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下輩子我記得你便好


  「阿楚,你怎麼會那麼想。」謝衡小心翼翼地摸著她的頭,「阿楚,我們把衣服換下來,好嗎?會著涼的,乖,我在外頭等你。」

  謝衡將她從地上緩緩拉起,他手突然一頓,不可置信地看著她,「阿楚……」

  方才他一直未曾發現,此刻她因為蹲在地上,他站在她面前,她脖子上的痕跡一覽無餘,這是什麼他怎麼可能不知道。

  一個個曖昧的痕跡刺痛了他的雙眼,「阿楚,他是不是對你……」這些痕跡一看就不是正常歡愛留下的,他竟然對她如此粗暴。

  「不是,不是……不是他。」劉楚佩趕忙捂著衣襟,躲開了謝衡的視線,她拼命搖著頭。

  「什麼?」謝衡一愣,他趕忙抓著劉楚佩的肩膀,示意她看著他,「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什麼叫不是他!」若不是王瑩,那還能是誰?「是不是劉彧!他不是逃出城了嗎?他又回來了?」

  「不是,是劉子業……」劉楚佩低著頭,她緊緊攥著自己的衣襟,「阿衡,可是我沒有讓他最後得逞,我沒有和他做什麼,你要相信我。」

  「我信你,阿楚,我信你。」謝衡摟著她,「我怎麼會不信你呢。」

  眼淚從她臉頰划過,這便是她的阿衡啊,不論她說什麼,他從來都不會懷疑她。

  「阿衡,若是我髒了——」

  

  「不會的。」謝衡打斷她,「不管是誰欺辱了你,我一定會殺了他!若是王瑩他因此對你……」謝衡鬆開她,輕輕擦拭著她的淚痕,「阿楚,到時候我娶你,我不會讓你受一點委屈。」

  劉楚佩低下頭,默默抽開了手,她現在根本不配謝衡對她那麼好,她這一輩子最對不起的就是謝衡了。

  謝衡自然能感覺到她對他刻意的疏離,「阿楚,你自己沐浴好嗎?我過會兒帶你去吃午膳,去吃你最愛的花雕醉雞,好不好。」

  「我想喝桃花釀了……」劉楚佩一臉期盼地看著他。

  本想拒絕她的,她如此狀態,實在不宜飲酒,可是他根本說不出口,他點點頭,「好,我給你溫一盅。」

  「你也太小氣了,阿衡,我許久不曾喝到了,我要喝兩盅。」或許她以後再也沒有機會喝到這酒了吧。

  「好,兩盅便兩盅。」謝衡笑著揉了揉她的腦袋,推開門走了出去,他又看了她一眼,才緩緩合上門。

  他轉過身來,臉上的笑意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他眼中迸發的殺意,「阿四!」

  「主子。」守在一旁的阿四心中暗道不好,趕忙跑了過來。

  「給我去查一查,今日宮中發生了何時,事無巨細地告訴我。」

  「是。」阿四匆匆往外走去。

  而在另一處。

  一道黑影閃了進來,「主子。」

  「人找到了嗎?」

  「回主子,五公主被謝三公子帶回謝府了。」

  「好,你退下吧。」

  那黑衣人抬頭看了自家主子一眼,就這樣?主子沒有其他要說的了?黑子男子心有疑惑,但還是沒有問出口,轉身離開。

  「擔心她?」江彧站起身,「既然擔心她為何不去找她?」

  「你如何看出我擔心她了?」他自己也並未發覺,他緊鎖的眉頭漸漸舒展了開來。

  「死鴨子嘴硬,若是你不擔心,你派人四處找她做什麼?」江彧走到他旁邊,「你們是不是出了什麼事?你今日一回來就不對勁,我有多久不曾看到這樣的你了,一定發生了什麼事,是不是,劉楚佩怎麼了?」

  王言之並未說話,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你這一臉怨夫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被人綠了。」江彧看著他一副不爽的模樣,忍不住說道。

