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娶到


  人就是越不讓做什麼越想做什麼,特別是席慕認為他見媳婦本就是天經地義,所以當天晚上不出意料的翻了牆。

  只是尤妙住的屋子早早就熄了燭火,他沒有進去,在月光下吹了吹風就迴轉了。

  來的唐突,走得的時候也沒帶走半片葉子。

  但尤妙還是曉得他來過。雖然熄了燈卻不代表尤妙睡得著,等到席慕走後院子便響起了看守院子的僕人悉悉索索的聲音。

  「幸好三少爺沒進屋,要不然咱們不聽夫人的話攔人就要被夫人罵,攔了人又要被三少爺記恨。」

  打量著尤妙是早就該睡了,所以下人們說起話來只是微微壓低了聲音。

  「不過這烏漆嘛黑的,三少爺剛剛站在門口是看什麼?」

  又不是有透視眼,看著門就能看到裡頭的人,站那麼一會到底是為了什麼。

  這就是他們不明白小情侶之間的情趣了,反正尤妙聽了這竊竊私語,終於沒在被睡不著所苦,第二天還是被念夏叫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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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人要起來梳妝了。」

  念夏笑的喜氣洋洋,當妾的丫頭跟當正妻的丫頭是兩回事,尤妙轉正後她的地位也水漲船高,每天都是眉開眼笑,由衷的為自己主子高興。

  「舅老爺在已經在外院等著了,等夫人洗漱好了叫舅老爺進來?」

  尤妙在京城的親人就尤錦一個,所以就讓他來陪她出嫁的這一會。這事是李氏提出來的,席慕為了表明外頭的傳言都是假的,也只有咬著牙同意了。

  但雖然同意了,在尤錦進門之前,席慕還是拎著他的衣領,把人拉到了牆角警告。

  就算尤妙成了正妻,尤錦也不可能與席慕成為朋友,嗯……應該說連面上情都難存在。

  尤錦和煦的笑容面對席慕便消失殆盡,兩個個頭差不多的男人,在牆角冷眼對看,聽到席慕讓他守規矩,尤錦便冷言道:「俗話說淫者見淫,席三公子還是管好自己,若要為官不止需要才學,德行也不能再像平常般隨意。」

  聽著尤錦教導的口吻,席慕挑了挑眉,見到他轉身要走,在他身後叫了聲。

  「你跟端王府有什麼關係?」

  尤錦不明所以地看著席慕:「端親王府?」

  「你的考卷若不是端親王欽點要看,就不知道被人遺落到那兒去了。」席慕本來不打算告訴尤錦,想著今天是他大喜的日子,就當做是做好事,便開了這個口。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尤錦聽懂了他的話,他得罪了人有人昧下了他的考卷,但端親王幫了他。

  可他並不認識端親王,來京城這段時間一直老老實實,更不可能得罪能有本事昧下春闈考試試卷的人。

  「端親王有個女兒,那女兒似乎是瞧上了你,所以你就被王爺當做了女婿候選人。」席慕想到秦玉的性子,看著尤錦的目光有些同情。

  「弄你考卷的人,大約就是怕你有了功名,成了郡馬。」

  聽著席慕的話,尤錦腦海中浮現出秦玉的模樣,眉心一跳,前幾日她氣沖沖地來找他,跟他抱怨了壞人太多,原來就是因為這個嗎?

  秦玉竟是個郡主。

  「你怎麼會知道考卷的事?難不成你已經提前知道了貢士名單?」

  尤錦抿了抿唇,說的在透明的比試,世家公子總是比他們這些寒門弟子占不少優勢。就比如這事,若是席慕不提,他這輩子都不會曉得。

  「那倒不是。」席慕也不多說,神秘的笑了笑,就側身走了。

  他這般身份的人,怎麼能讓尤錦先走,怎麼也該是他留下個瀟灑的背影。

  考卷的事,席慕是從老伯爺那兒知道的。端親王是主考官,查閱了卷子之後,曉得席慕要成親了,抱著送份禮物的心態,便跟老伯爺提了覺得席慕的卷子寫的不錯,尤錦這事是順帶的。

