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3章 你也會死
躺在床上的顧言然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下午自從冒出那番猜想後,她整個人都恍恍惚惚的,隨即她便提出要回來休息,可是,在床上躺了幾個小時都還沒吃晚飯的她卻一點睡意也沒有。
顧言然有些煩躁,她隱隱感覺溫言之知道了什麼,但是他卻什麼都沒有問她,那她該怎麼和他說這件事?說劉楚佩是她的前世,而他的前世是王瑩,是自己的駙馬?她覺得要是她真的的這麼說了,他一定會把自己當成神經病的。
而且她現在一閉上眼,腦中浮現的就是當時女屍看向她,並朝她笑的那一幕。
她總感覺這個房間裡面還有另外一個人,會等她快睡著的時候再不經意間跑出來。
可真是被溫言之說准了,晚上她會做噩夢。
她現在腦子很混亂,也不知道當時究竟是自己的幻覺還是真實看到的了,頭有些發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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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起身走到柜子旁邊,拿出自己的行李箱,在裡面翻找了一會兒,拿出了夾層中的一個袋子。
她將袋子拆開,裡面裝了兩個小瓶子,她打開其中一瓶,倒出幾粒,就著礦泉水吞了下去。
嘴中滿是苦澀的味道。
她將小瓶子擺在床頭柜上,瓶身上印著四個大字「喹硫平片」。
說實話,她有時候也覺得自己很可笑,她一直自我暗示自己身體沒什麼問題,也告訴所有人自己沒有生病,可是她一直瞞著所有人在吃藥。
其實上一次她騙了許亦琛,這一瓶是她今年以來的第四瓶了。
手機鈴聲突然響起,顧言然拿起手機,是溫言之。
「還沒睡嗎?」對面低沉的聲音傳來,撫平了她心中的煩躁。
「睡不著。」她仿佛有了一個傾訴都對象,語氣都柔和了不少,委屈中帶著撒嬌的意味,「晚飯都沒吃,感覺有些餓。」
對面回應她的卻是淺淺的呼吸聲。
「怎麼了?」顧言然有些奇怪,他怎麼不說話了,在忙?
「看來是躺在床上躺傻了,剛剛不是帶你去吃了嘛,又餓了?」那頭的溫言之看了眼時間,時間不算很晚,外面應該還有很多店開著,「你想吃什麼?我給你帶過來。」
後面那句話顧言然一個字都沒有聽進去,她腦中一直迴蕩著溫言之剛剛的那句「剛剛不是帶你去吃過了」。
他帶她去吃過了?什麼時候的事情?為什麼她根本想不起來有這件事。
顧言然努力回想著之前的事情,發現她的記憶一直停留在還在研究院的時候,再往後推便是她回到酒店躺在床上的情景。
中間的兩個小時呢?她竟然沒有一點印象,難道她……又斷片了?
顧言然往床頭的那瓶藥看去,那上面的幾個字越來越扎眼,精神病,精神病,她沒有病,沒有病!
她再難以控制心中的煩躁,用手往床柜上一掃,那瓶藥「啪嗒」一聲被打翻在地上,瓶蓋沒有蓋緊,藥灑了一地,手機也被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恐懼慢慢襲上心頭,她又開始忘記事情了啊,那種無助感讓她無從適應,她都不知道這究竟是她真的病了,還是這藥的副作用。
顧言然急促的呼吸聲讓對面的溫言之感到一絲異樣,隨之便聽到一聲強烈的撞擊聲,他心頭一緊,「言然,怎麼了?」
回應他的卻是無聲的空氣,他眉頭一皺,總覺得發生了什麼事情,他拿起一旁的衣服匆匆出了門。
顧言然蹲在地上,縮成一團,緊緊攥著衣角,將自己埋在腿中,眼淚簌簌,身體止不住發抖,明明她沒有開窗啊,為什麼這麼冷,她全身都好冷啊。
她不想再變成幾年前的樣子了,所有人看向她的目光不是同情就是憐惜,她不想再看到那樣的目光了。
「阿佩——」「阿佩——」
空中飄來一聲聲的呼喚聲,在不大的房中一聲聲迴蕩著。
「走開,走開啊你。」顧言然閉著雙眼,揮動著雙手試圖驅散著那道聲音,「劉楚玉,你不要再來了,我求求你不要再來了。」她已經到達崩潰的邊緣,聲音都漸漸弱了下去,「我求求你了……好不好……」
「阿佩,你抬頭看看我啊——」前方傳來的聲音變了,十分柔和,引誘著顧言然。
