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大帥歸天


  老張的話中透著十足的淒涼和落寞,張大帥這位江北軍的最高當家人,對於自己死後的政局已經看的很清楚了,張少帥很難坐穩他的位子,除非血流成河,那樣江北也就徹底毀了。

  

  他相信張少帥如果不去爭,保住張氏家族是沒有問題的。對於張大帥來說,這是一個非常艱難的決定。

  「爹,您放心吧,我一定保咱老張家平安。」聽到張少帥的保證,老張的眼神就迷離了,念叨著回家。

  張少帥讓人準備好了專車,大量的軍警前呼後擁,保護著張大帥,離開山海關,回歸天奉。

  老張遇刺,這是驚天動地的大事情,入關肯定不能繼續下去了,因此張少帥急忙下達命令,讓江北軍所有入關的部隊,循序退回,保存實力。

  就在張少帥給郭松齡下命令的時候,郭松齡正率領著大軍過了天津,眼看就要殺到了北平,另外他派出的一路人馬已經和馮宇翔聯繫上了,雙方馬上就能合兵一處,攻擊北平城。

  與此同時經過了將近十個小時的顛簸,張大帥終於再度回到了天奉,被送到了帥府之中,這時候老張臉色灰白,牙關緊閉,身下的被褥已經都是殷虹的鮮血。

  「快,準備人參!」

  帥府之中的人急忙捧了一顆人參過來,切成了小片,一旁的醫生撬開了張大帥的嘴,將人參送了進去,讓老張含著。

  這東西說來也奇怪,眼看著奄奄一息的張大帥,含上了參片之後,竟然恢復了一絲精神,眼睛緩緩的張開了,看了看屋中的眾人。

  這時候張作翔也早就得到了報告,急忙趕了回來,正好趕上張大帥回到天奉。老哥倆一見面,眼睛之中的淚水都奔湧出來,張作翔撲在了張大帥的床前,放聲大哭。

  「輔忱,別,別哭了,我,要,死了。你照顧好六子,拜託,你了!」老張勉強說出了這句話之後,眼神就越來越渙散了。

  十多年出生入死的老兄弟,從普通的馬賊土匪,混到了如今的一方諸侯,張大帥和張作翔之間的關係實在是太深厚了。特別是老張當上師長之後,能和他合拍的老兄弟只剩下張作翔和孫獵晨了,現在壯志未酬身先死,張作翔哪能不悲傷啊!

  聽到老張把張少帥託付給他,張作翔急忙用力點了點頭:「雨霆,你放心,從今之後,六子就是我的親兒子,有張作翔一口氣在,沒有人敢動他一根手指頭。」

  得到了張作翔的保證之後,張大帥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釋然的表情,他眼珠艱難的轉了轉,看了一眼張蘭廷、王永江等人,然後眼神就徹底定格了!

  「爹!」張少帥看到了這裡,頓時就撲倒在了張大帥的身上,放聲痛哭,不只是他,張作翔等人也都淚如湧泉,不斷的滾落出來。

  「雨霆!」正在大家哭的時候,一個人又沖了進來,來的正是孫獵晨,他也是得到電報之後,就急忙趕到了天奉,哪知道連老張最後一面都沒有見到。

  他也跪在了老張的床前,放聲痛哭,泣不成聲,哭了半晌,張作翔站了起來,對大家說道:「都別哭了,雨霆走了,江北軍的事情咱們就要承擔起來,要幫助雨霆料理後事,要揪出幕後的黑手,告慰雨霆的在天之靈。」

  正說話之間,有人突然來報,說赤尻正助前來拜訪,張蘭廷看了一眼老爹。二個人瞬間都清楚了島國人的打算。

  「他們這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就是想過來看看雨霆到底死沒死!」

  「爹,現在還不宜把大帥的死訊報告出去,咱們在關內還有大量的人馬沒有撤回來,而且島國人還蠢蠢欲動,江北軍上下軍心未穩,要是再把大帥的死訊傳出去,只怕就要出亂子了!」張蘭廷說道。

  張作翔也點點頭:「蘭廷,你先去應付赤尻正助。六子你們都退後,我們在這裡演一齣戲,糊弄一下島國人。」

  張作翔也是有急智的人,很快就安排妥當。張蘭廷快步走出了帥府,赤尻正助站在了大門口,他一見張蘭廷出來,急忙迎了上去。

  「張桑。鄙人聽說張巡閱使遇刺,特地前來慰問,他是帝國的好朋友,帝國政府絕對不願意看到這種卑劣的行為。」

  「都是一些無能的宵小之徒,大帥剛才還說如果有本事就明刀明槍的對著打,淨用一些偷雞摸狗上不得台面的下作手段。」

  赤尻正助一聽張蘭廷的話,頓時也有些迷糊,話中的意思似乎張大帥還沒死,還能說這話,難道這張大帥是鐵打的不成。島國方面的種種布置,連環的殺招都讓張大帥躲過去了。這簡直是不可思議啊。

