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我一刻也不想讓她多等!
「若是拿到黃泉,那無盡歲月中運送亡靈所積攢的功德就是一筆海量的財富。」孟婆毫不避諱地指引著楊叄,畢竟是自家的孩子。
「我明白了。」楊叄點頭,他已經做出了決定,畢竟奈河已經被他去掉了,忘川在孟婆的手中,剩下的也只有黃泉了,況且他和黃泉的合作的還不錯。
忽到這時候,遠方一陣震天的爆炸聲響起,火光沖天,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楊叄和孟婆同時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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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裡是酆都城的方向,也不到閻王是怎麼想到,這幾日把陰魂都收攏起來了,連輪迴都停了,說是這幾日會有大亂子。」孟婆下意識開口說道。
「恩?是提前就把陰魂收攏起來了?」楊叄抬頭詢問,孟婆不經意透露出來的信息卻讓楊叄察覺到了一絲不對。
「對,早幾日就開始動手了,那些頭疼的傢伙都給關起來了。」孟婆點頭。
一股不安之感湧上楊叄心頭,他感覺猴子這波弄不好要出事。
「多謝前輩指點,楊叄有事,在此先行告辭了。」楊叄鄭重致謝,向孟婆辭行。
說吧,楊叄就騰空而起,化作一縷流光朝著酆都城奔襲而去,此刻他也顧不得什麼隱匿身形,若是猴子無事,就無需懼怕,若是有事,也不用隱匿了。
楊叄心中那股不安之感愈發濃郁。
見楊叄倉促離去,孟婆不由得搖了搖頭,還想跟他打聽打聽那死老頭的消息呢!
此刻的孟婆倒是顯露了幾分小女兒姿態,配上這幅蒼老容顏,著實是......有些辣眼睛!
孟婆拄著拐杖走到了那間草棚子中,把拐杖放下,取出一面銅盆,又打了些忘川水,用忘川水洗了洗滿是皺紋的蒼老臉龐,一陣流光黑芒閃動,原本的佝僂老姬消失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位身著黑紗的年輕女子,女子貌美卻冷傲,眼神中所透露出來的冷意,仿佛是萬古不化的堅冰。
這女子坐在木棚子內的木桌邊上,不知從哪裡尋來了一個花盆,又挖了一些土壤,把楊叄落下的那截姻緣樹枝種了下去。
從邊上的水碗中伸手撈了些水珠撒在姻緣樹枝上,透明的水珠順著如冷玉白漆的柔荑落下,女子陷入了回憶。
很久很久以前,她不知道是原因什麼原因來到了這忘川邊上,好像是來尋求什麼的,那時候的忘川還什麼都沒有,只是一條奔流的河流,沒有鮮艷的花,只有一些枯草。
她在這忘川邊上,用忘川水熬了一鍋湯,然後她就忘了很多的東西,包括她的心上人,之後她就變成了那副年邁老姬的模樣,每日在這忘川邊上煮湯,看著那些亡魂轉世,只是心裡空落落的,不知是丟了什麼東西。
她也忘了自己的名字,日子久了卻有了一個名字,孟婆。
那湯也隨了她的名,喚作孟婆湯。
此刻,隨著女子的思緒轉前,曾經的記憶湧上心來,女子臉上終是露出了一個動人的笑容,那腰間掛著的黑色忘川令也悄然破去了黑色的外殼,露出了金燦燦的內里。
而此刻的天宮中,姻緣殿內。
月老正端坐正殿,奮筆疾書地撰寫著姻緣,忽然一陣心悸傳來,月老的身形頓止,握著硃筆的那隻手臂也懸在了空中,哪怕那赤紅的墨汁滴落在檯面上,月老也沒有反應。
「哎~」
停頓良久,月老一聲嘆息,長嘆一口氣,這一聲嘆息,五分歡喜,三分愧疚,兩分期待,一生的愛意!
