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來
玩遊戲玩到七點,蘇野起身叫到:「走,喝酒去。」
鄭非默默的盯著自己的段位,掉了三顆星星。
他有點兒心痛。
「搞快點兒,你倆磨嘰啥。」蘇野又喊。
他們去了以前常去的那家清吧『廢墟』。
廢墟不是做的一中的生意,畢竟一中是全市數一數二的中學,裡面都的學生基本上都是乖乖孩,他們做的,是隔壁不遠十八中的生意。
和一中不同,十八中里都是些混日子的,一個個的比蘇野還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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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墟才剛開始營業十來分鐘,就陸陸續續的來了好多人,今天是周五,生意比平時更好一些。
蘇野他們挑了個角落,一坐下就點了好些酒。
和往常來玩樂的心態不同,蘇野只單純的想來借酒消愁,一句話不說,喝了一杯又是一杯。
鄭非和曾龍對視一眼,又默契的轉頭想去端開蘇野面前的酒。
蘇野看起來還沒太醉,眼疾手快的伸手握住酒杯,目光不善的盯著鄭非和曾龍。
……
兩人默默收手。
晚上八點過,鄭非見蘇野這個樣子著實有些擔心,就悄摸的跑到廁所給白亦晚打電話。
第一次打,沒有人接。
鄭非猜她肯定是在認真寫作業,所以沒注意手機。
他又打了一次,這一次電話被人掛斷了。
鄭非心裡鬆了口氣,想著電話白亦晚好歹是看到電話了。
接著,他給白亦晚發了條消息:嫂子,野哥醉死了,就在學校後門不遠的清吧廢墟裡面。
等了好一會兒,白亦晚還是沒回,鄭非突然發現自己漏掉了一句話,他又立馬補上:嫂子,你能不能來勸勸野哥啊。
白亦晚還是沒回消息。
鄭非撓撓頭,想到兩人正在吵架,現在又是上課的點兒,白亦晚應該是不會出來了。
他收起手機,嘆了一口氣:「臥槽,他倆談個戀愛,老子一天操著老父親的心,這都啥事兒啊。」
鄭非回去的時候,蘇野已經有些醉了,靠在沙發上,睜眼望著天花板,發呆。
他剛坐下,還沒來得及和蘇野說句話,就看到一群人迎面走來,打頭的是一個畫著濃妝染著紅頭髮的穿著露臍裝的殺馬特少女。
鄭非和曾龍都注意到了,他倆不約而同的皺了皺眉。
打頭的殺馬特努了努下巴,一副吊炸天的樣子開口:「蘇野是吧,我要你當我男朋友。」
……
蘇野動都沒動一下。
殺馬特少女有些下不來台,踢了一下蘇野他們的桌子:「誒,你是聾子嗎,我在和你說話。」
這一來,少女身後的那些人也都蠢蠢欲動,像是要鬧事一般。
鄭非起身,剛想說話,蘇野就站了起來,操起一個杯子就砸在地上:「什麼狗屁玩意兒在叫,老子連我媳婦兒都看不上,能看得上你。」
殺馬特少女背後竄出一男生來,他額前的頭髮染成了草綠色,耳朵上打了一排耳釘,是個小非主流。
他也在桌子上拍了一下,氣沖沖的對著蘇野吼:「老子們這是看得上你,你還不樂意了。」
