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願意


  等蘇野走後,白亦晚又趴在桌子上,腦子裡想些有的沒的。

  突然,廣播裡傳來一個女聲:「我想為我的好朋友,高二十八班的夏靜點一首《暖暖》,祝她十八歲生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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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廣播裡傳來《暖暖》的前奏,歡樂明朗。

  白亦晚抿唇,突然站起身來,拿起桌子上的水,喝了兩口,跑出了教室。

  播音室在科技樓的三樓最角落,高燒過後的白亦晚身體本來就有點兒虛,跑到門口的時候,已經是上氣不接下氣了,只能扶著門把喘了好一會兒。

  可能是她弄出了一點兒動靜,還不等她歇好,門就從裡面打開了。

  是一個披散著長發看起來十分溫柔的女孩子。

  看到白亦晚,她瞳孔收縮了一下,有些驚喜的問:「你是白亦晚吧?」

  白亦晚點頭,廣播裡暖暖已經進入尾聲,白亦晚深吸兩口氣,看著播音員:「你好,我想點一首歌可以嗎?」

  播音員點點頭,伸手虛扶了一下白亦晚,把她帶進播音室:「你先坐一下,暖暖結束之後,再放一首你再點吧,我給你接點水兒。」

  白亦晚連忙道謝。

  播音員把紙杯放到白亦晚手邊,她在桌子的另一邊坐了下來,問道:「你想點什麼歌?」

  「《我願意》」。

  白亦晚沒有絲毫的猶豫。

  播音員笑嘻嘻的望著白亦晚,八卦之情溢於言表。

  還不等她問出來,白亦晚就捧起紙杯,裝作沒看到她的殷切表情。

  播音員見這招沒效,就撐著下巴自顧自的猜了起來:「啊,我知道,你是點給蘇野的吧。」

  白亦晚一個沒注意被水嗆了一下,咳嗽了起來。

  播音員卻像是肯定了一般,不再繼續追問,只目光曖昧的看著她。

  白亦晚突然就有些後悔了,撐著桌子站起來,小聲說:「我還是不點了吧。」

  播音員拉住她:「別呀,我不說了,不說了。」

  白亦晚無奈,又被播音員拽著坐了下來。

  廣播裡音樂接近尾聲,播音員打開玻璃門,對著白亦晚招了招手。

  白亦晚放輕腳步,跟了進去。

  播音員調整了一下麥克風,放緩語速:「接下來,高二十班的白亦晚同學,點了一首《我願意》,請大家欣賞。」

  -

  廣播裡傳來『白亦晚』三個字的時候,蘇野正提著粥走到操場中央。

  等這一句話說完,蘇野的心臟突然砰砰跳了起來。

  告白!

  當她男朋友!

  這是蘇野現在唯一想做的事情。

  他心裡難耐,頓時覺得這粥有些礙事兒,順手就扔到了垃圾桶里。

  媳婦兒必須吃最好的,這粥是什麼玩意兒!

  廣播裡女歌手的聲音溫柔細膩,蘇野一邊在狂奔,一邊竟然還能把歌詞一字不落的收進耳朵里。

  突然之間,他發現這首歌的每一個字都恰到好處的形容了他的心境。

  思念,真的是一種很玄妙的東西。

  真的,如影隨形。

  歌曲才剛剛過半,蘇野就跑到了播音室門口。

  他推開門,看到了玻璃門後的白亦晚。

  她背對著玻璃門,坐得端端正正。

  播音員是正對著外面的,她一眼就看到了蘇野。

  蘇野雙手合十,懇求之意很是明顯。

  播音員站起身,白亦晚心中疑惑,但卻不敢發聲。

  她跟著回頭,看到了門口的蘇野。

  白亦晚想起身,但是蘇野來得快,播音員前腳一出去,他就擠了進來。

  玻璃門被關上,播音員從播音室里出去,外面的門也被關了起來。

  蘇野沒說話,俯身下來,把白亦晚圈在雙手和凳子之間。

  兩人隔得很近,白亦晚突然就想到上次在寢室門外的場景,那時也是這般,近到鼻尖碰著鼻尖。

  她憋著氣,感受著蘇野淺淺的呼吸,心跳如搗鼓。

  白亦晚:「你靠那麼近幹嘛?」

  蘇野雖然看起來一副『這是小場面,老子見多了的』無所謂表情,但其實腿都在打顫,想說話,才發現自己緊張得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他喉結滾動,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感覺自己的嗓子稍微正常了一點兒,才斷斷續續的,聲音微微顫動著開口:「我……我就是看你還差個男朋友。」

  緊接著,他又補充:「比如我。」

  答應他!

  告訴他,我願意!

