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死纏爛打
讓她沒想到的是溫言之不在房中,她裹了一件外套,推開了門,夜裡的濕氣重,顧言然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門側的人聽到門的聲響,走了過來,「好了?」
「你……站在門口做什麼?」顧言然往他身後看去,地上還有半支火星還沒熄滅的煙,應該是匆匆丟在一旁的,「有煩心事?」
「沒事。」溫言之笑了笑,給她的外套又緊了緊,「進去吧,不早了。」
顧言然心裡有些不舒服,他好像有事瞞著她。
溫言之進了淋浴間,顧言然便躲進了被子裡,閉上眼,盡力讓自己沉睡過去,可不知道是白天睡得太久了,還是心裡的緊張,她毫無睡意。
淋浴間傳來的水聲,讓顧言然臉上起了紅暈,她輾轉反側,最後還是縮在了角落裡。
水聲戛然而止,顧言然心裡猛的漏了一拍,他聽到溫言之走出來的聲音,她背對著他,盡力裝作熟睡。
可是急促又紊亂的呼吸聲還是出賣了她。
溫言之輕輕笑了一聲,將她的被子往下拉了點,「說了不要悶著頭睡。」
「我沒——」顧言然終於裝不下去了,她翻了個聲,看到面前的人,聲音戛然而止。
溫言之下半身裹著浴巾,上身一覽無餘,曲線分明,水珠順著他健壯的身軀緩緩流下,身線被勾勒地沒有一絲缺點。
顧言然「刷——」地一下臉更紅了,立馬將視線轉移,她有些語無倫次,「那……衣服……你……把它……」
還沒把這句話說完,她就感覺旁邊一陷,溫言之坐了上來。
「那個……你,你幹什麼……」顧言然往旁邊靠了靠,他現在可是衣服都沒穿。
溫言之覺得今日的顧言然甚是有趣,平日裡她總是一副沉穩淡然的模樣,但他卻十分喜愛看她驚慌失措的樣子。
他突然起了逗弄她的心思,他勾了勾唇,嘴角帶著一抹邪氣,朝著顧言然靠近,「你說我還能做什麼?」
顧言然有些愣住,此時的溫言之哪有白日裡的溫文儒雅,分明就是一隻從黑夜中爬出的要將她吃抹乾淨的惡魔。
「那個……那個……」顧言然咽了咽口水,支支吾吾道:「我……親戚來了……」
溫言之一愣,忍俊不禁。
顧言然這才發現原來他在逗她,她又尷尬又氣,狠狠踢了他一腳,「你自己睡沙發,本來看你可憐,讓你床上擠了擠,現在想想還是算了。」
可溫言之並沒有要過去的意思,他眼裡一片柔和。
不知道為什麼顧言然還看到了一絲委屈,一定是她看花眼了,一定是,溫言之怎麼可能這樣。
「只有一條被子。」溫言之淡淡開口。
顧言然這才意識到,看了看裹在自己身上的被子和空空如也的沙發,「再去找慕姨要一條吧。」
「慕姨很早就睡了,不要去打擾她了。」
顧言然糾結地看了他一會兒,將被子掀開一角,「那你也睡床上吧,晚上睡覺不要靠近我,還有,不准搶我被子。」
溫言之淡淡一笑,說了聲「好」,他有沒有聽進去,那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溫言之將燈熄滅,躺在床上,感受到被子的溫度,「怎麼躺了那麼久還是這麼冷?」他在被子中摸索著,一把握住了她的手,也是一片冰涼。
「我本來就有點怕冷。」顧言然刻意地把身子往後挪了挪,儘量避開與他身體的接觸,「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剛剛一直暖不起來,白天睡覺的時候可暖和了。」
在黑暗中的溫言之微微勾了勾唇,並未說話。
「溫言之,你困了嗎?我有些睡不著,能不能陪我說說話?」顧言然覺得自己此刻毫無睡意,精神地很。
「好,想聊什麼?」
顧言然夜裡看不大清楚東西,只能聽到他的聲音從耳邊傳來,覺得尤為安心,「嗯……讓我想想。」她思索了一會兒,「你談過幾個女朋友?」
「只喜歡你一個。」
顧言然敏銳地發現他話中有不同的含義,「我問你談過幾個女朋友,你回答喜不喜歡做什麼,老老實實回答就行。」
溫言之覺得她迷糊起來讓人沒轍,但有時候聰明起來真是可怕,「之前也不知道算不算交過一個,不過我對她只是欣賞,沒有愛意。」
顧言然一聽,有些不是滋味,「那你當時喜歡她什麼?」
「說了不是喜歡,只是對她的欣賞。」溫言之看著她在黑暗中閃著精光是雙眼,勾了勾她的鼻子,還想給他挖坑。
「好吧,那就你欣賞她什麼?」
「我也不知道,只是覺得她有些不同,但我們僅僅相處了一個月。」
顧言然又是猛地一腳,「睡沙發吧你。」
