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6章 終於見他
謝韻起身,「祖母,韻兒覺得這樣單喝酒吃菜,難免單調了些,不如大家來玩行酒令吧。」她走到謝陳氏旁邊詢問道,目光卻是往眾人的方向看去。
謝韻的聲音控制地極好,男賓那頭也是聽得一清二楚。
有幾個閒不住的世家子弟自然點頭應好,「大家一起玩才熱鬧。」
「也好,單坐著也是有些無趣,你們年輕人玩玩就好,讓我們也瞧瞧熱鬧。」謝陳氏點點頭,對孫女的這個建議甚是滿意。
庭院中的一眾世家公子小姐都心中雀躍,躍躍欲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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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劉楚佩一個人病懨懨般手拖著腮幫,好好的喝酒吃菜不行嗎,真不懂非要搞這些花頭做什麼。
「那我便來做令官吧。」謝夫人站起身,走到院中,「今日大家不如來接詩句,詩中必須得包含這庭院中的一物,不可重複,可好?」
眾人皆無異議。
謝夫人取了一隻酒杯,斟上一杯酒,放在水中,酒杯順著流水緩緩而下,眾人皆仔細盯著漂至自己面前的酒杯,期盼著酒杯能在自己面前停留。
「是我是我。」梅樹另一頭突然傳來一道激動的聲音,他端起在他面前打轉的酒杯,一飲而盡,「那我先來,薄帷鑒明月,清風吹我襟。」
劉楚佩一聽聲音就知道是陳家四公子陳逸均。
「你這也太牽強了吧,我瞧著哪裡都有風啊,又不只是院中有。」旁邊幾個人聽了他吟的詩,不依他,開始調侃。
「謝夫人只說庭院中有的,可不曾說庭院中獨有的。」陳逸均反駁,「謝夫人,您說說,這『風』字可行?」
謝夫人轉身看了眼老夫人,見她微微頷首,她對著陳逸均含笑道:「可以。」
「那再從逸均開始吧。」謝夫人吩咐婢女將另一杯酒遞給他。
陳逸均端著酒杯,並未急著放下,「我們不如玩得更有意思些,不知哪位佳人的芳名中含有詩中一字,便來接我的詩吧。」
大明年間,民風開放,男女之間的交往頻繁許多,女子的閨名也不似以往不可外傳,陳逸均的這番話讓大家聽起來並未有什麼不妥。
男賓那頭應聲叫好,女眷這邊的世家小姐皆嬌羞地低下了頭。
劉楚佩無奈地扶了扶額頭,有陳逸均在,不愁氣氛活躍不起來。
這一頭,大家都四下議論著,看看誰的名字中有詩中的字。
此時,不遠處的有一人被其他人推了出來,「嫚清,你呀你呀。」
有些眼生,劉楚佩不認識此人是誰。
「公主,這是蘇家嫡女蘇嫚清。」香奴在她耳邊小聲道。
這也不怪她,她平日裡一直待在宮中,得了機會能出來,也只是和謝衡一眾人玩,她從不跟那些世家小姐一起,女孩實在太麻煩,心眼又多,她可沒空整日跟她們勾心鬥角的。
「池塘生春草,園柳變鳴禽。」蘇嫚清輕聲細語,悠揚綿長,話語中帶著嬌羞。
「柳兄,這個大家不跟你爭,你的你的。」幾個人對柳昌寧曖昧地笑了笑,大家心中瞭然,在一旁打趣,將柳昌寧推了出去。
劉楚佩有些不明白對面的狀況,身子往後靠了靠,香奴立馬明白,往前一步,在她耳邊解釋道:「這蘇家嫡女蘇嫚清和柳公子定親了。」
劉楚佩有些驚訝,「你怎麼什麼都知道?」她終於有一次發現帶香奴出來是一個正確的決定。
