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顏夫子,顏先生
經過這樣,那樣的一番交流,最終顏先生沒有把楊叄他們趕走,反而把他們帶進了木屋。
一猴一鹿坐在餐桌邊上,邊上各自擺了一大碗面,雖然只是一碗加了些許鹹菜的素麵,但那飄舞的香氣,還是讓人忍不住食指大動。
楊叄是許多年沒有吃過正經飯了,看著一碗麵條,忍不住有些熱淚盈眶,而猴子則更是不堪,嘴角流出的口水已經打濕了下巴上的毛。
猴子忍不住起身動手上去抓麵條,
「啪!」
一根戒尺出現在顏先生手中,
猴子吃痛的收回手,忍不住呲牙,要知道除了楊叄和老白猴還沒人敢教訓他,不過看著顏先生臉上嚴肅的神情,猴子竟然有些畏縮了。
「我說完才能吃,沒說完不能吃!」顏先生目光灼灼的看著小金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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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金猴忍不住縮了縮脖子,邊上的楊叄暗暗樂道,這天不怕地不怕的猴子竟然被嚇住了,真是奇了。
「雖然你們是山里天生地養的,沒有經過教化,但是,偷東西是不對的,看在你們懵懂無知,所謂不知者不怪罪,加上認錯態度良好,這一次就原諒你了,下次不許在犯。」
猴子聽得一知半解,雲裡霧裡,只是瘋狂點頭,猴子良好的認錯態度顏先生很滿意。
然後,顏先生把目光轉向正在偷笑的楊叄,顏先生的表情一瞬間又嚴肅起來了,楊叄的的笑容卻漸漸凝固了。
「你,身為長輩,不做榜樣,不思進取,還帶著他偷東西,錯上加錯,影響十分惡劣......」顏先生開始對楊叄進行思想教育,文化薰陶,試圖給他進行一次精神上的洗禮,靈魂上的升華。
口若懸河的顏先生,吐出的字節一個接一個,若決堤的黃河之水連綿不絕。
楊叄很是無奈,他能怎麼辦,確實是偷了人家的瓜果,被抓了,人家一沒打你,二沒罵你,還請你吃麵,給你講道理,你能怎麼辦?
一段時間過後,看著仍舊沒有停歇跡象的顏先生,楊叄默默舉起了一隻蹄子。
「恩?請說。」顏先生看著舉起手的楊叄心下詫異,這隻鹿是他見過最懂禮貌的。
「面要坨了,再過一會就要涼了。」
看著已經熱氣不再的兩碗麵條,顏先生也意識到說過頭了,不過這是他第一次給動物講道理,有點沒控制住。
「那麼我就說到這裡,你們吃吧!」
聽到這話,小金猴早以泛起綠光的眼睛一閃,抄起爪子就向面碗抓去,然後,又挨了顏先生一戒尺,不過這次要輕一些。
小金猴捂著手,有些委屈地看向顏先生,意思很明顯我又怎麼了。
「用筷子。」
顏先生給他演示筷子的用法,然後把筷子遞給小金猴。
小金猴沒有接,把目光轉向已經把嘴巴埋到碗裡,大快朵頤的楊叄。
然後再看向顏先生。
顏先生也讀懂了小金猴的意思,耐心的解釋道。
「他沒有手,用不了筷子。」
楊叄鄙夷的看了小金猴一眼,欺負到你大爺我頭上來了,猴你可以啊!
太欺負猴了,小金猴無奈只好接過筷子,不過怎麼也用不好,最後只得把麵條捲成一坨,囫圇下肚。
吃完,楊叄滿意地打了個飽嗝,吃飯間,他了解到顏先生叫顏青,是周圍十里八鄉唯一的教書先生,楊叄雖然不知道他書讀得怎麼樣,但從行為舉止上看他應該是個正直的人,並且應該是一個好老師(畢竟誰閒得沒事給一隻猴一隻鹿講道理。)
經過交流,顏先生也知道兩人要去尋仙求道,看了看外頭的天色,雖然還沒到黃昏,但也不早。
當下對著吃完麵條的兩人說。
「今天天色不早,在我這休息一晚,明天我與你們講講道理,後日再出發。」
聽到顏先生的話,楊叄有著當場就走的衝動,不是顏先生有什麼不好,而是他講起道理來,有點太熱情了。
正在舔著碗底湯汁的小金猴,聽到顏先生要講道理,也是面色一苦,不過轉念一想,在這多待一會,不就又能吃上幾頓好飯了,然後又面容喜色,忙道:「好啊好啊。」
正在想託詞婉拒顏先生好意的楊叄聽得小金猴滿口答應,心下一嘆,算了,就這樣吧。
顏先生把兩人領到一處空房間,尋來些乾草鋪好,對比起野外,這樣的環境已經不錯了,況且,兩人都不在乎這個,真在乎就應該好好窩在花果山頤養天年。
安頓好兩人後,顏先生就進屋換下長杉,穿了一身粗布衣服,戴著一頂草帽,手裡扛著一把鋤頭。
看著顏青這身打扮,這是要去種地的樣子,雖然這是在山野間,不過按理說以顏先生的地位應該無需為生計勞作。
楊叄把自己的疑問給顏先生說了,顏先生一笑,似乎沒想到楊叄能想到這些問題,讓楊叄跟著他來。
來到後院的田地,顏先生一邊鋤地一邊給楊叄解釋著。
「我如今雖不算富裕,卻也不必為生計發愁,但我認為勞身耕作是可以打磨身心的。」
「修身亦是修心,時時叩問心關,可不使橫生心魔,雖然不似那等仙家中人神通廣大,卻亦能靈台清明。」
聽得顏先生的話,楊叄若有所思,小金猴若有所悟。
顏先生鋤完地,撒上種子,楊叄和小金猴挑來幾桶水,今日便過去了,還算充實。
入夜,望舒御月天際,盈白的月華撒滿天空。
木屋,
楊叄趴在乾草上假寐,小金猴在木樑上晃蕩,
「鹿爺,你說為什麼有的人很壞,有人的又特別好?」小金猴突然問來楊叄一個問題。
「你說的是獵戶和顏先生?」
「恩,你說獵戶為什麼那麼壞,我們明明沒做什麼,他卻要殺我們,要吃我們。」
「顏先生又能那麼好,明明我們偷他的東西,他卻給我們吃飯,講道。」
「......」聽著小金猴的問題,楊叄陷入來沉思,他著實不知道這個問題該怎麼回答。
雖然說,好壞不能被絕對定義,但世上有的人做得的事是真的壞,也不乏那些純粹的惡人,但好人也是不少,至於為什麼同樣為人,卻又好壞之分?楊叄回答不了。
「這個問題我沒有辦法解答,你明天可以問一問顏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