跟尤妙到了她住的屋子,席慕之前的夜探香閨是摸黑,如今是大白天大搖大擺的走進屋子,不免巡視了一眼。
這屋子對尤家的家境來說布置的算是精巧,但在席慕看來卻還不如丫頭住的屋子。
席慕大步流星的直接坐在了尤妙的床榻上,手放在腦後往後一躺,雖然床鋪硬的讓人肉疼,但這床尤妙積年累月的睡,全都是她的味道,倒讓他眉頭舒展了幾分。
「想爺了?」
不復剛剛在尤家二老面前的正經,席慕挑著眉毛似笑非笑的看著尤妙,滿臉的痞氣。
剛剛在外面席慕就一直憋著想調笑尤妙,如今只有他與尤妙單獨兩人,他見尤妙低著頭興致不高,皺著眉把她到了面前。
「爺不在的時候說想著爺,如今爺在了你倒是去想你那個大哥,你這是不是叫做吃碗裡的看著鍋里的?」
席慕眉梢斜飛,看著尤妙的眼神有幾分的不善。
「我沒有,那種心思我從來都沒有過。」尤妙太清楚自個對尤錦只是兄妹之情,所以席慕說完她就反駁了過去,她又不是跟他一樣的人。
再說她的大哥也不可能跟他放在一同比較,這簡直是對她大哥的侮辱。
席慕目光一直落在尤妙的身上,探究的打量著她,見她激烈的反駁後,嘴唇不高興的微嘟,眼眸眯了眯:「你不會是覺得爺不配跟你哥哥放在一起比較吧?」
戲謔的嗓音壓低,雖然還帶著淡淡的笑意,但那笑怎麼聽怎麼讓人覺得威脅。
被猜中了心思,尤妙心中一驚,抬眼看著席慕,雖然壓抑著表情,但還是流露出了一絲讓席慕察覺。
「怎麼會?我只是覺得爺跟大哥是不一樣的,大哥是照顧了我十多年的親人,而爺是我以後的依靠。」
聲音柔柔軟軟,如同以往能妥帖到他心裡去,但席慕卻不像是一樣全然相信了。
席慕不傻,相反的他還很聰明,他只是覺得女人是消遣的一種,從來不在後院女人的身上費心,要不然光靠他是伯府的嫡次子,怎麼可能足以讓他成為最討老伯爺喜歡的那一個。
以前對於尤妙他沒想那麼多,而且陷入她的甜蜜陷阱又太早,甜的他神智不想清醒,這些天他冷靜了不少,雖然說不是舍下了尤妙這塊心頭肉,但總不會像之前一樣尤妙說什麼他就信什麼,只要被伺候的舒坦,就懶得動腦子。
「既然是這樣是得好好擔心大舅子,最好早點給他找個好姑娘,有佳人在旁照顧,他怕是能更快好起來。」
這話倒是說到了尤妙現在最操心的事,她知道了尤錦對她心意,就一直覺得他是一時想錯,要不然上一世什麼會沒有這樣的事。
都怪她當時反對葛葭桐太激烈讓父母產生了誤會,大哥只是太想照顧她了,等到大哥找到喜歡的姑娘,自然就不會對她再產生錯誤的感情。
這幾日她就一直跟父母商量著要給大哥找個好姑娘,但聽席慕那麼一提,她就卻沒多高興。
「爺不會還是想讓我大哥娶葛姑娘吧?」
關於席慕跟葛葭桐的事,她時候想了想,就覺得不大可能。原因很簡單,席慕是註定要斷子絕孫的,怎麼可能會讓葛葭桐懷孕,若是葛葭桐真的不幸懷了他的孩子,他也不可能讓他的血脈流落在外。
所以不管席慕有沒有碰葛葭桐,葛葭桐都另有姦夫,尤妙算了算日子,這次也不再拿之前的那套不喜歡來說事,而是道:「葛姑娘跟外男親近,我之前看到過。」
說完,尤妙坦誠地盯著席慕的雙眸:「我覺得這事說出來不好,所以才跟爺說不喜歡她,讓爺別亂點鴛鴦譜。」
兩人對視,席慕腦海中突然閃過,當初他帶她去竹園給老伯爺敬茶時的事情,她與吳姨娘對話,他插了一句,覺得葛葭桐配尤錦正好,她的神態表情。
他那時就覺得她的模樣奇怪,只是沒有深思,之後又被她給哄忘了。情景一幕幕回溯,席慕眉宇間縈繞了一股怒氣:「你覺得爺跟那個葛家姑娘也有關聯?」
自己上過的女人硬要塞給她哥哥,她到底是把他想的有多噁心。
既然是這般她還能動不動親他,撩他招惹他,她的包容心又是有多大。
尤妙愣了愣,不懂他的意思,分明是在說葛葭桐跟外男有染,席慕為什麼要往自己的身上攬。加上尤妙本來的懷疑,尤妙試探地道:「爺跟葛家姑娘有關係?」
