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護短06
許開升懵了。
那句戳人傷疤的話他也不是故意說的，只是看見女朋友發的簡訊，他就習慣性地讀了出來。
以前養成的炫耀女朋友的習慣，這會兒可把他搞了個大跟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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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更沒想到的是，周厭語，一個平日看著悶聲不吭，懶得跟人打交道的瘦弱女生，居然一隻手就能把他這個一百來斤的大男生給輕鬆甩進垃圾堆里。
太恐怖了吧！
全班靜默如斯。
周厭語在一中的確出名，但也只是因為二中那位特別的女校霸顧彌搞出來的某件事，一中學生只當周厭語有顧彌罩著，尋常人輕易不敢惹她。
但沒人告訴過她們，周厭語他媽的武力值居然這麼高！！！
這他媽是要逆天啊！！！
張惜蔚咬了咬嘴唇，緊緊盯著後面的情況。
謝酌挑了挑眉。
原來他「妹妹」擁有如此身手哦？
垃圾堆里的辣條味兒逐漸飄散，許開升被嗆了一嗓子，緩過神來。
周厭語依舊陰霾滿身。
許開升當著全班的面被一個女生搞得沒面子，心裡肯定非常不爽。
但評估一下現實實力，就算再來一個許開升，也不一定能在周厭語手底下討到什麼便宜。
周厭語冷冷站在那兒，等他開口。
許開升憋紅了臉，班裡人的目光叫他無所適從，張張嘴，也不知道要說什麼。
謝酌可不認為自己有什麼特異功能，能讓一個極端憤怒的女孩子平靜下來，他也沒興趣摻和這種事。
於是半倚著門框饒有興趣地瞧著那兩人。
好在這時上課鈴聲響起，及時挽救了許開升一條小命。
謝酌彎腰撿起腳邊的可樂罐子，隨手投進歪掉的垃圾桶里。
聲音沉悶，驚醒了一腦子懵的許開升。
物理老師拿著書慢悠悠晃了進來。
「上課了，都還不趕緊回座位坐好？」
周厭語沒有再看許開升，轉身回到座位。
她剛坐下，張惜蔚不由自主縮了縮脖子。
就連前排那兩名女生都下意識挺直背，把桌子往前推了推，努力不讓自己碰到周厭語的桌子邊兒。
物理老師沖後頭還沒反應過來的許開升喊：「許開升你幹什麼呢？誰把你推垃圾堆里了啊？」
許開升連忙站了起來，拍拍身上的垃圾，勉強笑了一下：「沒有沒有，我就是，想萬有引力想得太入迷了，不小心跌進去了。」
物理老師這就信了，頗為欣慰地招呼他：「趕緊回去坐好，看你這麼好學，等會兒下課你記得來我辦公室，我給你仔細講講萬有引力。」
許開升：「……」
乾瞪眼半晌，瞄見周厭語的背影，他又突然泄了氣。
行吧，去辦公室總比跟周厭語打一架好。
要是打得過還好，萬一他真打不過人家，他這本來就搖搖欲墜的面子到時候可不得直接摔得稀巴爛。
他許開升，就是如此的能屈能伸。
一下午的課就在十三班全體，既煎熬又莫名期待的複雜氛圍中晃蕩過去。
許開升心情最為矛盾，一方面盼著周厭語可別來找他麻煩，一方面又覺得有這種想法的自己實在太令人不齒了。
周厭語只是個女生而已。
他一個堂堂男子漢，要是連個弱女子都打不過，丟人可不就丟到姥姥家了麼？
周厭語沒心情管別人怎麼想，該上課上課，該放學放學，並不執著於一個道歉。
七點還要回來上晚自習，周厭語匆匆出了校門。
她有點兒事要辦。
晚自習快要開始的前幾分鐘，周厭語終於姍姍來遲。
她進班的時候，十三班全體不約而同安靜下來，靜得外面走廊里的喧譁嬉鬧都一股腦入了耳朵。
忽然有人咳嗽一聲，這才陸陸續續響起翻書頁的聲音。
周厭語往後排看了一眼，發現謝酌已經到了，走過去，把一個紙質小禮袋放到他桌上。
謝酌看了看小禮袋，又看了看面無表情的周厭語。
小禮袋上印著一個白色耳機環繞的圖案，上面的品牌標誌他十分熟悉。
他之前常用的那個牌子。
周厭語說：「舊的那個被警察拿去當證物，估計拿不回來了。」
所以她中午從宿舍出來後就繞著附近的耳機店轉了許多圈，只是始終沒找到謝酌那副牌子的耳機。
後來還是熟人店裡的老闆見她跑來跑去凍得臉通紅，不忍心，這才把壓箱底的同品牌的耳機掏出來換給她。
老闆說，這牌子的耳機，市面上早就已經絕版了。
「……」謝酌抬眸瞧她，「L市還有賣這種耳機的店？」
周厭語面不改色點點頭，絕口不提她中午跑了很久才從一位熟人那兒換來這副耳機的事。
謝酌「哦」了一聲，右手食指輕輕勾住禮袋的黑色繩子，指腹沿著繩子向下滑，落到禮袋邊緣。
他又把耳機禮袋推了回去。
周厭語眨眨眼。
謝酌胳膊肘支到桌面上，手心托著半邊臉，歪著腦袋看她，漫不經心的口吻。
「就算你給了我耳機，我也不會把你的壓歲錢還你。」
周厭語：「……」
誰跟你談壓歲錢了？
演戲還演上癮了？
謝酌笑眯眯的：「因為你的壓歲錢已經被我拿來買了新耳機。」
他說著，順手從校服口袋裡摸出來一副白色耳機。
耳機線一圈圈纏繞著，盤旋在他白皙掌心。
這人手紋挺淺。
周厭語掃了一眼他的手心。
耳機的外觀和她剛買的這副挺像，估計她買對了。
但她壓根沒有壓歲錢。
這人還真是熱衷演戲啊。
周厭語看他一眼。
「那你就把耳機退了，再把壓歲錢還我。」
頓了頓，又強調：「不要現金。」
不要現金，就只能手機轉帳。
問題是，謝酌根本沒有她的微信和支付寶帳號。
還錢？是不可能的。
說完，她沒再看耳機，轉身回到座位。
謝酌盯著她的背影，拇指饒了繞耳機線，一圈又一圈，白色的線從他指尖垂下，又被力道拉上去。
這個「妹妹」倒是分得挺清啊。
即便在N市那次，沒有謝酌，她也不會被人販子騙走，但既然謝酌出手相助了，她便算承了他的情。
尋常人或許會認為他多此一舉，可周厭語不僅沒有嫌棄他的多此一舉，反而還跑了整個放學的休息時間去給他買耳機。
下午許開升那件事，謝酌已經從前排兩個男生嘴裡聽說了，源頭還是出自他自個兒。
周厭語麼。
謝酌收起耳機，把桌上的禮袋扔進桌肚裡。
厭。
語。
謝酌用拇指指節抵著唇角，望著第二排那個被所有人刻意拉開距離的瘦弱背影，無聲笑了笑。
倒是不怎麼人如其人嘛。
作者有話要說：
周妹：……你他媽能不能放過壓歲錢的梗？
大年初一，真正的新年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