溫言之並沒有防備,哪裡想到她突然這麼一腳,他吃痛道:「怎麼了?」
「溫言之,你這花言巧語騙了多少女孩子了,你和每個姑娘都是這麼說的吧。」顧言然胸中堵著一口氣,有一種自己的東西被別人捷足先登的感覺。
「我只對你一個人說過。」溫言之看著他,黑夜裡,她的輪廓清晰地映入他的眼中,她的眼中有月光,美好地讓他忍不住想就此收藏。
「後來呢?」顧言然乾脆側過身來就這麼聽著他講故事。
「後來就沒有後來了,沒有開始哪來的結束。」
「真的?」顧言然一臉不信的模樣,這故事都還沒開始呢,就結束了?「她沒有再來找你?」
「沒有。」他頓了頓,「後來也不知道她去了哪裡,大學畢業以後再也沒有見過了。」
「要是是我,我肯定對你死纏爛打的。」顧言然嘖嘖了幾聲,覺得那女孩也不過如此。
「那我等著你死纏爛打。」溫言之淺淺一笑,「你跟她不一樣,我那時候只是對她有些好奇,並沒有想要深究的意思。」
「溫言之,你再跟我說說你大學的事情吧。」沒有參與他以前的生活,她覺得有些遺憾。
「好,我本來讀的是金融,但在大一下的時候轉了專業,把我爸氣得不輕,我不想走他們給我設定好的路。」
「那你為什麼喜歡考古?」
「還記得你在我屋子裡看到的那副王羲之的真跡嗎?」
顧言然點點頭,「嗯」了一聲。
「那是祖宅里留下的,聽說是我太爺爺那一輩以及太爺爺的父親留下的。我很喜歡研究那些。」
「就是之前你帶我去的老宅嗎?」顧言然想起之前去見溫老爺子的畫面,感覺那宅子不大像他口中的祖宅。
果然,溫言之解釋道:「不是,是城南的另一處院子,一直荒廢著,前兩年才剛剛被人打理過,才發現裡面藏著很多字畫,等有機會了就帶你過去看看。」
「好。」顧言然滿口答應,沒有什麼比能這個更讓她振奮了。
「好了,該睡了,不然明天可起不來。」溫言之給她蓋了蓋被子,將暖意過渡到她的一邊。
「好。」剛剛聽他說話還的確有一些困了,顧言然乖巧地閉上眼睛,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她沉睡了過去。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耳邊十分嘈雜,她翻了個身,把自己埋進被子裡,可外面的聲音還是不斷,她有些不悅地睜開眼睛,翻身下床打開了門。
外頭站著十幾個人正在修葺一旁的偏房,又有幾個人匆匆忙忙地走過。
「公主,你醒了?」香奴端著面盆走了過來,見到她站在門口有些驚訝。
「他們這是在做什麼?」她揉了揉眼睛,眼睛酸澀地有些睜不開。
「公主,您忘了?您說要將府里修整一番的呀,工期有些趕,所以一大早就動工了,是不是打擾到公主了。」香奴在一旁耐心地解釋。
她這才想起來確有其事,她搖了搖頭,「進來給我梳洗吧。」
「是。」香奴端著面盆跟在身後。
梳洗一番,她坐在梳妝檯前,眼裡是止不住的困意,「言之呢?」
「回公主,駙馬就在院子裡呢,方才我來的時候可是瞧見他了。」香奴一邊幫她梳妝一邊回應道。
「什麼?那你怎麼不早與我說!」她立馬起身往外跑去,出了正房,她就遠遠地瞧見那一抹白色的身影,激動地喊著:「言之,言之。」
她一路跑了過去,見到他只是站在一旁看著眼前的樹,不解道:「看什麼呢?這有什麼好看的?這是什麼樹?」
「六朝松。」
「六朝松?為什麼要種這個,我不是讓人種合歡樹嗎?這樹光禿禿的,又不開花,哪裡好看了。」她看著面前剛剛栽下,還未合上土的樹,滿臉的嫌棄。
「這樹能活一千多年。」
「所以呢?」她實在不明白,「我可活不了那麼久,那要能活那麼久的樹做什麼。」她越看越不喜。
「等一千年後,也會有人站在這裡,看著它,或許在猜想一千年前的我們會是如何。」他看著面前的樹,有些恍惚。
「可人家又不知道我是誰。」她撇撇嘴,不理解他這麼做的意義是什麼。
突然想到了什麼,她興沖沖地往書房跑去,再回來時,手裡端著一個錦盒,她朝著他揚了揚手中的東西。
「我把這個埋進去,到時候有人要是挖了這棵樹,一定能看到的,那不就知道我是誰了嘛。」她打開錦盒,裡面靜靜躺著一片熟宣,上面寫著「王瑩之妻劉楚佩」。
她巴不得昭告所有人,他是她的人。
「這錦盒怕是耐不了千年。」他收回視線,裝作沒有看到裡面的字。
「怕什麼呀,我有這個。」她得意地將東西從懷中取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