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9章 我就是你
許老爺子皺了皺眉,「那你喜歡什麼樣的,外公給你留意留意。」
喜歡什麼樣的?顧言然腦中突然閃出溫言之的畫面,她想,若是喜歡,便是他那樣的吧。
「外公您別費心了,我還小,這些還暫不做考慮,您現在擔心的應該是表哥,他可是連個對象都沒有呢!」這種事情,不拖許亦琛下水,她妄為他妹妹了。
「不管他,他愛怎麼著怎麼著。」說起他就來氣,不說也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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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老爺子說是不管,但怎麼可能真的不管,雖說如今已經是個戀愛自由平等的時代,但是在許老爺子這裡,他還是極其注重門當戶對的,那些普通人家的女孩子他是不大待見的。
倒不是說他如何保守封建或是瞧不起一般人家的孩子,而是許家是個百年世家,其實裡頭規矩眾多,許家人接受的教育自是與別人不大一樣的,那些平常人家的孩子是無論如何也比不上的。
一個人的眼界、格局、品味是在優異的家庭中慢慢培養的。
到時候許亦琛的妻子肯定是要得到許老爺子的首肯的。
「你這孩子,最讓人操心了,我不費心怎麼可以,我有幾個故交,他們的孫子外孫跟你差不多大,到時候你們見見。」讓顧言然自己找,在許老爺子看來簡直可以與登天媲美了,這孩子平日裡就是一副除了對自己的研究,對任何事和人都是淡淡,沒有興趣的模樣。
「外公,我說了您別操心,緣分這東西不可強求,命里有時終須有,您信佛,應該也是信這個的。」她不願意回來住的另一個原因便是許老爺子對她太過上心了,她有些壓力。
許老爺子還想說什麼,可是突然見顧言然從口袋中取出手機,示意要接個電話,便收了繼續說下去的心思。
「金教授。」電話打來的是金教授,顧言然猜測應該是前兩天那個墓穴的事情。
「小顧,這兩天方便嗎?南京那邊需要你去看一下現場,文物入館之前你都需要去親自看看,之前傳來的資料都不是十分齊全,那邊的專家組聯繫我了,對你,我還是比較放心的。」他語氣中滿是笑意,「既然當初你接手了這個任務,那就好好做。」
「嗯,好的,教授,這兩天我都沒有課,可以馬上動身。」下午走還能在天黑前到,這樣也不至於太趕。
不過,又對許老爺子食言了,她抱歉地看了他,說好晚上留在老宅還要陪他下棋喝茶的。
「外公——」她不知道如何開口。
「你忙,去忙吧,讓亦琛送你,一個人喝茶倒還痛快。」他玩笑般的語氣卻是透著失望。
她有些對不起許老爺子,但是那個墓對她來說,又極其重要,她實在割捨不下。
「對不起,外公,我南京回來後就在家裡住一個禮拜怎麼樣。」有時候上了年紀的人心性跟個孩子一般,是需要人哄的。
許老爺子輕輕哼了一聲,「愛來不來。」快步往前走去。
顧言然跟在他身後,不敢說一句話。
客廳中的許亦琛自是感受到了兩人不尋常的氣氛,這是怎麼了?剛剛他離開的時候可是還好好的。
他眼神示意顧言然,詢問她怎麼回事。
還沒等她回答什麼,旁邊一道聲音快他一步,「言然要去南京忙,你等等送她去車站。衣服家裡都有,讓徐媽收拾一下,不用再特地去銀湖灣那邊了,太費時。」
許老爺子一直在一旁念叨,讓顧言然心中有些酸澀,覺得自己更是有些愧對他。
「去南京?你不是剛回來嗎?」之前顧言然去南京的事,許亦琛是知道的,不過算起來也才幾天,又要去,他也有些不悅地皺了皺眉。
「是另一個研究任務。」顧言然解釋道,她這工作也是要日後到處跑的,她早已習慣了,可是許亦琛和許老爺子卻不是。
這次雖說是去看新墓,但是之前劉楚玉的墓她也要再去看看。
「那讓徐媽給你收拾一下,吃過午飯就出發吧,不然多耽擱一會兒到那要晚上了。」許亦琛站起身,去廚房吩咐菜做得快一點。
顧言然跟著徐媽上了樓,到了自己的臥房中。
「阿然才剛來,那麼著急著走啊。」徐媽是老宅中的老人了,二十年前便來到許家,她與顧言然很是親近,總是稱呼她小名。
徐媽的手腳很麻利,一邊接過顧言然準備帶走的衣服,一邊整齊地疊起,擺放在行李箱中,不得不說,顧言然這點是比不上徐媽的。