  乍聽席慕還沒想到尤錦這個窮酸小子能被端親王看好,而害他的人,雖然查了考官沒查出來,查一查哪家人想跟尤錦結親便知道了。

  反正聽到這事,席慕就想到了岌岌可危的定遠侯爵位。

  他考完沒多久可就是聽說,秦玉找了尤妙,而恰好那幾日陳氏又常往他家跑。

  ……

  到了尤妙的院外,尤錦才收起了思緒,被迎進了屋子。

  尤妙已經換上了喜衣,金線個勾勒的霞披,裙擺拖曳幾米,被高高撩在了杆架上。

  尤錦看到尤妙的模樣愣了愣,在越想那次他不在,到了現在看到尤妙穿著喜服,才有了妹妹長大嫁人的感覺。

  「大哥。」尤妙笑了笑,「怎麼那麼早就來了?」

  見她精神飽滿,尤錦背著手站在一旁,含笑道:「那麼漂亮的妹妹,大哥不早點來多看幾眼,就成別家的了。」

  「這婚事太急,我昨日才收到爹娘的信件,可惜沒有送你出嫁。」

  提到父母,尤妙也覺得可惜。

  上一次說是婚禮,更像是他們不願她進火坑,心不甘情不願的讓席慕把她帶走。她曉得爹娘是想親眼看到她堂堂正正嫁人,不是被一頂小轎子送進別人家。

  「等到大哥在京城安定,咱們就可以把爹娘接到京城了。」想到席慕透出來的意思,尤妙又開心了起來。

  說到這個,尤錦便有些猶豫道:「妙兒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秦玉姑娘的身份?」

  秦玉與他說過見過尤妙,但尤妙沒提過這事,他也就沒特意問。若是席慕說的郡主是秦玉,那尤妙也應該知道才對。

  聽到尤錦的問話,尤妙怔了怔,旋即抱歉地道:「大哥我不是故意瞞你的。郡主說要親自與你說她的身份,然後我就沒說。」

  「不是什麼大事。」尤錦安撫地道,「我只是乍然聽到了這事,覺得有些不可思議罷了。」

  想過秦玉的身份不差,但沒想到會高成這樣。說來好笑,他在跟別的學子聊天時,還聽他們提過慧敏郡主,說他們這些寒門學子只要被她看上便有了條通天大道。

  他當時還想他們不走正道,有愧於讀書人的風骨。

  「大哥是怎麼想的?」尤妙揮退了屋裡的丫頭,想跟尤錦談談這事,「對於郡主大哥是什麼想法,我知道大哥不是那種因為身份就會自卑的人。」

  「你這傻丫頭。」尤錦還能不知道尤妙這話是激他,笑的露出了潔白的齒貝。

  「我只是把秦玉當做朋友罷了。」

  其實連朋友都不算是,應該是個萍水相逢的陌生人,互通了姓名而已。但想到這些天,秦玉想著法子了找他說話,還被家裡人抓回去幾次,他這個陌生人就說不出口了。

  「既然是朋友,是不是就是有好感了。」

  尤妙歪著臉,雙眼放光,這副模樣只差說四捨五入尤錦跟秦玉已經兩情相悅要定親了。

  尤錦無奈地道:「我現在沒那心思?」

  「為什麼?是因為葛葭桐,還是因為……」

  見尤妙神色要愁起來了,尤錦連忙扶正了她的肩:「因為還沒考上狀元,從以前你哥哥便想著先立業再成家。妙兒乖乖的做新娘就好,我的婚事我有數別操心了。」

  「我怎麼能不操心,再過幾年尤立都該娶媳婦了,我卻連個大嫂都沒有。」尤妙斜著眼看尤錦,「今日郡主也會過來,大哥你別考慮太多,既然有好感,就別避著不見,女兒家都不害羞了,你就別那麼矜持。」

  這語氣就像是老媽子操心小輩,尤錦聽得笑嘆了一口氣,點了點頭:「聽你的就是。」

  尤妙這才眉開眼笑。

  ……

  端王府跟伯府是有些交情,但席慕跟秦玉的事掰了之後,兩家的來往就少了許多。所以這次席慕結親,端王府不是送份禮,而是親自來了人便讓席家人驚奇。

  最讓席家人驚奇的還是慧敏郡主親自來了,還是以尤妙好友的身份。

  席家的幾位少夫人面面相覷,這不是來砸場子的吧?

