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順眼
搬就是一會兒的事情。
真話自然不能對外人提起,只是說讓席慕去外頭更安靜的地方準備春闈,讓下人收了幾個箱籠,席慕就帶上了尤妙駕著馬車過去了。
席金盛見老伯爺那麼護著席慕,任著他為所欲為,氣的呼吸困難,當即就去找了老伯爺。但給他多大的膽子,他也不可能像是席慕那般對親爹發火,所以反倒是被老伯爺像是罵龜孫一樣。
不過老伯爺這次不像是上次那般耗費時間,知道怎麼說席金盛也不會聽,只是浪費精力,所以說了兩句就拿出了席慕準備的通婚書。
「等會你就去把這事辦妥了,若是在春闈前傳出什麼風聲唯你是問。」
席金盛拿起了那沓紙張,看著上頭席慕的名字,還有生辰八字,有些愣,沒想到這是要來真的。
「官府文書弄好了,之後我派人去知會尤家,看能不能把他們接過來舉辦婚事,如果不行那至少也要把聘禮送上。」老伯爺看向還沒回神的席金盛,「雖然你三兒媳的家世一般,但聘禮上不能半點虧待了,公中按著華哥兒那時候的給。」
聽到席慕要跟席華一樣,席金盛瞬間清醒了,皺著眉道:「華哥兒是長子,大兒媳的家世跟咱們家算是珠聯璧合,席慕怎麼能相比。」
「他是你的嫡次子,是我的最喜歡的孫子,他值當這些。」老伯爺瞪眼道。
「這未免有失公允……」
席金盛還沒說完,老伯爺一個硯台就砸在了地上:「若是不想提前氣死我,就少跟我唱反調。」
老伯爺的氣還在肚子裡存著,席慕既然娶得媳婦家世一般,所以在排場上才得格外注意。
「成了親之後,慕兒就跟他媳婦住在府外。」見席金盛雖然閉了嘴,但是滿臉不願,老伯爺開口道。
「住在外面?父親,這是什麼意思?」
「我也不怕人看笑話了,你不是說慕兒在你身邊會克你,會讓你倒霉,所以我讓他住在外面,但若是這般你還去找他麻煩,到時候你的敵人可就不只你兒子,還有你老子!」
席慕跟他住在一起會克他,只是他跟自己人在一塊的時候抱怨過,沒想到竟然會傳到老伯爺的耳里。
席金盛的臉色有些掛不住:「父親聽誰亂說的,這種話怎麼會出自兒子的口。」
老伯爺橫了他一眼,不與他辯解。
「慕兒還給了我一份斷絕父子關係的文書,我也不跟你們和稀泥了,等到我百年之後,只要你們不把這伯府弄沒了,你們想怎麼斷絕關係怎麼斷絕關係。」
聽到席慕先弄了文書,席金盛咬牙切齒,臉上的怒氣任誰都看的出來,但老伯爺也沒有錯過他眼裡閃過驚喜。
頓時,覺得失望無力。
……
席金盛的行動能力快的驚人,城北的宅子收拾出來沒多久,尤妙才坐在內室喝茶跟婆子商量明日的菜色,伯府的下人就來了。
暮色中小廝手中捧得雕紅漆描金牡丹花開的匣子格外顯眼,大約是得了主子的交代,見席慕不在,那小廝就把匣子給了尤妙。
他喚的是三少夫人。
念夏還不曉得是怎麼回事,看了那小廝又看了錯愕的尤妙,驚訝道:「夫人,難不成?」
實木的匣子就是裡面放的是紙,也沉甸甸的重手。
尤妙低頭看了半晌,才打開了匣子。
官府的印章已經幹了,陳紅的印泥落在她跟席慕名字上面,就像是把他們框在了一起一樣。
「夫人,這太好了!」念夏看到匣子的東西,忍不住興奮笑顏逐開,「恭喜夫人,賀喜夫人。」
這世上有幾個平民之女能嫁給世家公子的,又有幾個妾侍能成正室的。席慕前面的岳家覺得理虧,所以尤妙不是填房,而是真真切切的席慕髮妻。
這簡直是求月老求個幾十年都輪不到的好事。
尤妙看著那張文書,心中萬種思緒,上一世當了席慕十年的妾,這一世一年不到她就成了他的妻子,她這到底算是贏了還是輸了。
「去拿給爺看一眼,要是他要收著就交給他,要是他讓我收著,就拿給我。」
