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護短12


  周厭語搬去後面之後,原先的第二排只剩下張惜蔚一個人,為了方便,姜正堯索性將她與前排兩人調換了一下位置。

  於是,現在坐在第一位的,只有張惜蔚一個人。

  挺顯眼。

  周厭語無緣無故被調到後排,搞得全班都有些惶惶,不少人心裡認定張惜蔚做了什麼惹惱周厭語的事兒,要不然人家也不會被班主任調到最後排。

  那這樣搞,周厭語大佬肯定不會放過張惜蔚啊,說不定連他們都要受連坐之罪。

  一群人膽戰心驚地上完了上午的課,放學鈴響,個個安然無恙,須尾俱全,胳膊腿都還在。

  張惜蔚也啥事都沒有。

  周厭語仿佛沒有感受到班級里的氣氛,為了犒勞自己終於換了座位,決定去學校外面小吃街換換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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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轉了兩圈,最後找家煲仔飯店坐下,點完餐就老老實實坐在自個兒的位子上玩手機。

  這家煲仔飯店有兩層,一樓是散桌,隨便坐,第二層周厭語沒去過,不曉得什麼樣,但這家店生意不錯,人很滿,樓上估計也有不少人。

  周厭語去得巧,她剛推開門就有一對情侶結完帳出來,桌子剛好空了一張。

  正好是靠樓梯的位置,隔壁坐了三個男生,似乎也是剛到,正嬉皮笑臉說些什麼。

  煲仔飯店點餐會贈送一瓶玻璃裝飲料,周厭語挑了瓶雪碧,開了蓋子,插上吸管吸了口。

  透心涼。

  沒一會兒她就有點熱,店裡人多,空調溫度高,廚房在後面,溫度就更高了。

  周厭語又喝了口雪碧,等了會兒,點好的餐送了上來,她剛拆開筷子,就聽隔壁桌那三位男生說了個熟悉的名字。

  「……許開升那小子算什麼東西?家裡有點錢而已,就算再有錢,還不是連個女生都打不過?」

  「可不是麼,真是丟人。」

  「當然丟人了,連女朋友都看不起他,咱們添哥才是最牛逼的好麼,嫻姐可不已經投進咱添哥懷裡了?是吧添哥?」

  「叫嫂子。」男生敲敲桌子警告。

  「……那,嫻姐不是一直都沒跟許開升提分手麼?」

  「那又怎樣?嫻嫻顧著許開升面子才暫時沒提,那是她心腸好。」

  「哈哈哈,是啊,咱嫂子心腸好,善良!」

  周厭語皺皺眉,怎麼到哪兒都能聽見自己的奇聞軼事?

  忽然,隔壁桌靜了下來。

  過了幾秒,有人小聲臥槽了一句。

  「許開升怎麼也在?」又有人說。

  店裡其他人沒在意這邊的動靜,周厭語離得近,想聽不見也難。

  她挖了勺米飯送進嘴裡,安安靜靜吃自己的飯。

  「豐添,」剛從二樓下來的許開升臉色有點白,似乎並不相信剛才聽見的,「你剛才說什麼?」

  旁邊的男生沉默了一下,不太耐煩地低罵了句髒話,索性坦白:「衛嫻嫻現在是我女朋友,你已經被分手了。」

  後面發生的事大約是理所當然,許開升自然不相信自家女朋友綠了自己,上去就揪著豐添的衣領讓他再說一遍。

  許開升性格的確不太強勢,但要說懦弱倒也不至於,遇見被戴綠帽這種事,他選擇的是下意識相信女朋友,挺不容易。

  兩邊人鬧得動靜慢慢大了起來,店老闆都從後廚出來準備拉架。

  周厭語低頭喝了口湯,泰然自若坐在原位,仿佛半點兒沒感受到隔壁充滿□□味的架勢。

  直到豐添手一揮,桌上的兩個湯碗被揮了下來,靠著慣性飛向周厭語桌下,湯水一點不落地全灑到她鞋子上。

  不得不說,周厭語今天可能不宜出門。

  如果放在平時,鞋子被弄髒她倒不會特別生氣,但,她今天穿的這雙鞋,是過完年之後,余安楠給她寄回來的新鞋。

  重點是,余安楠寄給她的。

  余安楠平時連條簡訊都沒時間回她,難得給她買了雙鞋,她都寶貝得不行,結果沒穿幾天,這鞋子就遭了無故之殃。

  周厭語臉色冷了下去。

  隔壁的動靜終於稍微停歇了一點兒。

  最後許開升脫口而出一句:「周、周厭語?!」

  店裡頓時寂靜了下去。

  一中並非人人都認識周厭語這張臉,但「周厭語」這三個字,相信全一中的學生沒有沒聽過的。

  周厭語面無表情轉頭,指了指自己的鞋子,眼珠子黑得滲人,面無表情:「誰動的手?」

  許開升下意識站直身體,遠離豐添半步遠,一指豐添,賣得格外乾脆:「他幹的!」

  周厭語直勾勾盯著豐添:「道歉。」

  豐添之前才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兒嘲笑過許開升怕個女生,這會兒要真聽話道歉,丟人的可不就是他自己。