問句拋過去又被尤妙拋了回來,席慕沒心情為尤妙的「聰明才智」鼓掌,心口倒是氣的鼓脹,吸了一口氣才道:「老子連她長得什麼鬼樣子都記不清,老子他媽的能跟她有什麼關係!」
他又不是公狗見到女人就上,誰他媽記得那個什么姓葛的是誰。
「你之前不是那麼說的……」見席慕生氣,尤妙吶吶地道。
席慕一天一個變,她哪裡知道他哪句話是真哪句話是假,再加上她對他的感官和人品的判斷,不管真假自然是信最不好的那個。
連猜對了尤妙心中所想的兩件事,席慕的腦子瞬間靈光了許多,總算是能弄明白尤妙的思考條理了。
「你是不是覺得當初鄧暉把你送到爺的床上,爺笑納了你,就是個什么女人都能碰的畜生了?!」
難不成不是嗎?尤妙抿了抿嘴,搖頭道:「我沒那麼想爺。」
這話說的心不甘情不願,席慕氣的扯開了外裳,覺得整個人都氣熱了。
把尤妙往床上一拉,席慕面對面對她道:「給你下藥的是鄧暉,不是爺!爺以前對你是有心思,但從來沒想過用齷齪手段,他給你下了藥,爺不碰你難不成你想走在路上被隨隨便便的男人給碰了?再者你難道覺得不舒服不高興,你後頭雙腿纏著爺,簡直恨不得爺融到你身體裡頭去。」
席慕說的這個話,跟尤妙的記憶簡直十萬八千里,明明席慕是強迫她的畜生,在他的嘴中,他卻變成了救了她的大好人了。
這倒不是席慕顛倒是非,而是所謂的記憶偏差,每個人的記憶少不了美化功能,所記憶的重點也不可能一樣。
對席慕來說,那天他記憶最深的就是尤妙給他的體驗,她稍稍反抗就任他擺弄,而且到後頭極為配合他,雙腳就像是蔓藤一樣繞著他,不許他離開。
她在他身下婉轉吟叫,聲聲都媚到他的骨子裡,她含著水珠淚汪汪的眼睛,就倒映了他一個人模樣。
所以在席慕的心中,就算開始有些強迫的意思在,但後面怎麼也算的上是兩廂情願,再說尤妙事後也沒說要尋死覓活,只是想找鄧暉麻煩。
這是在席慕心中的記憶,而在尤妙心中的記憶當然就不可能是這個樣子。
尤妙深深記得上一世她無力哭鬧,還是被席慕碰了的事實,就算鄧暉給她下藥了,但鄧暉又沒給席慕下藥,席慕只要是個人,不是個畜生就知道不該乘人之危。
再者那藥雖然讓她全身無力,有了些許的反應,但也不是她強力之下忍不住的。
最重要的是如果不是他,鄧暉又怎麼可能處心積慮的給她下藥,把她送到他床上討好他。
繞了一圈,怎麼看席慕都是個那個害了她一生,害了她一家的混蛋,對於尤妙來說之後的配合不過是權宜之計,因為太過羞恥委屈她根本沒去記,也不是她記憶中的重點。
她記得最清楚的是她重生回來,有了新的一生,睜開眼就是在席慕的床上,又活生生的被他糟蹋了一次。
兩人沉默半晌,神色各異,但都沒有服氣對方的意思。
「你要是沒那麼想爺,那你到底是怎麼想爺的?爺自問沒有對不起你地方,明明心頭還氣惱著,聽到外頭說你不好聽的話,便急匆匆的趕過來接你,你還想爺怎樣。」
尤妙看著席慕不滿意的神色,她就算原先是脾氣好的人,上一輩子被席慕磨了十年,也早就是個藏不住脾氣的。
只是重生了以後她一直強忍,怕重蹈覆轍沒跟席慕硬碰硬罷了。
兩人說到了這個地步,尤妙忍不住,儘量用心平氣和地態度道:「爺覺得如果不是爺,鄧暉會給我下藥嗎?」
「就算他是為了討好爺,又跟爺有什麼關係。」席慕理直氣壯,絲毫沒有被尤妙問倒的意思,「他用你來討好爺,一不是爺下的令,二不是爺身邊人透出的意思,他想攀附富貴,所有對你用了手段,怎麼能怪到爺的頭上。」
尤妙氣圓了眼睛:「如果不是你的態度,他又怎麼可能把手段用到我的身上。」
「可爺就是看你喜歡,覺得你漂亮。」席慕舌尖碰了碰乾燥的唇瓣,眉宇間的痞氣又流了出來,「你連這都要怪在爺的頭上,那爺還要怪你生的那麼漂亮,讓爺一看再看。」
一肚子的歪理邪說,尤妙知道根本就不可能說得過席慕,咬了咬舌尖,低眸忍著沒繼續反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