  突然一道眼神殺了過來,江彧心裡一顫,不……不會是真的被他說准了吧。

  他不由得咽了一口口水,什麼情況?劉楚佩跟著別的男人跑了?這不合常理啊,劉楚佩對他可是喜歡的緊,張口閉口都是「言之,言之」的,就算是喜新厭舊,也不帶這麼快的呀。

  不過,這皇室中有多骯髒,他也不是不知道,他不由得開始懷疑自己起來,可為何他看著劉楚佩不像是那樣的人呢。

  「是不是有什麼誤會?」江彧忍不住問道。

  「我也希望是誤會。」王言之端起一旁的茶杯,一飲而盡。

  站在旁邊的江彧感覺有些不對勁,他躲過他手中的茶杯,放在鼻下嗅了嗅,「酒?阿瑩,你變了,你以往可不是一個會借酒消愁的人。」

  「你都說了是以往了。」他淒淒一笑,「人都是會變的。」

  江彧自然聽出了他話中有其他含義,「你在說劉楚佩?」

  王言之並未說話,他又斟了一杯酒,一飲而盡。

  「你不去接她?她如今可是在謝家,謝家那小子對她什麼感情,你又不是不知道,到時候他帶著你的人跑了,你哭都沒地方。」江彧有些恨鐵不成鋼,他怎麼就那麼說不通,他從來都不肯服軟,得吃多少虧。

  「跑不了。」王言之放下酒杯,看了眼江彧,「我的人都在謝府外。」

  「你究竟在想什麼,我越來越不懂你了,哥,你以前不是這樣的!」江彧急得脫口而出。

  王言之眼神凌厲,他不悅地說道:「我說過什麼你忘了嗎?」

  「我……我一時情急,忘了。」江彧低下頭,他恨不得打自己一嘴巴子。

  「劉楚佩的事,你不需要你插手,那是我與她的事。」他自然知道江彧是在擔心他,因此並沒有把話說絕。

  「阿瑩,有時候,自己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江彧抬起頭看著他,他真的怕他會重蹈覆轍。

  「那怎樣的才是真的?只憑一人的一面之詞?」他眼底閃過一抹傷痛,不是他不信劉楚佩,而是他根本信不過皇家劉氏一族。

  劉子業若是真的對她做了那種事,那他自然活不得,他很希望這一切都是假的,可是當初那句低喘嬌媚之聲的確是她的聲音,他不會認錯。

  江彧一噎,一時間說不出話來,「我雖說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是我覺得你還是將事情查清楚才好,莫要……傷了她的心。」

  「我知道。」王言之輕笑了一聲,傷了她的心?傷了心的難道不是他?

  劉楚佩將衣服褪下,看著自己手上觸目驚心的抓痕,她眼底閃過一抹恨意。

  她將自己全部沒在水中,她屏著氣,想要以此來麻痹自己,怎麼辦,她覺得或許這麼死了也不是一件壞事,她漸漸放緩了呼吸。

  「是姑娘你定下的規矩?」

  「瞧你在這憂鬱了許久,可是沒有買著河燈?我這兒有兩盞,便贈與你吧。」

  「在下乃臨沂琅琊王氏人,姑娘喚我言之即可。」

  ……

  言之……

  不要!言之!