  身為一中校霸,什麼都可以丟,面子絕對不能丟。

  豐添臉色一陣紅一陣白,憋了半天,說:「不就一雙鞋麼,我賠你。」

  周厭語心情更差了。

  許開升在一旁小聲嘀咕:「周大佬的鞋,你賠得起麼?」

  豐添瞪了他一眼,許開升冷笑兩聲,往周厭語身旁挪了挪。

  周厭語不需要他賠鞋,只重複:「道歉。」

  許開升被她的語氣凍得縮了縮脖子,忽然之間想起自己上個禮拜,因為順口讀了句衛嫻嫻發來的簡訊「死了爸的喪門星」,沒有道歉,被周厭語懟進了垃圾堆里。

  宛如被剝了臉皮一般的痛苦啊。

  豐添要面子,這會兒店裡這麼多人,他還有倆小弟在,許開升還縮一邊等著看笑話,他哪能就這麼輕易下了自己的顏面。

  當即便道:「周厭語,你朋友不在一中,你就一小姑娘,我也說了可以賠你一雙鞋,你這麼咄咄逼人不好吧?」

  周厭語抬眸,咬字清晰,緩緩反問:「咄咄逼人?」

  豐添算是默認。

  許開升倒是先笑了:「豐添你可講點理,你把人鞋子弄髒了,人家不要你賠鞋,只要你道個歉,這算咄咄逼人?」

  豐添被他氣得手都在抖,這傢伙簡直哪壺不開提哪壺,等著看好戲的目光太明顯了。

  他氣道:「許開升我告你,你別想著看好戲,要不是你突然跑過來我能把碗弄地上去?那湯能灑到人鞋上?」

  周厭語慢慢轉頭,盯住許開升。

  許開升渾身一激靈,屁股又開始疼了起來,當時就特別識時務地站直身體,真誠而心悅誠服地說:「對不起周厭語同學,我向你道歉!」

  豐添:「……」

  店裡人:「……」

  這傢伙怎麼這麼沒出息!

  周厭語再次盯住豐添。

  豐添跟她對視半分鐘,死鴨子嘴硬:「周厭語,你認清了,你今天只有一個人。」

  兩分鐘後,豐添被人扯著領子扔出門,還沒等他站起來,周厭語欺身而上,擒著他胳膊用力將他翻了個面,使得他不得不臉貼著水泥地面。

  冷的要命。

  也丟人丟得要命。

  周厭語轉頭沖站門口一臉呆滯的許開升說:「拿兩個盛著湯的碗過來。」

  許開升二話沒說捧著碗跑了過來。

  周厭語低頭俯視豐添,眼神冰冷:「說吧,你全身上下哪裡最珍貴?」

  豐添憋著氣說不出話,他渾身都疼,最疼的還是臉。

  誰他媽說周厭語弱女子一個,肩不能提手不能扛啊?!

  都是誤人子弟!

  周厭語不耐煩:「不說話,那就全身都泡一遍澡。」

  「腕錶吧。」前方忽然傳來個戲謔的聲音,「左手那塊,gta公司今年面向學生特別推出的最新款腕錶。」

  周厭語看向豐添左手腕,的確戴著塊男士腕錶。

  「不過那塊表防水。」前面那人繼續說,嗓音仿佛渾然天成,含著幾分懶散的笑。

  周厭語面無表情抬頭:「好玩麼?」

  說話那人赫然是她新同桌,謝酌。

  男生穿著校服,逆著光站在她前面,聞言點點頭,腔調微微拖長了點兒:「還行。」

  周厭語不善地看著他。

  謝酌摸了摸胸口,佯裝害怕:「周小船同桌,你知道你現在像什麼麼?」

  周周同學又變成了周小船,謝酌這人那麼喜歡給人起綽號麼?

  周厭語沒搭理他。

  謝酌不指望她老實回答,單手插進兜里,半眯起眼,勾唇,慢悠悠地補充。

  「特別像欺男霸女的惡霸地主。」

  圍觀人群不由自主點頭啊點頭。

  這形容,太他媽貼切了!

  周厭語:「……」

  去你大爺的欺男霸女,你倒是找個女的過來給她霸一下。

  作者有話要說:

  很久以後的酌哥每每想起今天,只恨不得不能立刻回到過去,他一定會瀟灑地一拉校服拉鏈,張開手,特禽獸地沖周妹笑:來吧!快點霸占我!

  然後周妹一巴掌教會他,做人不好嗎?為什麼一定要做禽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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