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替她綰髮


  兩人站在離城門半里的地方,往城門的方向看去。

  「言之,為何不進城,是有拓拔略的人守在城門嗎?」

  「守城門他自然是不敢的,昨日鬧了那麼大的動靜,今日宋帝應該也知曉了,應當也在暗中找他,他不敢如此明目張胆出來的。」

  「那我們如何進去?」他們這樣一走進去,立馬就會被人發現。

  「不急。」王言之笑了笑。

  此時從前方突然出現一個人,一身黑衣,臉上只露出一雙眼睛,劉楚佩反應過來之後,臉上神色激動,「無北!」

  無北扯下面紗,「主子,五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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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北,帶傷藥了嗎?言之受了傷,昨日都還不曾好好處理。」劉楚佩趕忙上前。

  「請主子與公主先隨我進城,大夫已經在府中等著了。」

  「進城?」劉楚佩看向王言之,「無北來接應你了,他現在和我們都在城外,為何還要再進去?我們直接回建康吧,或者去往沿路的城。」進城容易出城難,這道理連她都懂,會稽城中可都是拓拔略的人啊。

  「無北,那你便帶幾個人送她回建康吧。」王言之並未回答她的話,轉而對著無北說道。

  「主子……這?」無北也是一愣,讓他送回去?

  他家主子主子昨日口口聲聲說不來救五公主的,結果他出去後,他留下一張字條便不見了身影,讓他今日過來與他匯合。

  主子急匆匆過來,不就是為了來救五公主嗎?怎麼人在旁邊了,又急著要把人送走。

  還沒等無北弄清狀況,只見劉楚佩抱著王言之的胳膊撒嬌道:「你不要趕我走,我不想一個人回去,從此刻起我保證不多問了,我就乖乖和你走就是了。」

  她才不要走呢,一來,她一個人遇到了拓拔略根本應付不了,二來,此時她根本不想和言之分開。

  王言之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但是站在一旁的無北十分驚訝,他看見了什麼!他竟然看見他主子微微笑了笑,儼然一副得逞的模樣。

  「我們就這麼進去?」劉楚佩看了眼言之,又低頭看了眼自己身上,皺了皺眉。

  「自然不是,公主和主子隨我來,換一身衣服再進去吧。」無北將兩人引到一條小路上,停著一輛馬車。

  無北偷偷往自家主子身上看了幾眼,什麼情況,主子平日裡可是很在意這些的,今日見到的他,說是衣衫襤褸一點都不為過,而且衣服上竟然還有被撕裂的痕跡!