  他拼命的想從張蘭廷的眼神之中找到異樣,希望能證明這個年輕人在撒謊,不過很可惜,張蘭廷眼中都是坦然,一點害怕驚恐的意思都沒有,甚至也看不到怨恨,有的只是嘲諷,赤裸的鄙視。

  赤尻正助心裡頭咯噔一聲,要是沒殺成張大帥,還讓江北軍抓到了把柄,麻煩可就太大了。他又試探的問道:「張桑,我可不可以去見一見巡閱使閣下?」

  「沒有問題。」張蘭廷轉身帶著赤尻正助,直奔張大帥的書房,剛走到門口,就聽到裡面有說話的聲音:「媽了巴子的,出生入死多少年了,這點小傷算什麼,進關要緊,不能錯過這次機會!」

  「大帥,您就別逞強了,醫生都說了,您這是純屬僥倖,子彈穿了個窟窿,還好沒有傷到臟器,不然就回天乏術了。您老實的修養,我們這就去追查兇手,現在已經有些眉目了,先把這些宵小處理了,然後再想著進關。」

  赤尻正助很熟悉,裡面說話的聲音正是張大帥和孫獵晨,其中張大帥的說話聲音中氣十足,並不像一個重傷垂危的人,赤尻正助頓時心裡頭就涼了半截。

  「總領事先生,您進去見見大帥,我正好有點東西要交給你。」說著張蘭廷就拿出了張少帥給他的一個子彈殼,送到了赤尻正助的面前,向他晃了晃。

  「張桑,你這是什麼意思?」

  「總領事先生,這是你們三八式步槍的子彈殼,在刺殺的現場發現的,兇手使用島國的制式步槍,實在是不能不讓我疑心啊。」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赤尻正助連連擺手:「帝國政府一直把張巡閱使當成最好的朋友,絕對不會幹這種事情,千萬不要誤會。據我的猜想這有可能是段其睿暗中下手的,他們也從帝國購買了大批的軍火武器,你們雙方正在戰鬥之中,他用些卑劣的手段,也是很正常的。」

  「總領事先生就是敏銳,這麼快就幫我們查到了兇手。」張蘭廷充滿嘲諷的說道:「您還是隨我去見見大帥,仔細說說想法。」

  「不用了,不用了。」赤尻正助此時已經徹底相信了張大帥沒有事情,他的腦門上面已經出現了一層細膩的汗水。

  「張巡閱使修養最要緊,我改天再來,另外我也要調查一下武器的流向,全力協助江北軍追查兇手。」

  赤尻正助說完之後,轉身就跑出了帥府,張廷蘭轉身進入書房,這時候孫獵晨和張作翔都走了出來,剛才正是張作翔學的張大帥的聲音,騙過了赤尻正助。

  他們三個人對面而坐。半晌孫獵晨說道:「輔忱,雨霆的死能瞞過一時,瞞不過一世。早晚還要公布出去,以後的江北軍何去何從。也要拿出一個章程,我也清楚雨霆的心思,六子雖然不錯,可目前很難服眾,就由輔忱你接掌東三省巡閱使,我一定全力支持你。」

  「從我本心來講,能一輩子輔佐雨霆就知足了,可是現在竟然出現了這種事情。我也是不知道該怎麼辦啊!」

  「輔忱,你掌管江北軍,蘭廷才華橫溢,父子配合,絕對沒有任何問題。另外你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讓六子帶著家人出國留學?」

  「你是擔心我會暗害六子麼,我已經向雨霆做了保證,絕對不會動六子一根手指頭,他現在就是我的兒子!」

  孫獵晨嘆了一口氣。說道:「輔忱,我了解你的為人,可是總有一些小人想要藉機生事,六子就是他們的一個招牌,讓六子出國。對大家都好!」

  孫獵晨說完之後,張作翔也啞口無言。這也的確是一個辦法。不過在此時張蘭廷在一旁說道:「我反對讓六子出國,這個時候他走了,會給江北軍造成永遠的傷疤,軍心都會徹底渙散,再也無法挽回了,現在穩定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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