聽許老爺子說起過,徐媽還是姑娘的時候是個地主家的小姐,後來家中沒落,輾轉好些年才來到許家,可能是沒落後的那幾年將她磨礪,她做起事來一點沒有小姐做派,踏踏實實,勤勤懇懇,許老爺子這才留她下來。
「最近剛剛接了一個項目,會有些忙,不過左右也就是這幾日,忙過了就好了。」不知覺中,半個箱子都滿了,見狀,顧言然拿出幾件,重新掛起來,「就去一兩天,用不著帶那麼多。」
「多帶些備著,現在快入春,天氣變得快,容易感冒。」她不放心地看了顧言然一眼,再不肯讓她將衣服收回柜子里了。
心頭一暖,顧言然點點頭,沒有再反駁。
「平時有空就多回來,許老先生平日裡念叨最多的便是你,他疼你,是打心眼裡的。」徐媽將衣服擺好,又放了些日用品,一邊又忍不住念叨。
她一個外人都能看出許老爺子最偏愛這個外孫女,她自己怎麼可能會不知道,她也不再多說,她知道顧言然都懂。
「嗯,我知道。」顧言然點點頭,將行李箱合上,展露笑意,「謝謝徐媽,要是我自己一個人,還要倒騰好一會兒呢。」
徐媽揉了揉她的頭髮,淺淺一笑,「那我先去忙了,有事你再叫我。」
顧言然乖巧地點了點頭,見徐媽的關上門,她才順勢往床上一躺,昨晚都沒怎麼睡,如今困意倒是一陣陣襲來。
她閉上眼準備休息一會兒,等等吃飯了應該會有人叫她。
好像她一沾上床,她的夢境便隨之而來,擋也擋不住。
她置身於一片梅園中,迷失了方向,周圍一個人也沒有,讓她有些慌張。
這片梅林卻讓她有些熟悉感,這條路仿佛走了成百上千次,可饒是如此,為何還會迷路,一直被困在這裡,她有些不解。
還未等她想出緣由來,她便聽見有聲音掩映在層層梅林之後,自遠方而來,越來越清晰。
「公主,您怎麼都不說一聲便跑出來了,可教奴婢好找啊。」一道聲音傳進她耳中,帶著些許委屈。
「你那麼慌張做什麼。」另一道聲音有些不以為然,「我不過是來找母后了,又不曾亂跑,瞎擔心。」
她的聲音如同燕語鶯聲,透過朵朵梅花傳來,顯得有些如夢如幻。顧言然覺得,這聲音的主人定是一個惹人喜愛的姑娘。
果真,那道身影走到了她可見的地方,是個一身素白錦緞的女子,垂雲髻上簪著一支金鳳點翠簪,面如皎月,目光盈動。
那簪子……不是她的嗎?怎麼會在這個女子頭上?
迎面走來的女子好像也見到了她,朝她走來,「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她皺了皺眉。
顧言然有些奇怪,這女子的語氣倒是讓她覺得她們很是熟稔。
那女子也沒有再說什麼,撇下她往前走去。
「你是誰?」她叫住面前的女子,她是不是認識她,是不是也可以帶她出去。
面前的女子停住了腳步,緩緩轉過頭來,剛剛的神情不再,轉而是陰冷一笑,讓顧言然心中咯噔一聲,這樣的表情不應該出現在她臉上的。
她淒冷一笑,「你忘了嗎?我是你啊——阿佩。」
顧言然大駭,面前的這個女子在說些什麼?她怎麼不明白。
「你剛才說……」她的話剛剛問出口,便被驚地愣住了。
面前的女子面容漸漸發生變化,一個嬌媚無骨的女子出現在她面前。
面前的女子邪魅一笑,「阿佩,今後我便是你了,你的一切都將屬於我。」
「你,你是劉楚玉。」她記憶中並沒有這個這個女子的模樣,可是她腦中卻浮現出這個名字,不是疑問,是肯定。
「你該死!」劉楚玉突然面目猙獰,聲音尖銳。
忽然,顧言然感覺自己動彈不得,場景一變,她仿佛躺在另一個地方,那是一個土坑,她想站起身來,可皆是徒勞。
她瘋狂地掙扎著,但是伴隨而來的卻是洋洋灑灑的黃土,一層層蓋在她身上,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面前的黃土越來越多,慢慢灌入她的鼻腔。
窒息感越來越重,她張開嘴,試圖呼吸,可是坑外的黃土如生了眼睛一般,一抔抔往她口中倒去。
救我,救我——我不想死。
突然她睜開眼,一盞吊燈出現在面前。
「又做噩夢了?」旁邊傳來一道溫柔的聲音,聽得出來,他在安撫她。
顧言然轉過頭去,許亦琛站在床邊,半俯下身,將手撐在床頭,擔心地看著她。
顧言然坐起身來,抽了幾張紙巾擦去臉上的薄汗,「沒事。」
這麼多年來,噩夢也不是第一次了,她也習慣了。
只是奇怪怎麼會做這麼奇怪的夢,以前她也夢見過自己被活埋,也夢見過劉楚玉。
可是這回,在夢中她的臉竟然變成了劉楚玉。
她覺得這次的夢有些不同尋常,好像在告訴她些什麼,到底是什麼時候被她忽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