  「哎喲喲,早聽過郡主是個眼裡容不得沙子的,沒想到這就來了。」席二少夫人把玩著小巧的纏枝牡丹翠葉熏爐,一副看好戲不怕事大的態度。

  「也不知道她們什麼時候有的交情。」席大少夫人覺得不妙,但也不會像是席二少夫人那般幸災樂禍。

  「一個在天上一個在地下,能有什麼交情,這婚禮本來就奇奇怪怪的,看來又要添笑料了。」說著,席二少夫人見自個嫂子皺著眉,笑嘻嘻地道,「這般也好,聽說父親與大哥這幾天的臉色都不好,今天這婚事要是出了什麼問題,那不是……」

  席二少夫人捂嘴輕笑,未盡之語盡在這笑聲中。

  席大少夫人雖然沒有出言贊同,但心裡卻是覺得這話沒錯。

  反正只要三房舒坦了,他們這些其他房的爺們脾氣就要起來。也不知道席慕是什麼樣的八字,她都要信了傳聞覺得席慕妨人了。

  「這些話少說,免得母親聽到了不高興,到時候要是鬧起來,記得你是伯府的二少夫人,要維護伯府的顏面。」

  見席大少夫人開始擺架子,席二少夫人撇了撇嘴,心裡罵了聲裝模作樣。平時要是有什麼丟人的事,她跑的比誰都快,但還喜歡站在道德高處指手畫腳。

  這樣的女人以後竟然能當伯夫人,這可惜她家爺投錯了胎,要不然這位子怎麼都該她來做。

  ……

  幾個少夫人還在想秦玉來伯府,尤妙要丟大人。而知道內情的席金盛臉都快跟墨汁一般黑了。

  席慕的婚事他本不想出席,說他自我也好,反正知道了席慕十有**能拿到貢士的名額,他怎麼都不想再參與到他的事中去。

  特別是婚姻這種大喜的事情。

  而秦玉想給尤妙面子,不止自己要到伯府,還央求了端親王,讓他也參加婚禮。

  端親王要大駕光臨,席金盛再不想參與也得參與,而且臉色還不能擺的太臭了。想到這些席金盛此時的表情就跟茅坑裡的石頭一樣,又臭又硬。

  ……

  雖然就是一個院子移到另外一個院子的事,但在席慕的要求下,兩人還是在京城中繞了一圈。

  席慕騎著棗紅色的高頭大馬,胸前帶了朵傻裡傻氣的大紅花,面上的表情印了「春風得意馬蹄疾」。

  柏福穿著喜慶的紅襖子在後頭拿著個裝滿銅板的籃子,讓路邊的路人沾喜氣,見著主子的樣子,心中默然。

  當初席慕考上解元,遊街的時候他都嫌棄身上掛紅花太醜,直接扔了。如今掛了個更大更艷的,他卻副甘之如飴的模樣。

  造化弄人造化弄人啊!

  而這份感嘆根本沒消散的時候,因為路邊上出現了一群穿的花枝招展的女人,身上帶了濃郁的胭脂香,說話的神態妖嬈的姿勢一看就不是幹什麼正經買賣的。

  一群惹眼的女人見喜轎來了,用汗巾子捂著臉嚶嚶的哭。

  聲音大的都要掩蓋住迎親隊喜樂。

  「席三少夫人以後可要好好照顧少爺……」

  「他平日最愛的小食是芋頭酥,席三少夫人要記住了……」

  「我是春香樓的杏兒,求求三少夫人讓杏兒以後還能伺候三爺……」

  她們沒說上幾句,隨隊的家丁見著不對,就把她們捂著嘴趕走了,但還是幾句飄進了尤妙的耳朵里,讓她捏緊了拳頭。

  弄走了那群席慕完全沒印象的女人,席慕之後的路程不停的回頭。看著搖晃的喜轎,特別怕走到中途,裡頭的女人生氣摔帕子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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