顧言然緩緩抬起頭來,眼睛已經紅腫,臉上布滿了淚痕,眼前朦朧出現了一個身影,一身白衣卻是染上了厚厚一層土漬,好像剛剛從土中爬出來一般,顧言然將視線慢慢往上移,只見她正雙眼通紅地看著她,「阿佩,所有人都想要我死,可是我不想死啊。」眼淚順著面頰流下,滴在地上,留下了一滴滴血跡。
「不會的,你不會死的。」顧言然扶著床沿站起身,伸出手試圖去拉她,「我會救你的。」
「你怎麼救我,你也會死啊。」她滿眼失望,向後退去,「我就是你啊,阿佩,你會死的。」
身後是露天的陽台,顧言然見面前的她身體穿過了玻璃,身子向外倒去。
「不要啊!」顧言然急忙推開陽台的玻璃,試圖去拉她的手,卻只能眼睜睜見她的身影離她越來越遠。
眼前女子的白衣漸漸染上了血紅色,在黑夜中格外詭異,她朝著顧言然悽慘一笑。
她往外探去,試圖去抓她,腰部卻突然一個大力,將她往後一扯。
顧言然拼命掙扎,往身後看去,看到來人一愣,「言之——」
「你在做什麼?」他急切之中帶著恐慌,他一進來就見到她往陽台的欄杆外跨,這裡多高她知不知道,他不敢想像,要是他晚來了一步,會發生什麼事情。
顧言然往下看了一眼,什麼也沒有,剛剛明明有人掉下去了啊。
溫言之見她渾渾噩噩,一把將她打橫抱起,帶她進了房間裡,剛剛進來地匆忙,完全沒有注意地上,此時他踩在地上,感覺到腳下有什麼東西。
他低頭看去,見地上零零散散有幾顆白色的東西,旁邊有一個小瓶子翻倒在地上,他猜到是藥。
溫言之將她輕輕放到床上,揉了揉她的腦袋,直起身準備去撿地上的東西。
顧言然猜到他要做什麼,眼疾手快地起身推開他,「我自己撿就好了。」
她立馬跑過去撿起那個瓶子,緊緊攥在手裡,將散落四處的藥片快速撿起,重新放進瓶子中,生怕他發現這藥是精神藥物。
「這是什麼?」他站在一旁,沒有動,看著她在地上慌亂地撿起一顆顆白色的藥,眉頭緊皺,她又在藏什麼不能讓他知道的。
「維生素C。」顧言然轉過頭對他淡淡一笑,盡力掩飾著內心的慌亂,「剛剛沒有開燈,我不小心把它打翻了。」。
昏暗的燈光照在她的臉上,臉上的淚痕和紅腫的雙眼一覽無餘。溫言之剛剛的慌亂都還未完全壓下,再看到她現在這樣的神情,心中有些煩亂,剛剛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但她現在狀態不對,一直以來無所顧忌的他突然不知道該怎麼開口問她。
看著站在面前的男子,顧言然才意識到一個問題,「你是怎麼進來的?」現在酒店也允許人隨意進出了嗎?
「拿了卡。」說到卡,他這才想起剛剛推開門時,他看到她,就慌亂地將卡往旁邊一丟,不知道丟哪裡去了,手機也被他丟在了床上。
卡都隨便給的嗎?顧言然心裡有點氣,這次幸好來的是溫言之,要是是不相干的人被放進來,她要怎麼辦。
「這是溫家的產業。」他將趴在地上的她拉起,見顧言然悄悄將拿著藥瓶的手往後縮了縮。
顧言然點了點頭,並未說什麼,有錢能使鬼推磨,他是這家酒店的太子爺,能拿到她的房卡不驚訝。
「去洗把臉,小花貓。」溫言之食指勾了勾她的鼻子,聲音繾綣,傳入顧言然的耳朵,讓她的神經都稍稍放鬆了些。
她點點頭,轉身走進洗漱間,手中一直緊緊攥著藥瓶,一併帶了進去。
見她進了洗漱間關上了門,溫言之剛剛的柔和一掃而光,雙眼透著冷冽的光,往陽台外看去,黑沉沉的夜,點綴著點點燈光,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地方,她剛剛到底看到了什麼,讓她不顧一切地往下跳。
他抽出桌上的一張面巾紙,坐在沙發上,抬起自己的右腳,一顆被踩碎的藥片沾在他鞋底的紋路中,他用紙巾將其扣下,包了起來,放在了衣袋中。
顧言然將地上的都撿了起來,唯一遺留的就是他腳底下的這一顆,她說是維生素,他沒有反駁,並不代表他信了她的話。
顧言然推開門出來,比剛剛好了很多,但是眼眶還是紅紅的,見溫言之坐在沙發上,並沒有要走的意思,「你不準備走嗎?」
走,當然會走,但他不準備把她一個人留在這裡,她隻身一人,他看不到她,怕她又出什麼事。
顧言然坐到床邊,撿起一旁的手機,一愣,正在通話中?她抬頭看了眼溫言之,他沒有掛電話?
溫言之站起身,拿起床邊的手機,按了掛斷鍵。
他倒是慶幸之前他沒有掛斷電話,酒店的隔音效果很好,他是從手機中聽到她的呼喊才在情急中直接開門而入的。
而她之前在房中的聲音他也聽得一清二楚,她口中一直在呼喚「阿佩」這個名字,阿佩——應該就是劉楚佩了,他之前的猜想果真沒有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