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護短17


  晚自習放學,周厭語回宿舍。

  

  十一點準時上床,床下倆文科室友正坐一塊兒小聲默背歷史。

  周厭語隨手把手機扔到被子上,脫了外套,被子上的手機忽然震動了幾下。

  顧彌的電話。

  周厭語掛斷,縮進被窩裡,側著身子給她發簡訊:室友在背書,發簡訊吧。

  顧彌很快就回了過來:哦。

  顧彌:你最近有沒有遇到什麼麻煩?

  周厭語:麻煩?沒有。

  只有她找別人麻煩的份。

  顧彌:確定?

  周厭語:大概吧,一中看我不順眼的人挺多,想找我麻煩的人應該也不少。出什麼事了?

  顧彌不會閒著沒事問她這種事,除非她聽到了什麼不對勁的風聲。

  顧彌:暫時不確定跟你有沒有關係,八附那邊有人跟我說,一中有人找八附的人,說是要去一中給個女生顏色看看。

  八附,是市八中附屬中學,離一中比較遠,對一中應該也不太了解。

  周厭語:不一定就是我,別擔心。

  顧彌:我還是有點不放心,你就一個人在那兒,二中離一中還有點遠,嘖,麻煩死了。

  周厭語在被窩裡笑了笑:等下次館場對戰的時候,你能把我撂倒再來擔心這個問題,好吧?

  顧彌怒了:你給我等著!

  顧彌:臭丫頭!

  顧彌:不給你點顏色看看你真以為自己能上天!

  顧彌:裝什麼死?你等著,下次我打死你!

  顧彌:……算了,當我沒說。

  周厭語蒙頭悶笑。

  一月一次的館場對戰,一年十二次,顧彌從小到大就沒贏過她。

  顧彌還是不忘提醒她:總之你最近謹慎點,你一個人我太不放心了。

  周厭語:我也不算是一個人。

  顧彌:什麼???你交到新朋友了???能打麼???

  周厭語:……

  這種時候不是應該問新朋友是男是女叫什麼麼?

  周厭語:算是。能打。

  顧彌:什麼時候碰個面!互相認識一下!

  周厭語想到上周末在EA時,顧彌滿臉感慨地盯著她同桌那畫面,搖搖頭。

  要是顧彌知道她的新朋友居然是個男生,還是EA那個她們經理店長死活都想簽下的吉祥物大帥比,估計顧彌會很想跟她打一架冷靜冷靜。

  周厭語:有機會吧。

  等她跟謝酌之間,那艘正在風雨中漂泊的小船更結實之後吧。

  想到謝酌,周厭語腦海驀地閃過下午謝酌舉著校服給她擋太陽的畫面。

  男生的手腕極漂亮,迎著陽光,像是上好的瓷器,上身穿著薄毛衣,領口之下的鎖骨若隱若現,清俊的臉上依然掛著一副懶懶散散的笑容。

  他轉頭看過來的時候,眼尾微翹的睫毛尖上下輕輕一碰。

  周厭語猛然一怔。

  當時好像沒覺得哪裡奇怪,怎麼這會兒突然感覺臉有點燙?

  周厭語摸了摸臉,在鍵盤上輸入:以前有沒有誰給你遮過太陽……

  輸完,正欲發送,倏地頓住。

  周厭語咬了咬舌尖,趁著還清醒,一字一字刪光了剛打下的字。

  周厭語:我從網上給辰辰買了一箱旺仔,周六應該就能到,你回家的時候注意點。

  辰辰是顧彌弟弟,顧杉辰,今年才十歲。

  顧彌也沒客氣,回了個好。

  周厭語關機,拉上被子。

  床下的兩位文科生斂了聲,在心裡默默讀了兩遍剛背完的東西。

  很快,宿舍的燈就滅了。

  謝酌第二天早自習來得依然比較遲,周厭語早到十幾分鐘,還沒等她坐下,許開升就扒住她桌子,哭喪著臉瞅她。

  「大佬,昨天的物理作業你做了沒?」

  「嗯。」

  「那什麼,就,能借我瞅一眼嗎?」許開升伸手,食指和拇指比了個短短的距離,「就一眼,好伐?」

  周厭語嫌棄地瞥他一眼,順手從桌面上抽了個本子出來。

  許開升震驚:「大佬!你作業沒帶回宿舍啊!」

  早知道他就早點來,偷偷抄一遍了!

  他剛把作業攤桌上,杜行帥就捏著筆湊了個頭過去,絲毫不客氣地跟同桌分享起對方的作業。

  謝酌是踩著上課鈴聲進來的,他走半路上忽然想起來忘拿幾樣東西,又折返回去拿的。

  周厭語這會兒剛好喝完從食堂帶來的豆漿,垃圾桶就在後排中間那塊兒,她側過身,手腕一用力就把空豆漿盒子扔進垃圾桶。

  手腕還沒有痊癒,醞釀了一個晚上,那圈紅色已經變成了淡青色。

  可想而知,謝酌昨天用了多大的力,不過疼倒是不疼,就是瞧著可怕些罷了。

  謝酌昨天本來打算拉她去醫務室,結果剛起身就被她反手一扣手腕摁在桌上。

  周厭語眯著眼說:「扯平了,行吧?」

  謝酌看了看她瘦瘦弱弱的小手腕,又看了看自己的:「你覺得你這細胳膊細腿,能對我造成什麼影響?」

  周厭語當即不開心了,手下一用力,謝酌眉頭一皺。

  嘶。

  這丫頭力氣居然這麼大?