念夏喜氣洋洋的接過了匣子:「夫人不去嗎?要是夫人親自把這盒子送給爺看,爺一定更高興。」
「我要是親自去,估計他又要一兩個時辰不想看書……」
尤妙說完覺得自己說的太曖昧,像是在暗示什麼。剛住嘴就見念夏捂著嘴偷偷發笑:「夫人跟爺就是這世上最讓人羨慕的神仙眷侶。」
尤妙「噗」了一聲,她跟席慕怎麼可能是神仙眷侶,神仙怨侶還差不多。
占了席慕的正室位置就算是她贏了一把好了,總歸讓席慕這世付出了不少上一世沒有的代價。
接受了自己已經成了席慕的夫人這事沒耗費尤妙太久時辰,沒過一會,她就想著要不要去見尤錦。
本來之前她就打算去看看尤錦,但因為伯府一團亂,她出府不方便是一件事,又怕因為後院那些女人去找她哥的麻煩,所以只是讓柏福去送了信,說等到春闈之後再去看他。
現在搬出了伯府,她人既然自由了,當然想親自去看看他溫習的環境是什麼樣的,看有沒有什麼地方能幫得上忙的。
柏福是席慕的小廝,他說的多好,她都覺得沒那麼安心。
想著,尤妙就吩咐下人去打聽位置,打算明天帶著念夏去一趟。
席慕也是個憋得住氣的,念夏送了匣子他看了一眼,就讓她帶回去讓尤妙收著。而他人看書看到了三更半夜才悠悠的從書房回正房。
見到正方的燈是亮的,席慕神色沒什麼變化,但在深沉夜色中他眼角的冰冷軟化了不少。
打了帘子入屋,席慕腳放輕了,踏在屋中的羊毛地毯上幾乎寂靜無聲。
席慕是想著那麼晚了,就算屋中還染著蠟燭,尤妙估計也睡了,但沒想到珠簾叮咚,席慕看過去,就見穿著玉色中衣的尤妙走了出來。
外室的燭光要稍亮一些,尤妙不習慣的揉了揉眼,笑笑的走到席慕的身邊:「爺回來了?」
聲音甜絲絲的像是浸了蜜,讓席慕心中一軟。
「怎麼還不睡?」
尤妙散了髮髻,只是用了根湛藍色的繡花髮帶把頭髮鬆散的束在後頭,燈光下烏黑柔順的發頂讓席慕忍不住揉了揉。
習慣了席慕經常突如其來的小動作,尤妙連頭都沒抬,給席慕解了外裳,掛在了架子上:「我去讓丫頭把洗漱的東西送進來。」
「以為你睡了,東西我讓他們備在了隔壁屋子。」
尤妙眨了眨眼:「那爺怎麼提前過來了,來拿衣裳?」
席慕搖了搖頭,眼裡含著淡笑但卻沒給尤妙解惑的意思,他雖然猜想尤妙已經睡了,但也會想著今天發生了那麼多事,她應該不會沒良心到這地步。
所以踏入隔壁屋子之前,腳尖一移,就先踏入了這間屋子。
「吩咐下人把洗漱的東西移過來吧。」對上尤妙疑惑的眼睛,席慕笑道。
尤妙應了聲,席慕趁著她路過她的當口,在她臉上親了下:「爺先來這邊就是為了親妙妙一口。」
沒個正經,尤妙斜了他眼,虧她還以為他剛剛表情深沉是在想什麼。
洗漱好了,席慕特意留了條熱帕子,包了自己的手片刻,讓尤妙閉眼就把手敷在了她的眼皮子上。
席慕的手掌大的驚人,放在尤妙的臉上能把她半張臉都給遮住。
掌心雖然有些硬,卻是暖洋洋的。
尤妙被迫著站著,鼻子動了動,像是小動物看不見了所以要嗅嗅周圍的味道,來斷定現在的情況。
「又不是兔子眼睛紅紅的,看著不是叫爺心疼,以後該睡睡,別等著爺。」席慕捏了捏她的鼻頭道。
不眼睛被熱氣捂花了,尤妙看著什麼都是霧蒙蒙的一片,包括近在咫尺的席慕。
瞧著她眼裡冒出的紅血色,席慕眉心皺起,心疼道:「都要為爺生兒育女了還像個小孩子一樣,不懂得如何照顧自己。」
看著席慕眼裡的寵溺,尤妙抿著唇,等到上了床榻,熄了燭火,席慕胳膊橫在肩上,她背著身子臉才後知後覺的紅了起來。
不曉得是怎麼回事,今天晚上看席慕總覺得格外的順眼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