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吃虧
周五下午第二節課一下課,教室里就熱鬧了起來。
雖然嘴上說著是要去聽講座,但是大家都心知肚明,到了多媒體教室,就是一句話『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班主任的囑咐,都從左耳進右耳出了。
十班有好些人還踩著小土包逃課出去打遊戲去了。
鄭非和曾龍也興致勃勃的去找蘇野,想著要出去浪一波。
他倆到了一班教室門口,蘇野已經沒在座位上了,鄭非隨便拉了個人問:「蘇野去哪裡了?」
那人搖了搖頭,隨即指了指鄭非他們身後:「喏,在那裡。」
鄭非轉身,手自然的搭在蘇野肩膀上:「野哥,出去玩去?」
蘇野瞥了他一眼,有些嫌棄:「法制教育你不去聽?這不就是為你量身訂造的嗎?」
……
這是為您量身訂造的吧!
當然,這話鄭非沒敢真的說出口。
但是他們也明白蘇野的意思了,要去聽這個所謂的法制報告。
既然蘇野要去,鄭非和曾龍覺得他們倆單獨出去也沒什麼好玩了,也就自然跟著去了。
三人懶散的走到後門的時候,階梯教室里已經差不多坐滿了。
蘇野在門口站著,沒動,目光四處搜尋,沒一會兒,他眉頭一挑,嘴角揚起淡淡的笑意,朝著一個方向走了過去。
那是倒數第三排,已經有人坐在那裡了,是個男生。
蘇野靠近哪裡,伸手敲了敲桌子,湊過去:「兄弟,換個座位行不行。」
那男生沒說話,直接站起來,貓著腰跑了。
白亦晚聽到身後的動靜,回過頭來,恰好看到蘇野在座位上坐了下來。
蘇野也偏頭看著她,挑了一下眉,那意思好像是在炫耀自己的地位。
白亦晚上上下下把他打量了好幾遍,隨後嘁了一聲,嫌棄之色溢於言表。
蘇野:「……」
臥槽,他這麼優秀的男人,這奶糰子到底是眼瞎了還是眼瞎了!
鄭非和曾龍也找人換了座位,坐到了蘇野的旁邊。
他們剛一坐下,周圍的女生就小聲的討論了起來:
「那是蘇野吧,真的好帥啊,啊啊啊,我可以,我真的可以。」
「你可以有屁用,人家看得上你嗎,你瞧瞧他旁邊,可是我們學校的女神趙潔瑩,人能看上你?你當他第10086個姨太太,人家還捨不得那口飯呢。」
「誒,說真的,這蘇野是不是為了趙潔瑩才來聽這個講座的啊,反正我是從來沒見他參加過這樣的講座。」
「那必須啊,不是說趙潔瑩是他女朋友嘛,據說是趙潔瑩本人認證了的。」
……
這話,蘇野越聽越不對味,心想要不是白亦晚挑了這麼個位置,他也不至於要和這個什麼玩意兒女神坐一起,真是倒胃口。
想來想去,蘇野都覺得這是白亦晚的錯,聽得那些女生說話又心煩,就一腳踢在白亦晚的凳子上,發出砰的一聲。
女生們的目光怯怯的,都安靜了下來。
只有白亦晚,狠狠的撞了一下蘇野的桌子。
蘇野嗤笑:這奶糰子倒是一點兒虧都吃不得。
很快,法學教授走了進來,身後跟著的是三班的班主任。
聽別人說姚敏和一班的班主任吵架了,所以維持紀律這事兒就落到了三班班主任的身上。
吵架?
