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0 錯與對


  「阿姨來做什麼?」崔瑩問。思兔sto55.com

  「阿姨過來送你外公最後一程。」江曉鳳說,帶著她慣有的不卑不亢。

  崔瑩扯起唇角,控制不住想要冷笑。

  人都死了,這個時候你還跑出來做好人?袁家和應家已經一刀兩斷了,沒有必要繼續來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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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姨你是警察,總不會因為殺人犯是自己家的準兒媳就偏心吧?我以為應淵哥能看上什麼樣的人呢,和那種人比起來我確實差多了。」

  江曉鳳臉上飄過一抹尷尬。

  這就是她不肯選崔瑩的原因。

  孩子天真不是不好,天真成想讓人揮巴掌的衝動那就不好了。

  崔瑩還要再開口說話,被江曉鳳打斷:「你媽呢?」

  「我媽身體不好,阿姨你回去吧。」

  袁安掙扎著從裡面走了出來。

  她實在沒有力氣去埋怨崔瑩,拉著江曉鳳的手哭泣。

  她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了。

  家裡一團亂!

  現在認識不認識的都拿著所謂的借條上門來討債,白天晚上她都不敢閉緊雙眼,生怕下一秒就會有人闖進來。

  老袁家沒有男人了!

  老袁死了閉眼了,唯一的女婿崔國文被捅了喉嚨在醫院裡生死不明。

  這種時候好像誰都可以耍無賴到頭上。

  袁安哭哭啼啼。

  江曉鳳安慰袁安。

  「……我真的不知道那個孩子為什麼要那樣狠心,國文不是不掛念著她,幾次三番想要給她錢給她東西。」袁安眨了眨眼睛,不讓眼淚落下來,她已經哭了很多天,眼睛都要哭瞎了,一流淚眼睛就會痛:「高陽有點什麼出息,崔國文自己擱家裡都美得不行,那孩子到底是為了什麼啊?」

  「怪就怪國文欺負高秀寧。」江曉鳳開口。

  她很清楚這裡面的門道。

  應淵託了很多人找了個專門打這種官司的律師,試圖想要將高陽的犯罪定格成激情犯罪。

  但能不能成,這誰都不好講。

  這個案子倒霉就倒霉在,高陽她聽了太多的法律案件,她給高橋科普的時候該聽的人沒聽進去,不該聽的人反倒是聽了進去,高秀寧怕自己殺人會連累到孩子的前途,所以她選擇自殘來威脅崔國文。

  沒想到,最後這會成為壓垮高陽的最後一根稻草。

  袁安垂下眼帘,她伸著手去握江曉鳳的:「真的不是那樣的,他做什麼我都清楚的,不是這樣的。」

  崔國文可能會有些衝動,但他不會對高秀寧怎麼樣的。

  為什麼願意把那個人介紹給高陽,還不是親生父親的心思作祟。

  可袁安不能當著江曉鳳的面兒去提這件事情。

  他們兩口子在背後努力挖著應淵的牆角,她能說嗎?

  「袁安啊,國文在你面前和在高秀寧面前不見得是同一種形象。」

  袁安特別委屈張張嘴。

  她知道江曉鳳是站在高陽一側的,心裡嘆口氣。

  「國文最近身體怎麼樣了?」

  袁安微微調整了一下情緒和狀態。

  *

  李鳳蘭不懂什麼叫做激情犯罪。

  但是應淵是這樣講的。

  出了事情她以為應淵會跑得比兔子都快,可應淵沒有。

  他一直都在努力使勁,去找律師去找各方面的證據。

  但……

  高橋、高崎的口供做不了證,或者即便能作證也不能說明什麼。

  崔國文去威脅高秀寧的過程沒人瞧見,高秀寧為什麼自殘這人家可以合理認為你自己的心裡情緒不太穩定,而高陽的犯罪則是實打實的,崔國文脖子上的窟窿就是證據。

  足以毀了高陽的證據。

  「這什麼破法律?就是為了保護那些王八蛋唄?」高橋破口大罵。

  能理解嗎?

  法律不是用來保護好人的嗎?

  他們家受欺負啊,他們家被別人陰魂不散纏著不放,那個人都已經離婚了說登門就登門,說嚇唬他姑就嚇唬,法律為什麼不管?他表妹這是自衛,為什麼就抓?就連人都不讓見,他曉得高陽會不會被人穿小鞋?

  「哥,你冷靜。」應淵的聲音帶著壓抑的低啞。

  他現在工作都扔了沒管,每天就是為了高陽的案件各種諮詢。

  「我冷靜什麼啊冷靜,我冷靜有用嗎?她明明是受害者,崔國文為什麼沒人去抓啊?是他三天兩頭就出現在我們家樓下,你去問問鄰居你挨家問問,多少人見過他?他還跑到八卦去找我姑,我姑膽子小又是一條胳膊,他說拉不就拉回來了?」

  為什麼這些證據不找?

  高橋在屋子裡發了一通火。

  李鳳蘭一臉尷尬對著應淵強擠出一記笑容:「你別和他一樣的,他就是個大老粗。」

  她不懂法律,但也曉得應淵已經很夠意思了。

  「舅媽,我先回去了。」

  「應淵啊,吃了飯再走吧。」李鳳蘭想留應淵吃口飯。

  錢什麼的她也沒有,能盡心思感謝對方的就是請人家吃口飯。

  應淵沒留。

  他回了宿舍。

  應紅傑回家探望老父親,自然聽說了高陽的事情。

  他原本就對高陽印象不是很好,聽說以後更是印象降到谷底。

  什麼樣的孩子敢拿剪刀捅父親?

  再事出有因,普通的孩子敢嗎?

  「你和應淵講清楚,叫他離遠著點別濺他一身的血。」

  應淵有大好的前途,和一個犯罪的人牽扯什麼?

  江曉鳳從雪花膏的瓶子裡挖了一大塊兒塗到手上,她活得也很粗糙,手上皮膚不是凍就是干,胡亂抹了兩下,轉頭看著丈夫說道:「這個時候能幫還是儘量去幫一幫。」

  她有她的想法。

  最難的時候你硬逼著應淵遠離,會讓應淵有一種破釜沉舟的衝動的。

  江曉鳳懂得人心,所以她願意讓兒子盡全力去幫忙。

  「幫什麼?還嫌自己不夠丟人的?和殺人犯牽扯不斷講出去光彩嗎?」

  江曉鳳站著俯視應紅傑。

  「你怎麼會這麼刻薄?你縣裡的那些人有點困難你哪個沒有伸手去幫?她只是個小女孩兒,她是為了保護她媽……」

  從江曉鳳的角度來說,她不贊成人衝動成這個樣子。

  但她能理解高陽的做法。

  那是一衝豁出去不顧一切的保護姿態,不值得歌頌卻值得人敬佩。

  「小女孩兒?她今年十五還是十六?就算是十幾歲的小孩兒也知道殺人犯法的,特別是她這種跑到派出所門口去捅人的,這就是目無王法!為社會帶來了很不好的影響,就應該從快從重去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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