把硃筆擺上筆架,月老負手走出,今日無心辦公,暫休。
月老一邊走一邊打量著姻緣殿,不知道是老了還是怎麼的,月老走得很慢。
走出姻緣殿的月老,沐浴在太陽星的光輝之下,隱約中似乎有一個高大俊朗的青年浮現,仔細一看,仍舊是那個帶著幾分仙氣的紅衣老頭。
月老靠在姻緣殿的門邊踟躕許久,緩慢地掃視了姻緣殿的一草一木,又拍了拍姻緣樹的樹幹,不知道要做什麼。
之後這個老頭目光凝聚,眼神堅定,大步離開了這個陪伴他數千載的地方。
玉帝寢殿,玉帝正在品茶,這是他少有的閒暇時光,這個三界共主並不好當。
片刻後,一個侍衛走進來的報告,
「稟告陛下,月老求見。」
「月老?他來做什麼?」玉帝有些疑惑。
按理說月老不應該來的,前些日子他安排給月老的那個楊叄,拐帶著他那個外甥女一塊逃下界了,玉帝那個外甥差點沒把這天宮給他拆了,好在最後人找到了,而且沒出什麼事情。
月老看管不力,此刻正該躲著他的時候,怎麼主動找上門了呢!
「讓他進來吧!」玉帝在寢殿裡沒有擺什麼架子。
月老兩臂垂身,大步進殿,不似老人,倒有一股朝陽蓬勃之氣。
「你來做甚?」玉帝冷著臉看著月老,雙手舉起茶杯飲茶。
「請辭!」月老言簡意賅,拱手道謝。
「請辭?為何?姻緣殿的特殊性你難道不知道?」玉帝帶著幾分呵斥說道,意思很明顯,你姻緣殿那地方除了你還有誰能管?誰又有那個命格去管?
「她想起我了,我該去找她了。」月老繼續說著。
「你怎知?」玉帝沒有問她是誰。
「我就是知。」月老沒有和玉帝說明理由,只是看玉帝的眼神表面了意思,就是三個字:「你不懂。」
玉帝瞟了月老一眼,你這個老傢伙有點沖啊!
「那姻緣殿你可找到接管之人,若是沒有,朕不會許你走的。」玉帝有銘了一口茶水,說出了這句月老已經聽爛了的台詞。
月老請辭也不是一次兩次,每次玉帝都是用這個理由回絕他的,畢竟姻緣殿那地方是真的找不到人,但又不能無人坐鎮,不然天下要出亂子的。
「有人選了。」月老這回是做了準備的來的。
「哦,是誰。」這到是讓玉帝有些意外。
「原先是打算讓老夫的孫兒來的,現在就讓......」月老遞給玉帝一個名字。
玉帝看見那個名字,撲哧一聲把嘴裡的茶水都噴了出來。
「咳咳咳~」玉帝顧不上失態,隨意地用袖子擦了擦嘴,滿臉的怒火。
「夏越,你確定嗎?」玉帝滿臉怒容,大聲喝問道。
「臣確定!」月老回應道,夏越是他的名字,已經有些許些時日不曾有人呼喚他的名字了。
場面一時冷了下來,可以很清晰地感受到玉帝身上的怒意。
「朕不會答應的。」玉帝拒絕了月老的請辭的要求,若是月老遞上來的不是這個名字,玉帝興許會答應,但是這個人不行。
沒有人接替月老的工作,玉帝不會讓他的走的。
「沒有其他人了,只有楊叄和這個。」月老指了指遞上去的紙條。
「朕說了,朕不會答應的。」玉帝突然站起身來,爆喝出聲。
「陛下!」那侍衛闖了進來,玉帝的動靜太大了。
「無事,你先出去吧!」玉帝把侍衛又屏退出去。
侍衛點頭,有些怪異地看了玉帝一眼,他是玉帝的親隨,平日裡很少見到玉帝在寢殿裡發這麼大的火。
一個深沉緘默的帝王,要比喜形於色的帝王更加可怕,高高在上,遙不可及的才是神靈。
「若是陛下不允......」月老話未說完,就被玉帝打斷。
「你待如何,你要威脅朕。」玉帝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嚴肅,此刻的玉帝的臉色已經收住了怒火,但感覺上現在的玉帝卻更加可怕了,那三界至尊的怒火威嚴有些燒人蜇魂。