香奴討好地笑了笑,「宮裡平日閒暇的時候,我就和一眾姐妹聊天解悶,她們消息可多了,城裡哪家哪家聯姻了,哪家的姑娘被休了,我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我整日在外頭跑,倒不見得消息比你靈通。」她也奇怪,自己怎麼什麼都不知道,這些事也不曾聽說過。
才幾句話的功夫,這邊又是一番熱鬧,柳昌寧為了避嫌,讓自家妹妹接了詩。
柳家的這個小姐,劉楚佩是知道的,這私底下,他們都知道這姑娘一直心儀謝衡,他們幾個玩得好的一眾人總是拿這件事調侃謝衡。
「橫柯上蔽,在晝猶昏。」柳沛菡站起身,往謝衡的方向望去,嬌羞地一笑,聲音清脆婉轉,帶有「衡」字的詩難找,但同音的不難。
「謝三,謝三。」陳逸均聽到有個「衡」的音,帶領眾人開始起鬨,哪裡管詩中究竟說了什麼,是哪個字。
「陳二頭,你是沒讀過書嗎?」謝衡慵懶地坐著,把玩著手中方才折下的梅枝,「你哪只耳朵聽見有我名字?」
劉楚佩「噗嗤」一下,沒忍住,笑出了聲,她托著下巴看著這齣好戲。
陳二頭這名字是她給取的,因為她總說陳逸均說話做事只有半個腦子,要兩個腦袋才能抵得上一般人。
柳沛菡見謝衡一點情面都不留,有些難堪,無處安放的小手一會兒攥著衣角,一會兒揉了揉絲帕。
「你瞧這裡哪裡還有人,也只有你名字能算得上了。」陳逸均知道他的脾氣,他不想做的事情,再如何勸都沒有什麼用,他壓低聲音,「人家小姑娘家的好不容易鼓足勇氣,你稍微給個面子啊。」
謝衡往對面望去,只能依稀瞧見劉楚佩一身紅衣,卻看不大真切,他笑了笑,站起身,將婢女遞來的酒一飲而盡。
柳沛菡見對面有一道身影站了起來,剛剛的委屈一掃而光,心中滿是激動,卻因周圍人太多,她不得不壓抑著自己的愉悅。
「頭上金爵釵,腰佩翠琅玕。」他放下酒杯,往梅林的另一頭緩緩望去,聲音似遠似近,迴蕩在整個園中。
不得不說,平日裡謝衡沒個正形,但是一本正經起來,那翩翩公子的模樣不知道能讓多少少女著迷。
「喲喲喲,這兩人還互接。」陳逸均聽了他的詩,又沒多想是哪個字,笑到差點岔氣,剛剛還一本正經拒絕,這下還不是接了人家的芳心一片。
柳沛菡早已因謝衡的回應和被他的迷得暈頭轉向,腦中反覆迴響著他的聲音,他的詩中有她的「沛」字。
她羞地都能將頭埋到地上了,這是謝衡第一次回應她,怎能叫她不興奮。
謝語安看了看一臉看好戲的劉楚佩,又看了柳沛菡一眼,無語地翻了個白眼,心裡嘀咕:「傻子。」
「陳二頭,你果真是要平日裡要多讀書了。」謝衡白了他一眼,「往後出去你可別說認識我。」
陳逸均有些不解,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麼,仔細又回想了下他的詩,這才反應過來,往劉楚佩那裡看了眼,不懷好意地笑了笑。
「五公主,五公主。」旁邊有個好心的姑娘低聲喚她。
「怎麼了?」劉楚佩轉過頭看向她。
「到您了。」她見劉楚佩一臉茫然地模樣,小心翼翼地解釋道。
劉楚佩愣了愣,剛剛一直在盯著柳沛菡看,哪裡顧得上謝衡說了什麼。
「劉楚佩,你莫不是喝酒喝傻了,連自己叫什麼也忘了吧。」陳逸均見對面那道紅色的身影遲遲沒有動靜,就知道她一定又走神了。
「均兒,不得無禮。」謝老爺子不悅地皺了皺眉,這幾個孩子私下關係極好,他是知道的,私下是私下,他管不著什麼,但如今大庭廣眾之下哪有直呼公主名字的道理。
「是,外祖父。」陳逸均收了收笑意,不敢再造次,乖順地點了點頭。
「均兒也是與公主關係好,一時沒注意,才這般的,是無心之失,你莫要凶他。」謝陳氏見自己的親外孫因這五公主被訓了,心裡有些不自在。
劉楚佩站起身,她是真的沒有什麼興趣玩這個什麼行酒令,隨便想了一句,「顧盼遺光彩,長嘯氣若蘭。」
