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拜師


  「老神仙!老神仙!老神仙?老神仙?等等我!」

  山路本就不好走,更何況是跑。荊棘遍布,怪石嶙峋。李正兩雙小腿處的褲子都磨爛了,顧不上疼,那也得追,先前跑了一天一夜,加上腹內無食,方才又驚又嚇,身心俱疲,前邊的老神仙也不停留,李正只可又追,實在是頂不住了,咣當一聲摔在地上,昏死過去,做了個夢。

  夢裡有他爹,有他娘,還有頭老牛。燭光下爹娘算計著今年的幾畝地需要播多少種子,時不時的還爭吵起來,娘罵爹不懂得節省,爹罵娘不懂得收成,娘罵爹為什麼不把牛拉下的牛糞撿回來,好給家裡的雞有個刨食的地方,又罵播種的工具也不知道修修,到用的功夫免不了又得耽擱許多時候,去年的麥子都長牛子了,也不知道鋪開曬曬,白白的餵了蟻蟲,嫁過來這麼長時間,連個貓都沒養,不把家裡的老鼠治住,瓮里的糧食看你能剩下幾斗幾簸箕!自己下次回娘家說什麼也得找個貓崽子回來鎮鎮宅。晚上幽靜的山村里兩口子止不住的鬥嘴。

  李正不想醒,就想這麼一睡一萬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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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醒不行,有人讓他醒。

  迷迷糊糊,悠悠轉醒,環顧四周一個石屋,擺設簡單,連張床都沒有,自己正躺在地上。屋子的正門右手有個蒲團,蒲團之上坐定一位老者,年紀大約在九旬開外,相貌奇古,鵝黃色的長衫垂在身前,手裡捏著一個奇怪的手勢,雙目微閉,頭髮鬍鬚滿都白了,及胸的長鬚根根透肉,條條見風,紅撲撲的一張面孔亞賽過晚霞。真有個神仙氣概!

  「老神仙,是您救了我嗎?」

  老頭兒睜開雙目。

  「娃娃,你追我做甚?我本想救人,若任由你昏迷野外,填虎狼之口,卻是我的不是了。」

  「您這有吃的嗎?我餓。」

  「你身後的陶罐里有米,洞外有小溪,自己打水去煮」

  李正摸索出洞外,只見洞外樹木林立,雖是秋天,倒也有些鬱鬱蔥蔥,往前走果真有條小溪,溪水清澈見底,趴在地上狠灌了一通。

  真甜啊,跪坐著洗臉淨手淘米。一路小跑回來洞外,跟老頭要了引火之物,煮起飯來。

  「老神仙,您先吃。」

  「好孩子,我不吃,你吃吧」

  「哎。」李正狼吞虎咽,米一下肚。這才覺得自己活過來了,真有兩世為人之感。

  「吃完你就走吧」

  「走?往哪裡走?老神仙,我這回不走了!」

  「好,你不走啊,我走。」

  「您也不許走!」

  把老頭氣的直樂。「你不走,也不讓我走,那你想幹嘛?」

  「跟您學飛,我看您會飛,我也想飛。」

  老頭看著眼前跪著的這個小伙子,黑黑的,楞楞的,倒不讓人討厭。自己偶爾路過山腰,見歹人行兇,救了他。他又追自己,跑的還真快。暈倒在地,不忍虎狼傷他性命。把他帶回自己的洞中,他倒賴上自己了。看這個孩子根骨倒也上佳,我已百歲有餘,大限將至,此時讓我碰見這個孩子,莫非是天意?若是將我所學傳授於他,也算有個衣缽。

  不可,待我考察一番,問清來龍去脈,打聽出他的根腳。看看這個孩子的心性,再做決斷不遲。

  李正想的也簡單,自己這輩子就這麼庸庸碌碌的活著嗎?與螻蟻何異?面前一座寶山,自己卻空手而歸,以後想起來豈不是後悔死,遇高人豈能交臂而失之,我不免拜這位老人為師,學成了文武藝,才能貨賣帝王家,帝王不買,賣與識家,識家不買,扔在地下。我連藝都沒有,如何去賣?想到這裡,跪爬幾步,開到老者的面前,哭言道:

  「老神仙,您不教我,我就去死,橫豎都是死,我乾脆死在您的面前。」

  「你這娃娃,好沒道理!你從何而來,姓甚名誰,為何來到此地,於我如實講來。」我再決定收不收你。

  「師父,我本是冀州的人士,自幼無父無母,吃百家飯長大,得恩於私塾李先生,賜我名姓李正,字表偉光。後又來到京都………」

  李正一五一十的將自己的來歷講明,隱去了朱玉,跪在老者的面前,以頭碰地,不說話了。

  不是李正刻意隱瞞朱玉,實在是怕了,不知道講出來對自己是福是禍,所以沒敢言講。

  老者雖然武功出神入化,卻也不能洞徹人心,況且他句句屬實,並無胡編亂造,言辭懇切,聽的出來,是個苦命的孩子,姑且信你。

  「孩子,你站起來吧,天色不早,說了這許多,你也累了。你就在這洞中睡覺吧。」

  「我不困,我不睡」

  「為何不睡啊?」

  「我怕您跑了」

  「哈哈,我不跑,我老了,我哪也不去了」

  李正連哭帶講,又跪了大半天,早就沒精神了,就地一躺呼呼睡了起來。

  次日清晨,老者還在蒲團坐著,李正起來先跪著請早安,口尊師父。然後走出洞外,用溪水洗臉淨手,燒熱水,找了個盆,將熱水端進來,讓老者用。老者也不客氣。

  又出洞外找了些樹枝,編成條,條成攏,做了個笤帚。開始打掃洞內洞外,然後做飯,讓老者先用。閒時就跪在洞內靜思,夜晚給老者燒水洗腳,然後跪安,自己去睡。

  老者沒說傳授他東西,他也不問,只是殷勤侍奉,安分度日的而已。

  如此這般,一月有餘。

  老者看在眼裡,記在心頭。吃的了苦頭,耐得住寂寞。倒是個修心的好苗子,就是不知天賦如何。這些天對自己侍奉殷勤,自己的心思活動起來,倒有些不忍。

  這天李正收拾完洞府,伺候老者用完飯。老者讓他過來,坐在自己面前。

  「孩子,我記得你想學飛?」

  「嗯!想學」

  「想學飛,可要能吃苦啊」

  「師父,弟子什麼都怕,就是不怕吃苦」

  「嗯嗯,好孩子,你可知習武分兩種」

  「弟子不知」

  那我給你講講這兩種習武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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