「若是陛下不允,那臣請死!」月老沒有被玉帝的威喝嚇住,反而躬身下拜道,無比的正式,也無比地認真。
「你!」月老的這副模樣讓玉帝一下子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望陛下慈悲。」月老輕聲言語,卻不失堅定。
兩人就這麼對峙起來了,玉帝暴怒,月老堅定,頗有些針尖麥芒之意。
針鋒相對之下,最後卻是玉帝敗退下來了,這結局有些不可思議。
玉帝做回椅子上,有些無奈地嘆了一口氣,抬眼瞟向月老,
「夏越,你是在逼我啊!」
沒有再以朕自稱,此刻的玉帝不是那個三界共主,他不打算用玉帝的威嚴去強壓月老。
「臣不敢!」月老躬身,未曾抬起頭。
「你tm有什麼不敢的。」玉帝抓起茶杯砸在茶桌上,罕見地爆了粗口。
「......」月老只是低頭,沒有說話。
「也就是你,換成別人,我非打他個幾百金瓜錘,然後丟下界去。」玉帝坦言道。
「謝......陛下。」聞聽此言,月老嘴角一笑,玉帝已經准了他的請辭,躬身欲拜。
可未等月老謝完,玉帝就擺手驅趕道,
「快滾快滾。」
「臣......告退!」
說罷,月老,不,此刻應該說是夏越,大步走出了玉帝的寢殿,此刻夏越不再是月老,也不再是玉帝的臣子。
看著夏越走出,玉帝重新給自己的倒了一杯茶水,他仍舊心頭有怒,這火氣怕是三五日消不得。
這是寢殿門口又探出一個腦袋,正是夏越,去而復返,夏越有些輕佻地說道。
「小張啊,這次多謝了啊,有空請你吃飯啊!」
「滾你媽的。」
一個茶杯從玉帝手中脫出,直直的飛向夏越,夏越腦袋一閃,那茶杯砸在門框上,茶水灑了一地。
之後寢殿之外,傳來了一陣爽朗的笑聲,原本還一臉怒容的玉帝,似乎被這笑聲所感染,不由得啞然失笑。
玉帝為何對夏越如此寬容,他和夏越在很久之前就認識了,天宮無人知曉,那時他於人間歷練,投身於一戶張姓人家裡。
剛剛夏越那麼一打岔,玉帝的怒氣卻是消了大半,可是看著夏越遞上來的那個名字,玉帝不由得又皺起了眉頭。
「去,喚李長庚來。」玉帝對這門口吩咐道。
「領命。」門外的侍衛回應道。
之後玉帝又重新沏了一壺茶水,玉帝一邊沏茶一邊嘀咕道。
「浪費我一壺好茶水。」
夏越帶著笑意走出寢殿大門,陽光落於肩頭,終是自由了。
離開的路上,夏越遇上匆匆趕來的太白金星,雖然匆忙,不過太白金星還是跟夏越打了招呼。
「月老,有喜事?」太白金星看著滿面笑容的月老打著招呼。
「恩。」夏越點頭,算是承認。
兩人都有急事,也沒有多寒暄,錯身而過。
太白金星忽然回首,看著離去的夏越,嘴裡念叨著。
「這個月老,今天怎麼好像有點不一樣了,仿佛多了些活力。」
無人見到,夏越在離去天宮的路上,原本有些彎曲的腰背開始直立起來,滿頭如銀絲的白髮開始回春。
一夜華發轉白雪,今時白髮復青絲。
夏越那蒼老皮囊開始轉回,不過轉息之間,夏越就從一個小老頭,轉為了一個高大挺拔的年輕男子,約莫二十六七歲的樣貌,非是漂亮,實是俊朗,陽光,卻是若暖陽一般的人物,耀眼卻不刺眼,溫暖而不灼熱。
重回青春的夏越去了天門,離了天宮,落了凡塵,直奔著地府,那兒有他最思念的人。
地府,忘川邊,
憑著心的指引,夏越來到了這裡,月老雖是文職,夏越卻也非常人所能敵,故來此也沒費多少工夫。
一間老舊破敗的草棚子聳立在不遠的,夏越慢步走近,一個黑衣女子正坐在棚子外頭擺弄著一盆樹苗。
看著這個女子婀娜的背影,夏越有些愣住了,非是其他,這個背影正與他心中那人靠近,且逐漸重合。