  昨夜,公主與主子孤男寡女……莫不是……

  無北面無表情地往自家主子看去,可心裡不知道有多洶湧澎湃了,可他對上的是一雙凌厲的雙眼,他嚇得趕忙轉移視線。

  「言之,怎麼都是男裝?」劉楚佩先進馬車準備換衣,可見軟塌上擺著一大一小的兩套錦袍,有些愣了,她探出腦袋詢問著站在一旁的王言之。

  王言之回頭看了無北一眼,用眼神示意他。

  無北立馬會意,主子的意思是讓他來解釋,「公主莫要責怪,我一個糙老爺們,哪裡選得來女子的衣服,只得準備了一套男裝,公主莫要嫌棄。」

  無北說完,看了眼王言之,他這樣解釋……應該沒什麼問題吧。

  有些話他根本不敢說出來,只得在心裡默默想著。

  這哪是他不會選,分明就是他主子不讓他選!無北忍不住腹誹:真是個脾氣古怪的男人,在乎就在乎,吃醋就吃醋,藏藏掖掖的做什麼。

  此時王言之又掃過來一道寒光,無北心裡一驚,莫不是主子還能猜到他心裡在想什麼?主子什麼時候練的讀心術,他怎麼不知道。

  「言之,衣服有些大,袖子有些長。」劉楚佩從馬車上走了出來,揚了揚袖子。

  「過來。」王言之朝她招了招手。

  劉楚佩以為他要替她整理衣袖,便朝他走去,將手抬起,長袖直接遮住了她的手臂,從前面掛了下來。

  他突然一把拉過她,正在劉楚佩以為會撞進他懷裡時,王言之將她轉了個身,用手指輕輕揉著她的髮絲。

  劉楚佩一愣,她什麼也看不見,不知道他想做什麼。

  她只是感覺他的手指在她的發間遊走,她的頭髮被他梳理著。

  大概猜到了他在做什麼,劉楚佩低頭笑著。

  無北咳了咳,轉身背過兩人,再看下去,主子當真會把他眼珠子挖了的。

  他將劉楚佩的頭髮束起,將自己發間的玉簪一抽,瞬間青絲而下,他隨之將其插在劉楚佩的束髮上。

  劉楚佩迫不及待地轉過身,她摸著頭髮上的簪子,喜不自勝。

  「別亂動,若是掉了,我可不再替你綰了。」王言之看了她一眼,轉身進了馬車中。

  劉楚佩忍不住摸了摸,她看著他傾瀉而下的髮絲,心裡一陣暖意,他將他的玉簪給了她呢。

  她小心翼翼地觸碰著,生怕弄壞了。

  這一路,王言之發現劉楚佩異常乖巧,坐在馬車上的她一直扶著髮髻,頭動也不敢動。

  「你做什麼?」王言之皺了皺眉,她這樣就算是個正常人都覺得她有些異常。

  「沒……我就是怕它掉了。」劉楚佩朝他嘻嘻一笑。

  他無奈地看了她一眼,不過是個普通的簪子,她便高興成了這樣。

  無北駕著車,可是一直聽著馬車內的動靜,不得不說,這臨淮公主還真是個有趣的人,難怪主子這樣的人對她很不一般。

  馬車緩緩到了城門口,被令停下。

  劉楚佩心裡突然一緊,緊張地靠在馬車側壁上,突然,她感覺有一隻手打在她的手上,她抬起頭看著他。

  他搖了搖頭,輕聲說道:「不必擔心,這些都是城中的守衛,並非是拓拔略的人,他們要找的是拓拔略,並非是我們。」

  劉楚佩這才放下心來。

  「裡頭是什麼人?」只聽外面一聲粗狂的聲音。

  劉楚佩感覺有一個人靠近馬車,手伸了過來,作勢要拉開轎簾。

  「這位大哥,裡頭坐著的是我家少爺和少夫人,我們聽說府上有急事,便匆匆趕了回來。」無北此刻正是一副小廝的裝扮,他討好地笑了笑,悄悄遞過一兩銀子。

  那守衛眼睛一亮,默默收起了銀子,「既然幾位趕時間,那便不要在這兒耽擱了,趕快進城吧。」

  「誒誒,好,多謝。」無北點點頭,駕著馬車往城中駛去。

  等馬車完全駛進了城中,劉楚佩才放下心來,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擔心些什麼。

  這時馬車外傳來幾聲輕扣的聲音,劉楚佩便上前準備掀開轎簾,旁邊的手一把抓住她,「別動。」

  「怎麼了?」劉楚佩疑惑地看著他。

  「有北魏人。」

  劉楚佩一驚,他一直坐在馬車上,是如何知道的。

  此時馬車外又響起敲擊的聲音,劉楚佩此刻能確定,這是無北在傳遞某些消息。

  「坐著別動,等等保不準會有什麼情況。」

  劉楚佩一動不動,她倒不是怕遇到什麼危險,她怕的是自己到時候給他們倆拖了後腿。

  「十個人,二樓,弓箭。」王言之口中淡淡地說出幾個字來。

  「嗯?」劉楚佩不解,他這是什麼意思?難不成他知道外面什麼情況?「你是如何知道的?」

  「馬車外不是還有一個人嗎?」王言之往馬車後一靠,似乎對外面那些威脅一點都不在意。

  劉楚佩看了眼馬車外的位置,無北?無北只是請扣了這麼幾聲,他就知道他要說什麼了?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劉楚佩有些緊張,如今他們在明敵人在暗,若是無法全身而退,那就是直接被紮成刺蝟了。

  「待著別動就好,他們不會貿然射箭的,若是不能確定是我們,錯殺了人無疑就是暴露了他們自己的位置,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宋帝的人也在緊緊盯著他們呢。」

  劉楚佩點點頭,馬車繞了好幾條巷子才緩緩停下。

  「下來吧。」王言之先行下車,站在一旁過來扶她。

  劉楚佩下了馬車,隨著他往裡面走去,越走她越覺得好奇,怎麼感覺有些眼熟?

  等走了一盞茶的功夫,王言之才帶著她在一扇門前站定,他推開門。

  劉楚佩這才反應過來,為何如此熟悉了,這不就是她之前來的賭場嗎?

  無北守在外間,她隨著王言之走了進去,見莊主一臉笑意地看了看二人,「好久不見啊,五公主。」

  「昨日才剛剛見過的。」劉楚佩忍不住說道。

  莊主笑了笑,他看著王言之,一臉戲謔,瞧瞧他們身無外物,心無旁騖的王大公子,現在因為一個女人失了分寸。

  「大夫呢?讓他過來。」王言之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不悅地看了眼他,沒看見她手上受了傷嗎?怎麼那麼多廢話。

  「就在外頭呢,來人,將大夫帶進來。」

  此時,一道身影走了進來,他看著屋內的三人,笑道:「王瑩啊王瑩,你也有這麼一天啊!可真是難得一見。」

  劉楚佩聽著這聲音有些熟悉,抬起頭看去,「江彧!」

  沒想到莊主說的大夫是江彧。

  不過也是,他們現在在外,極為不便,江彧是熟人,自然方便行事。

  「我瞧瞧,你傷成什麼樣了?」江彧嘖嘖了幾聲,「難得還有人能傷到你啊,看來拓拔略真的下了狠手了。」

  「廢什麼話,趕快給她看看。」王言之不悅地皺了皺眉。

  「別,江彧,你先給他看,我不礙事的,我現在都不疼。」劉楚佩趕忙擺了擺手。

  「就是,你傷的那麼重,別撐著了,人家那點傷怕是還比不上你十之一二的,暫時死不了,你就不一定了。」江彧欠欠地說道,看劉楚佩那副樣子,生龍活虎的,若不是王言之說,他根本看不出來她有什麼問題。

  王言之眼裡寒光一勾,手中的茶杯被他倒扣了過來。

  江彧立馬說道:「好好好,我馬上給她看。」王瑩這是生氣了啊,玩笑歸玩笑,他要是動怒了他可是哄不好的。

  「讓我瞧瞧。」江彧拆開她綁著的布條,等看到裡面的傷口,他臉上的笑意漸漸凝固,他抬頭看向坐在一旁緊張看著他是劉楚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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