他們兩個,一個是最好班級的班主任,一個是最差班級的班主任,八竿子打不著,吵什麼吵,白亦晚有些疑惑。
米貝湊過來,小聲和她解釋:「你還不知道吧,我們姚老師和一班的班主任是夫妻呢。所以呀,雖然我們班成績是最差的,一班成績最好,我們兩個班也偶爾會聯誼,一起出去玩。」
白亦晚睜大了眼睛,有些驚訝。
「他們兩個呢,經常吵架的,但是他們感情很好,有人說吵架是他們之間的一種情趣。」
米貝繼續解釋。
白亦晚點了點頭,想了想姚敏的性格,確實挺好的,就算是吵架,應該也不會有太大的問題。
「呼,呼,好,同學們大家下午好,我是……」
法學教授的聲音打斷了白亦晚和米貝的談話,兩人很是默契的坐直了身子,望著台上的男人。
一開始的時候大家還都仰著頭認真聽,沒聽一會兒,就有人趴著睡覺了,也有人拿出了自己的作業開始埋頭寫作業。
白亦晚打了一個呵欠,但還是撐著下巴,堅持的聽講。
鄭非就是睡覺中的一員,平時最為嗜睡的蘇野倒是最精神。
他盯著白亦晚的背影看,見她腦袋一點一點的,心裡覺得好笑。
隨後,他從包里拿了一把剪刀出來。
是最小的那種手工剪刀,這是蘇野看到班上女同學在做手工,隨手借的。可能是那女生見他太帥,還把這剪刀送給他了。
白亦晚扎著一個馬尾辮,她的頭髮黝黑順滑,還散發著淡淡的橘子香味。蘇野把剪刀舉到她頭髮邊上,一時之間竟然有些下不去手。
突然,白亦晚腦袋又動了一下,這一次,徹底倒在桌子上,睡著了。
蘇野穩了穩心神,在無數雙震驚的眼神中,一點點的剪了白亦晚的頭髮,還很有公德心的用紙巾把碎發包了起來。
白亦晚又動了動,蘇野倏的收回剪刀,見她沒醒,就慢悠悠的把她的頭髮捏在手裡,然後拿著剪刀,站起了身來。
台上的法學教授問道:「這位同學,你有什麼事情嗎?」
蘇野笑了笑,一副乖學生的模樣,開口道:「老師,我想去上個廁所。」
教授點點頭。
蘇野一巴掌拍在鄭非腦後,鄭非一個激靈站起身來,迷迷糊糊的看了看四周,最後見趙潔瑩旁邊的位置空了,就笑嘻嘻的坐了過去。
……
蘇野也沒什麼別的地方好去,他就是不想和那個什麼校花坐在一起,索性就出來回了寢室。
剛好,還能躲一下白亦晚。
剛出多媒體教室,他就把剪刀扔到了一邊的垃圾桶里。
等他回到了寢室,坐到了自己的凳子上,才想起還有一包白亦晚的頭髮沒有扔。
想到那頭髮的順滑芳香,蘇野一時心動把頭髮拿了出來擺在桌子上,還湊過去聞了聞。
嗯……果然是橘子味的,真香。
然後,他就打開手機,點開瀏覽器搜索:什麼洗髮露是橘子味的?
-
講座歷時一個半小時,白亦晚把後面一個小時都睡了過去,米貝也差不多。
散場的時候,白亦晚總覺得周圍的人都對著她指指點點的,她凝神聽了好一會兒,這才零碎的聽到什麼頭髮呀,蘇野呀,剪呀什麼的。
她心裡有一種不是特別好的預感,抬起手來把自己的頭髮握在手裡,隨後,心裡一跳,跑到了廁所里。
果然,她的頭髮被人剪了。
而且那人一點兒技術都沒有,把她這麼漂亮的頭髮剪得像是狗啃了的一般。
不對,這分明就是被蘇野人那狗東西給啃了的!
白亦晚咬唇,在心裡一遍又一遍的告訴自己:此仇不報非君子!
總歸這頭髮這般難看,她索性把橡皮筋取了,讓頭髮披散下來。
米貝進來拉著她先回教室。
今天是周五,是要放假回家的,但是在姚敏先前就交代了,聽完講座要回教室去,她要布置作業。
從廁所出來的時候,白亦晚的頭髮本來是披散著的,但因為每天頭髮都是扎著的,這一下子披散下來有些奇怪,她就又用橡皮筋給自己綁了個半丸子頭。
回到教室的時候姚敏已經在了,講桌上放著一沓卷子。
白亦晚咋舌,這才上一周的課,怎麼的就要做卷子了啊。
可能是思家心切,短短十分鐘,所有同學就都回了教室,連鄭非和曾龍都回來了,還坐得端端正正的,一副乖寶寶模樣。
姚敏把卷子發了下來,在同學們傳卷子的時候開口念叨:「周天下午六點鐘之前要回來教室哈,打掃清潔的同學要在六點鐘之前打掃好衛生,這個周末作業不多,就一張卷子,這是一班老師出的卷子,你們好好做,看能得幾分。」
她話音剛落,所有的同學就抬頭看著她,長長的咦了一聲。
很是明顯的挪揄。
「鬧什麼鬧,還想不想走了!」
姚敏的話惡狠狠的,但還是掩蓋不住她臉上的笑意。
白亦晚點點頭,終於相信吵架是一種情調了。
終於,卷子發到了每個人的手裡,姚敏又說了兩句就讓大家回家去了。
白亦晚速度很快,連米貝都沒等,直接衝到門口攔住了曾龍。
曾龍望著她,臉又紅了,不好意思的問:「怎麼了,有什麼事情嗎?」
白亦晚:「你知道蘇野還在學校嗎?」
曾龍撓了撓後腦勺,想了想蘇野的習慣,然後很是肯定的說:「野哥肯定在寢室里,周五他一般都是很晚才離校的。」
「那你們寢室是幾棟啊?」
「高二的男生都在二棟。」
「謝謝你。」
白亦晚笑著道謝。
曾龍的臉更紅了,連忙說不用謝。
白亦晚點頭,朝著他揮手:「那我就先走了喲。」
不等曾龍做出反應,白亦晚捏著書包袋子,手裡緊緊的捏著一把剪刀,氣沖沖的朝著二棟男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