  「咳咳。」她突然撲騰起來,趕忙從水中出來,她抓著浴桶拼命喘著氣。

  剛剛她是不是差點就死了,可是她發現,她根本捨不得言之。

  她不知聽誰說起過,人之將死,所見為摯愛之人。

  看來她一點也放不下言之啊。

  她不能死,若是她死了,那她當真是坐實了這污名。

  她起身換上了新衣,洗淨的頭髮濕漉漉地披著,她推開門走了出去。

  謝衡就在外頭等著,他見劉楚佩走了出來,不由得鬆了一口氣,看著她濕噠噠的頭髮,他皺了皺眉,「過來,我替你擦擦。」

  劉楚佩搖了搖頭,她朝著謝衡笑了笑,「女子的頭髮只有夫君能碰的。」

  謝衡感覺劉楚佩有些不一樣了,可又說不出來有何不同。

  「你還是會嫁給他是嗎?」謝衡當真覺得自己有些卑鄙無恥,竟然會想趁人之危,可若是劉楚佩說出「不」字,他就立馬進宮,跟皇上求娶她。

  「為何不嫁啊。」劉楚佩站在那,朝他莞爾一笑。

  她廢了如此功夫,終於能嫁給他了,再過兩日她便是他的妻子,她為何不嫁啊,就算他厭棄了她,她也不會放手的。

  謝衡心裡沉了下去,果然……還是他奢望了。

  「果真是你的心上人在此啊。」

  院外突然傳來一道聲音,劉楚佩和謝衡都轉過身看向來人。

  謝語安?劉楚佩皺了皺眉,下意識地捂緊了她的領口。

  「你來這做什麼?」謝衡不悅地看向她。

  「我怎麼就不能來了,你不是都把我的人借走了嗎?那我讓誰伺候?」謝語安朝他哼了一聲,一臉不屑地看著劉楚佩,「臨淮公主什麼時候這麼落魄了呀,來我謝府蹭吃蹭喝不說,連婢女都要往我這兒借。」

  「謝語安!」謝衡終是沒忍住脾氣,「你給我出去,人我等等給你送回去。」

  「謝衡,你護著她有什麼用。」謝語安氣得指著劉楚佩道:「她可是不要你了,你還這麼幫著她說話,謝衡,你有沒有腦子啊,我是你親妹妹,你不幫我,去幫一個外人。」

  「出去!別讓我說第二遍!」謝衡怒不可遏,要不是謝語安是他親妹妹,他早就一巴掌打上去了。

  「瞧著!你肯定會後悔的,真不知道這女的有什麼好的。」謝語安哼了一聲,轉身就跑了。

  「阿楚,謝語安不懂事,她的話你不必放在心上。」謝衡看著站在原地一言不發的劉楚佩,有些心疼,以往他們倆一見面就掐架,今日她卻一言不發。

  「她說的一點都沒有錯,我對你來說,不過是個外人罷了,遠不及家人來得重要的。」劉楚佩抬起頭看著他,「謝衡,你不必對我這麼好,我還不起。」

  「這輩子還不起,那就下輩子唄,下輩子不行那就再下下輩子唄。」謝衡走過去,揉了揉她的腦袋,「不過,你怕是還不完了,下輩子我還是會對你好的。」

  劉楚佩朝他笑了笑,謝衡,那就下輩子你別記得我了,只要我記得你便好。

  「主子,主子。」只見阿四匆忙從院外跑了進來,他看了眼站在一旁的劉楚佩,欲言又止。

  「說,磨磨蹭蹭做什麼!」

  「宮裡的人來謝府了,如今就在外頭呢!老爺和夫人已經過去了。」阿四看了眼劉楚佩,走到謝衡旁邊,「主子,那陣仗不像是來拜訪,倒像是來……抓人的。」

  「阿楚,你在這兒待著,沒有見到我,你千萬別出來,任何人的話都不能信,知道嗎?」他轉身便往外走去。

  突然感覺身後的人拉住了他,他轉過身去。

  「我和你一起去。」劉楚佩堅定地看著他,「我不可能躲一輩子的。」她說罷,便往前走去。

  謝衡緊隨其後,身後的阿四突然拉了拉他的袖子,謝衡皺了皺眉,不悅道:「有何事?待會兒再說,怎麼一點眼力見兒都沒有。」

  「主子,是五公主的事。」他怕他現在不說,等主子事後才知道,他怕是腦袋都不保了,「公主的事,我已經查清楚了。」

  「那麼快?」謝衡皺了皺眉,不過這會兒功夫,事情就清楚了?他看了眼走在前頭的劉楚佩,放緩了腳步。

  「這事宮裡如今都傳遍了,只是還未傳出宮來。」小四當時打聽到事情的時候也是嚇了一跳,若是這事傳出宮來,後果不堪設想,公主的一輩子可就毀了。

  到時間別說自家主子可以娶她,怕是謝家人都不會同意的,眾人都會覺得,那樣的五公主根本配不上主子。

  阿四附在謝衡耳邊說著,謝衡眼中的殺意越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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