蘇野覷了他一眼,拿起杯子就要按著非主流的腦袋砸。
好在鄭非眼疾手快,把他手裡的杯子搶了過去,酒吧服務員也很快過來了。
他們都是認識蘇野的,知道這小少爺脾氣暴躁,家世不簡單,平日裡都不敢招惹他,現在看到這邊有一點兒不對勁兒的苗頭,就連忙跑過來處理了。
殺馬特和非主流目光兇狠,看起來是不肯善罷甘休了。
經理攔住他們,連忙好言相勸:「今晚你們儘管玩,算我的。」
非主流推了經理一把:「老子們給不起這點兒錢?」
蘇野昏昏沉沉的,拿著杯子還要往前面來,被鄭非和曾龍拉著。
不是不可以打架,只是現在蘇野醉得不輕,那要是真的沒個輕重,打出個好歹來,也不是什麼好事兒。
經理又連忙賠笑,湊到非主力和殺馬特耳邊說了些什麼。
兩人神色一變,都有點兒尷尬,罵罵咧咧的轉身離開了。
人群散開,蘇野看到了站在不遠處的白亦晚。
「鄭非,扶著老子,喝醉了,這……都……都出現幻覺了。」蘇野說著拍了鄭非一下,又甩了甩腦袋,想要清醒清醒。
「野哥,沒喝醉,你看不上的媳婦兒來了。」
曾龍開口。
蘇野完全沒聽清曾龍說了啥,眨巴眨巴眼,看著白亦晚離自己越來越近。
直到白亦晚停在他面前,踢了他一腳之後,蘇野才欣喜若狂的確認這不是幻覺。
他本來是想要擺出一副兇狠的表情,但是一想到白亦晚說不要他,不喜歡他的話,他就只剩下委屈了,當下就癟著嘴,可憐兮兮的望著她。
鄭非和曾龍心有靈犀,把蘇野往沙發上一拋,招呼都沒打一聲,一溜煙兒就跑了。
蘇野靠在沙發里,看了白亦晚一眼,偏過頭去,沒說話,也沒什麼動靜。
白亦晚覺得腦瓜子在突突的痛,轉身找了一個服務員,想請問她有沒有醒酒藥。
她點頭,說立馬就去拿。
白亦晚笑著道謝,一回頭,看到蘇野又端了一杯酒。
……
白亦晚揚起的嘴角立馬拉平,俯身搶過他手上的酒杯,迎著蘇野的臉就澆了上去。
!
還沒有走遠的殺馬特少女好心的走到白亦晚身邊,把蘇野的家世一一給她說了,那意思就是讓她道個歉,這事兒就算是過去了。
白亦晚還十分心平氣和的給殺馬特少女道了謝。
說完,她轉身看著蘇野。
蘇野愣愣的,目光清明了一些。
他抹了一把臉,伸手把白亦晚扯到沙發上,緊緊的握著她的手腕,面無表情的盯著她。
殺馬特少女似乎是被嚇到了,就站在那兒,非主流過來把她拉走了。
白亦晚面上毫無懼色,也看著蘇野。
蘇野覺得,下一步應該是揍白亦晚一頓,再不濟也應該要放兩句狠話,可是也不知道咋的,只盯著白亦晚看兩秒,他的你腦子裡就只剩下兩個字:親她。
一口不夠,兩口也不夠,要親一輩子。
「蘇野。」
白亦晚開口叫他。
蘇野眨巴了一下眼睛,喉結不受控制的滾動了一下。
白亦晚好似有話要說,但最後也只是抿了抿唇,把手腕掙脫,站起身來。
經理站在旁邊嚇出了一聲冷汗。
成年人鬧事都還好,這青少年要是在這兒磕著碰著了,那可不是鬧著玩兒的。
還好,這大少爺沒做什麼出格的事情。
白亦晚先是去買了單,然後回到沙發邊上,踢了蘇野的腳尖一下,問他:「能不能走。」
蘇野乖巧點頭,晃晃蕩盪的站起來,低垂著頭,亦步亦趨的跟在白亦晚身後。
經理:……
殺馬特:……
這麼乖巧的人肯定不是蘇野!