  於是去醫務室這事兒不了了之。

  周厭語不願意的事兒,幾乎沒人能強迫得了她。

  謝酌也不行!

  謝酌回去諮詢了幾位N市的朋友,放學就去買了點兒能用的上的藥物擱書桌上,只是早上剛睜眼就聽見才整好的廚房傳來詭異的噼里啪啦聲,立刻爬起來去廚房捉罪魁禍首——他媽。

  忙活了幾十分鐘,一頓早飯這才安穩吃完。

  謝酌臨走時忘了拿上昨晚買的治外傷的藥,半路才折返回去拿。

  他把藥盒子放到桌上,拆開其中一瓶藥水,周厭語一臉忍無可忍的表情。

  「我說真的,這味道真難聞,你別給我抹。」

  謝酌慢悠悠說:「我當然不給你抹,你自己抹。」

  周厭語不可置信:「你覺得我有可能給自己抹這麼難聞的東西麼?」

  謝酌盯著她看了會兒,點頭:「不可能。」

  周厭語耷拉下嘴角:「趕緊拿開,難聞。」

  她一向討厭藥的味道,昨兒是覺得謝酌精神狀況不太好,她才稍微勉強自己頂著一手的藥味兒上課,今兒個,說什麼也不會折磨自己的鼻子。

  哪知道她才說完,謝酌就捏住她袖子將她整隻胳膊拉了過去,擒小臂捋袖子,一系列動作順暢自然。

  「既然病人不聽話,那我只能親自動手了。」

  「哎你別動!」周厭語扯了扯手臂,扯不開,謝酌用上了七八成的力氣,扣著她小臂壓桌上。

  周厭語有點惱:「你鬆手!」

  謝酌拿起棉簽蘸了蘸藥水,半掀眼皮瞅她:「別亂動,要是藥水不小心翻了灑你衣服上,我不負責洗啊。」

  周厭語蹬了他板凳一腳,神情冷酷:「鬆手!再不鬆手,打起來我不負責收拾垃圾。」

  「那你收拾收拾你同桌,成不?」謝酌頭也不抬說,棉簽蘸著藥水往周厭語手腕上送。

  一股子藥水味緩慢散發。

  「我現在就想收拾你。」周厭語皺眉,另一隻手果斷伸過去阻擋他想往她身上塗味兒的動作。

  「擦完藥隨便你怎麼收拾。」謝酌扔了棉簽,順手扣住周厭語伸過來的手,就橫在她自個兒的小臂上,他有些無奈,「塗個藥而已,又沒叫你吃藥,怎麼跟小孩兒似的。」

  「我不吃藥。」周厭語面無表情,「我也不塗藥。」

  「昨天還乖乖聽話,怎麼今天說什麼都不聽了?」謝酌想了想,說,「塗完藥給你糖吃,成不?」

  周厭語:「……」

  「我今年十六,別拿騙小孩子那套騙我。」她說。

  「誰騙你了?」謝酌說,「你現在伸手摸摸我口袋,裡面肯定裝著兩塊糖,還是牛奶味的。」

  周厭語:「……你鬆手,我摸摸。」

  只要他鬆了手,她幹什麼不行?摸糖?誰愛摸誰摸。

  沒等謝酌說話,旁邊突然傳來兩聲咳嗽。

  「我說,周同學,謝同學,現在是上課時間,你們兄妹倆在幹什麼呢這是?」

  姜正堯身姿筆挺地站過道里,低著頭,微笑著看著他們倆。

  謝酌:「……」

  周厭語:「……」

  姜正堯很快搞清楚這邊的情況,說周同學要不去醫務室看看吧,周厭語婉拒了,不得不退一步海闊天空,任由謝酌往她手腕上塗上一片詭異的藥水味兒。

  「謝酌,你多大了,還告老師?」

  周厭語憤憤拉下袖子,吸了吸鼻子,濃重的藥味飄散在班級里,不少人都嗅到了這股子味道。

  「這筆帳我記下了。」周厭語陰森森盯著他。

  「要不再借你個筆記本記一下?」謝酌好心提議,「你說你整天都忙著學習,腦子裡塞滿了各種知識點,記恨我這點小事,萬一哪天給忘了怎麼辦?」

  周厭語:「當然不會。」

  謝酌問為什麼,周厭語冷笑一聲,沒搭理他。

  下課之後,她就撕了張草稿紙,當著謝酌的面折出一隻脆弱的白色小船,往倆人中間的桌縫上一擱。

  謝酌盯著這艘紙船,無語凝噎:「折得挺好看,手藝不錯。」

  周厭語呵呵了兩聲。

  「可是把船放這兒幹什麼?多礙事?」謝酌說。

  「礙事?」周厭語說,「礙事就對了,我就想看看,這破船一天到底能翻、多、少、次。」

  一字一頓,字正腔圓,咬牙切齒。

  謝酌:「……」

  他們之間友誼的小船真是越來越搖搖欲墜了。

  作者有話要說:

  小破船:心裡苦,不想說話,能不能趕緊來個人把我拆了?這日子沒法過了。

  今天的鴿鴿換了個文名文案,我喜歡這個新文案!改天有時間再換封面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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