「顧家的幾位都不在城中,不然,這榮幸可就是姓顧的了。」另一邊有人見半天也沒有人站起來,忍不住感嘆。
五公主這詩著實有些困難,大家原本以為行酒令就此中斷,沒想到突然傳來一道聲音,「阿瑩,你表字中不就有個『光』嗎?」
「是啊,奉光,可不就是嘛。」另一人一聽,連連贊同。
「這規矩又改了?」此時對面傳來一道聲音,如玉石相觸,迴響於耳。
劉楚佩腦中莫名突然地響起另一道聲音,那人笑著看她,「是姑娘你定下的規矩?」
兩道聲音緩緩重合,毫無偏差……
劉楚佩心中一顫,腳步往前一邁,完全忘了自己面前擺著的桌案,她一個趔趄,險險穩住了身子,桌案連帶著桌上的器具全都打翻在地上,碎了一地。
周圍的人皆被此刻的狀況驚到了,而當事人卻不自知。
「公主。」香奴嚇得身子比腦子還快,趕忙過來扶她,可劉楚佩快她一步,錯開了她的手,提起裙擺快速往前走去。
對面的人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聽到幾聲碎裂聲,和公主婢女的驚呼聲。
謝衡立馬站起身來,往這走來,「怎麼了?」
劉楚佩沒有心思再去管旁人,她往前面的那座小石橋走去,梅樹緩緩後退,面前的一眾人清晰地出現在她面前。
茫茫人群中,她一眼便鎖定了那人的位置,那人依舊是一身紫檀色,坐在角落裡,一身清冷,卻讓她心有暖意。
她不知現在是何心情,又氣又喜,氣他拿了假名字糊弄她,喜的是終於又見了他。
能言善辯的她此刻卻不知道說些什麼。
而那道身影緩緩站起身來,行了個禮,嘴角漾起醉人的弧度,似笑非笑地看著她,「五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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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新文已開《將軍她弱不禁風》,在jinjiang文學城,歡迎大家來戳。
文案:
蘇瀾被接回蘇家的那一日,全京城都知道了。
眾人都想看看被遺忘十餘年的蘇家五小姐是何模樣。
可見到蘇瀾的一刻,眾人紛紛疑惑。
不是說她在窮鄉僻壤里長大嗎?
這弱不禁風,一陣風就能吹倒的病懨懨小美人是誰?
冬獵上:
各家小姐紛紛上馬射箭圍獵。
只有蘇瀾扶著馬鞍欲哭無淚,「這馬好高,我上不去。」
好不容易被人攙扶著上了馬,蘇瀾提著弓箭又漲紅了臉,「這弓好沉,我抬不動。」
而圍獵的另一邊,某個小蘿蔔頭站在某男面前,「晉王,你可有喜歡的女子?」
他挑眉:「沒有,怎麼了?」
小蘿蔔頭一臉激動,「既然如此,你覺得我姑姑怎樣?我姑姑可厲害了。」
晉王笑了,「哦?你姑姑很厲害?」
小蘿蔔頭:「嗯,我姑姑騎術精湛,還能降烈馬。」
晉王看了眼弱不禁風的蘇瀾。
小蘿蔔頭繼續:「我姑姑百步穿楊,一箭能射天上雁。」
晉王又看了眼手無縛雞之力的蘇瀾,唇角噙著笑意,「哦,是嗎?你姑姑還會什麼?」
小蘿蔔頭撓了撓頭,想到前兩日蘇瀾給他捂被子之事,他眼睛一亮,「我姑姑還會暖床!」
晉王滿意地點點頭,「嗯,我也覺得你姑姑很厲害。」
聽力極好的蘇瀾:……
「啪」地一聲,手上的箭生生被她折斷。
眾人:!?!
這是一個某狼裝作小白兔「興風作浪」,又被另一隻狼捉回去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