出了廢墟,白亦晚頓了一下,蘇野一個沒注意就直愣愣的撞到了白亦晚背上,兩人都是一個趔粗,差點兒摔倒在地上。
可能是知道自己犯了錯,蘇野站著,局促不安的看了看白亦晚。
白亦晚本來憋著一肚子火,現在看著他的模樣,她突然又發不出來脾氣了。
九點過,這片兒大多都是學校,現在這個點兒,街道上已經很安靜了,只偶爾有三兩個人腳步匆匆的走過。
白亦晚四處看了看,找了一家最近的賓館,她拿著自己的身份證開了一間房。
賓館是不許未辦理入住人員進去的,即使是送人也不行,白亦晚本來想著不需要送蘇野進去,但是看他癱坐在沙發上,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又覺得不管他不行。
她嘆氣,走到蘇野邊上,把手伸進他的衣袋子裡。
蘇野渾身忽的抖了一下,抓住白亦晚的手,望著她。
白亦晚耳根有些熱,踢了一下蘇野,問他:「帶身份證沒。」
蘇野搖頭。
白亦晚抽出手,又到前台想和前台收銀員求求情。
說了大概五六分鐘,蘇野突然彎腰吐了一地。
收銀員皺眉,終於鬆口讓白亦晚進去了,但只給了她十分鐘。
白亦晚把蘇野扶到床上,先燒了一壺水,然後擰了熱帕子給蘇野擦了擦臉。
把帕子放回去的時候,水剛好燒開,白亦晚倒了一杯,用兩個杯子倒了三五個來回,見溫度差不多了,就端到床前,用勺子餵給蘇野。
水還沒喝完,蘇野就迷迷糊糊睡著了。
白亦晚白他一眼,嘆氣,還是給他蓋好了被子才離開。
-
蘇野凌晨三點就醒了,他下意識的看了看旁邊。
電視劇里醉酒後在賓館醒來,旁邊總會躺著自己喜歡的人,並且兩人生米煮成熟飯的情節並沒有發生。
蘇野擺了擺頭,覺得全身都是黏糊糊的,起身進了廁所。
昨晚確實是有些喝高了,他只知道昨天白亦晚來了,還給他潑了一杯酒,然後把他送到賓館來了,至於有些細節他就不太清楚了。
他現在最關心的事情是,昨晚他有沒有趁醉裝瘋,吃了人家的豆腐。
雖然心裡是挺想的,但是蘇野覺得自己還是不能有這種流氓行為,更何況他還沒原諒白亦晚呢。
好吧,可能是白亦晚還沒原諒他,雖然他也不知道自己犯了什麼錯。
蘇野有些泄氣。
洗了澡,蘇野躺上床,打開手機。
鄭非和曾龍都發了微信問他情況,他只在群里簡單回復了一句沒事兒。
最讓人意外的是周明勝的消息。
一溜煙兒的全是告訴他,只要好好學習,什麼事情就都還有機會。
後面還附有幾篇微信推文的連結,蘇野點開看,全都是一些學渣變學霸的勵志文章。
最後,周明勝還加了一句:你看人家半年就可以考九八五,你一年零一個月,考個銅安大學是肯定沒問題的。
銅安大學,國內最好的大學之一,與它齊名的是相距不遠京安大學,只是銅安主理,京安主文。
蘇野關上手機,明明眼皮酸澀,困意席捲,卻怎麼也睡不著。
他也不是想上銅安大學,他只想和白亦晚讀一個大學。
按照白亦晚的成績,考個全國前十的九八五是沒問題的,他嘛,考個全國倒數的二一一都有很大的問題。
就這般胡思亂想,蘇野就望了三個小時的天花板。
六點四十,敲門聲響起,蘇野皺眉,起床開門。
白亦晚穿著一件粉色襯衣,外面套著藍色背帶褲,臉蛋微微泛紅,看樣子是跑過來。
蘇野愣在門口,一時之間竟然忘了叫白亦晚進屋來。
白亦晚移開目光,側身往前走了一步。
蘇野立馬讓開。
她把手裡提著的包子豆漿放到桌子上,突然轉身看著蘇野。
「蘇野,我願意的意思是,我想把我的未來交給你,可是我發現你從來沒有思考過未來,如果這樣的話,就算了吧。」
說完,白亦晚沒給蘇野開口的機會,直接出了門,還很貼心的給蘇野關了門。
蘇野沒動,直到關門聲響起,他的目光才慢慢清明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