  白亦晚在心底告訴自己。

  她張了張嘴,話還沒說出來,播音室的門就被打開了,禿頭教導主任陳老師氣沖沖的站在門口,還張著嘴在吼。

  雖然白亦晚聽不到他的聲音,但是看口型也猜得出這是罵他們倆的話。

  這時候,她的腦子才清醒一點,反應過來這麥克風還沒關,兩人剛才說的話,全校都聽到了。

  -

  兩人直接被教導主任陳老師帶到了辦公室,姚敏和周明勝也是很快就過來了。

  只是,他倆沒說上話,全程都是禿頭陳老師在絮絮叨叨的給他們說早戀的危害,還一直在強調學習的重要性,並且把蘇野的不學無術批判了一通。

  蘇野有些漫不經心,最後實在是聽煩躁了,就開口懟他:「哪裡早戀了,你聽到她答應我了嗎,這事兒和她一點兒關係沒有,念叨什麼念叨。」

  周明勝踢了蘇野的小腿肚子一下,蘇野閉了嘴。

  陳老師想了想,突然之間又覺得蘇野說的話很有道理。

  他倆確實沒早戀啊,就剛才廣播裡的話那不就是最鐵的證據了嘛。

  被蘇野這麼懟了一下,教導主任一時之間還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好轉頭對著周明勝和姚敏。

  周明是是一中的高級教師,雖說沒什麼權利,但就是校長來了也得讓他三分,姚敏又是周明勝的老婆,所有人都知道周明勝在外面挺剛挺倔的,但其實是個老婆奴,鍵盤都跪爛過兩個,又一次甚至把學校發的電腦的鍵盤都跪爛了。

  所以,教導主任望著他們倆,臉都憋紅了,硬是罵不出來一句話。

  最後,他只好讓周明勝和姚敏各自把兩人帶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又站起來誒了一聲,指了指蘇野:「那個蘇野,違反學校規定,要記過啊。」

  蘇野毫不在意,白亦晚卻覺得這也是人生的污點,剛想說話,就被姚敏拉了拉手。

  然後,就看到周明勝轉過身去,端的是溫和臉面,說話卻是毫不客氣,他問:「陳主任,蘇野只是對同學表示了一下友愛而已,又沒有早戀,不知道他到底是違反了哪條校規要記過?」

  教導主任陳老師又被噎了一下,一口氣憋在胸口差點兒被送走。

  最後,他只好擺擺手:「一篇兩千字的檢討,沒得商量。」

  周明勝看起來還比較滿意,點點頭,又轉身往外走。

  剛一出辦公室門,周明勝就照著蘇野的屁股踢了一腳,罵道:「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幹些啥事兒一天天的。」

  蘇野沒說話。

  下到二樓的時候,周明勝轉身就要去辦公室。

  他走了兩步,見蘇野沒跟上來,又回頭瞪著他:「怎麼的,還要當十班的上門女婿不成?」

  ……

  蘇野看了白亦晚一眼,又轉頭對著姚敏,恭恭敬敬的開口:「姚老師,白亦晚還沒吃飯,麻煩您給她點兒時間吃點兒東西,她還感冒著。」

  姚敏看著蘇野,開口:「我的學生,你瞎操心啥。」

  周明勝又是一腳踢到蘇野的屁股上:「你這還沒嫁到十班去呢,就是『您』了,你跟我說話沒見用過敬詞。」

  分開之際,蘇野還悄悄的勾了一下白亦晚的小手指才作數。

  白亦晚被姚敏帶到了辦公室,本來她以為姚敏是要像教導主任那般,給她講一堆大道理,哪知道姚敏只是給她用開水沖了一包水果麥片,又遞了個麵包給她:「吃點兒東西,我看你臉色很不好。」

  白亦晚點頭道謝。

  她坐在姚敏旁邊,正盤算著該怎麼應對,哪知道把麵包一遞給他,姚敏就自己做自己的事情去了,一句話都沒多說。

  -

  米貝回到教室的時候,白亦晚還沒回來,她有些擔心白亦晚,想去辦公室看一眼,哪知道被一群人圍得水泄不通。

  這些人都是聽到廣播之後來探聽八卦的,除了十班的本土人員,還有一班的小學霸們,甚至其他班的也都沒有落下。

  不僅是米貝,就連胡桃和鄒芸都遭了殃。

  教室里亂鬨鬨的,也不知道是誰擠了米貝一下,她沒站穩,摔到了地上。

  大家還在擠著,鬧嚷嚷的。

  「讓開,麻煩讓一下。」

  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米貝抬頭,就看到賀俞從擠了進來,他沒說話,嘴唇緊緊的抿著,看起來心情不是很好。

  米貝看他一眼,但目光很快就移開了。

  賀俞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把她扶了起來。

  也不知道是誰吼了一聲『老師來了』,大家頓時作鳥獸散,外班的也都跑了。

  等到米貝在凳子上坐穩了,賀俞才鬆開手,還不放心的補充了一句:「你小心點兒。」

  米貝嗯了一聲。

  姚敏從後門走進來,身後跟著焉噠噠的白亦晚。

  白亦晚也看到了賀俞,她還沒上話呢,賀俞就和姚蜜低聲說了兩句什麼,姚敏點點頭,轉過身來,對著白亦晚開口:「白亦晚,你回去好好休息一下。」

  白亦晚還沒搞清楚狀況,賀俞就拿著她的書包,把人拖出了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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