「你愣在那裡做什麼?」這女人突然開口說道,卻未回頭。
「啊~啊。」原本還算擅長言辭的夏越此刻有些磕巴,見那女子將要回頭,夏越連忙制止。
「別回頭,等我準備一下。」
女子轉身的動作停下了,夏越不知為何鬆了一口氣,快步向忘川跑去。
夏越來到忘川邊上,借著水面的倒影查看自己的衣著,整了整衣服,又撈了點忘川水抹了抹鬢角,弄了一下後頭的束髮。
女為悅己者容,男子亦是如此,對心愛之人,如何上心都不為過。
聽著後頭的動靜,女子轉過頭了,歪著腦袋看著正在水邊梳洗的夏越,冰冷美麗臉上露出一抹微笑,若冰中綻開的花蕾,當真動人。
自覺整理得差不多了,夏越站起回身,一轉頭就看見女子正笑臉盈盈地看著他。
夏越的臉龐有點掛不住了,微紅。
「咳咳~裳兒,我......」好吧,夏越的腦子有些短路,不知道是因為什麼,似乎是太久沒見,有些緊張過頭了。
孟婆原名孟裳。(註:孟婆月老姓名為作者杜撰)
「你怎麼來了。」孟裳依舊是一副笑臉,漂亮中帶著幾分狡黠。
「我......該來的。」夏越一邊說著,一邊走近。
「那......為什麼現在才來。」孟裳嘴角微微翹起。
「因為一些事情,但你記起我了,我就來了,一定要來。」夏越解釋道,有些慌張。
「我記不得你,你就不來了嗎?嗯?」孟裳眼睛微微眯起,語氣又發生了變化,從原來的溫柔到現在有些驕縱。
這顯然是道送命題,答不好就會很麻煩。
「我......錯了。」
原來夏越還想要解釋一番,後頭大概是想明白了,和女人講道理大抵是件不明智的事情,尤其是在這個節骨眼上,所以那些解釋的話語被夏越生生吞回去了。
但事情往往都不隨人意,到這顯然還未結束。
聽到夏越如此輕易地就認了錯,孟裳噙笑道。
「你錯在哪了?」
此刻的夏越已經走到了孟裳的邊上,夏越沒有立刻回話,只是靜靜地凝望著這張自己日思夜想的俏臉。
孟裳也沒有催促他,兩人對視,眼瞳都印照著各自的樣子。
夏越忽然伸手就把孟裳抱了起來,緊緊擁在懷裡。
「我真的好想你,真的,好想。」夏越深情地望著孟裳的眼睛。
「別打岔,你還沒說你錯在哪了呢!」孟裳氣鼓鼓看著夏越,她可不是那般好騙的女子,你幾句花言巧語就想轉移話題,沒門!
「我錯在還不夠愛你,我會補償的,願窮盡此生,極盡來世,再不分離。」夏越湊到孟裳的耳邊,認真且嚴肅地說道。
「嘻嘻。」孟裳很開心,不過她還想捉弄一下這個傢伙。
只見孟裳頭一偏,轉回來時已經帶上偽裝,原本清冷的面容帶上了那副老邁的偽裝,鶴髮雞皮。
「我這個樣子你還愛嗎?」孟裳頂著孟婆的面孔,用年老沙啞的聲音說道,想看看夏越是怎樣回應的。
沒有言語,夏越只是毫不猶豫地吻了上去,孟裳瞪大了眼睛,在夏越吻落下的前一刻,散去了偽裝,她心上人只能親她一個,別的不行,哪怕那是她的偽裝。
這一吻良久,不肯分離,直到。
「嗯哼~」
夏越這才放過孟裳,一切無言,無需再答。
孟裳躺在夏越懷中,仰頭看著夏越,看似無事,但那耳垂上的紅潤,和臉頰上浮起的緋紅已經出賣了她。
很難想像,孟裳這樣一個如冰的女子竟然會臉紅。
這個世界不好,妖魔橫生,鬼怪作亂,神魔博弈,人心陰毒。
但這個世界也很好,比如說,女子的臉龐只為心上人紅。
夏越把孟裳放下,自然地牽起她的手,有些冰。
兩人緩步向著遠方走去,牽起她的手再不願意放開,死也不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