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吐血
「皇兄……」劉楚佩看到劉子尚的那一刻,再也控制不住,嚎啕大哭起來。
「啪——」
劉楚佩緩緩抬頭,不可置信地看著劉子尚,「皇兄……」
「這些事情為什麼瞞著我!」他雙目通紅,隱忍著怒氣道。
「皇兄,你在校場,我不想讓你分心,我便沒有告訴你。」劉楚佩捂著臉,小心翼翼地說道。
「不想讓我分心?那你便讓母后替你操心成這樣!」劉子尚指著殿內,朝著劉楚佩吼道。
「皇兄,我沒有想要害死母后,我沒有,真的,皇兄你要相信我。」劉楚佩緊緊拉著劉子尚的衣袖,一臉心痛地看著他,為什麼皇兄也不信她。
「阿姐都與我說了。」劉子尚淡淡看了她一眼,「阿楚,你怎會做出如此糊塗事。」他頓了頓,「自今日起,我就當沒有你這個妹妹了。」
「皇兄……」劉楚佩不可置信地看著他,「你說什麼?」
劉子尚撇過頭沒有再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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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楚玉,你開心了?」劉楚佩狠狠地看著站在一旁的劉楚玉。
「劉楚佩!你怎麼還不知悔改!」劉子尚朝著她怒吼道:「你給我滾!」
「我不走,我要看母后,我不走!」劉楚佩拼命要進去。
劉子尚攔著她,「母后不會想見你的。」
「你憑什麼攔著我!」劉楚佩一口咬在了劉子尚手臂上。
劉子尚吃痛,一把甩開了她,她一個不穩跌坐在了地上。
孫嬤嬤趕忙走了過來,扶起了劉楚佩,「二皇子,你就讓五公主進去見見娘娘吧,娘娘心裡最記掛的便是五公主了,她定是願意見公主的。」
劉楚佩哪裡還管其他,她趁著劉子尚一言不發之時,推開他往裡衝去。
殿內冷得讓她顫了顫,入眼的白分外的刺目,一個身影靜靜躺在中央。
「母……母后……母后……」劉楚佩緩緩往前走去,口中一直喚著她,可是面前的人再也不會笑著看著她,揉著她的腦袋,喚她「阿佩」了。
「母后,您起來呀,母后,您與阿佩說說話,好不好,母后。」劉楚佩走到她面前,撫上她枯瘦慘白的臉,這是她的母后啊,怎麼會變成了這個樣子,這不是她記憶中她,「母后……」
「母后,您是不是在懲罰阿佩,您是不是怪阿佩不懂事,阿佩知道錯了,阿佩真的知道錯了,阿佩以後再也不出宮了,阿佩每日都來給您請安,每日陪你用膳,每日陪您說說話,好不好。」
劉楚佩觸碰到她的皮膚,冷得徹骨,「母后,你是不是很冷,阿佩給你取取暖。」劉楚佩將她的手放在自己臉頰上,「母后,為什麼捂不暖呀,為什麼……」
「公主,節哀……娘娘就是不想讓你難過才一直瞞著的……」春月跪在了劉楚佩身邊,不住地抽泣。
「什麼……什麼意思?」劉楚佩緩緩看向春月,「你說清楚!瞞著我什麼?」
「娘娘身子骨早就已經不好了……」春月擦著眼淚,不住地抽泣著。
「春月!」孫嬤嬤厲聲呵斥道,「你胡說著什麼呢!」
「嬤嬤,你讓她說下去。」劉楚佩緊緊盯著春月,究竟還有什麼是她不知道的。
「嬤嬤,娘娘瞞了那麼久,就是不想讓公主擔心,但現在娘娘走了,為什麼不告訴公主呢,公主該知道的。」春月看向劉楚佩,「娘娘幾個月前已經病了,一直在吃藥,只是一直都背著公主偷偷吃。」
「母后得了什麼病?」為什麼她什麼都不知道……
「肺癆……」春月頓了頓,「娘娘夜裡也總是睡不好,總是咳,每回公主來了,皇后娘娘都是強忍著,不敢咳一聲,等公主一走,娘娘就咳個不停。」
「娘娘身子是在上個月愈來愈差的,娘娘說怕是等不到公主及笄禮了,便去求了皇上,硬生生將及笄禮提前了一月。」
春月不停地抽泣著,「娘娘還說,想看著公主出嫁,便趕忙將日子定在了月底,娘娘說……若是她真的撐不下去了,那公主就要守喪三年,所以娘娘說不管怎樣……都要撐到公主成親了之後再……娘娘是不想耽誤了公主……」
劉楚佩癱坐在地上,原來,母后要將及笄禮提前不是因為皇兄要出征……是為了她。
「我那嫁衣……」
「都是娘娘一針一線縫製的,娘娘在三個月前就已經開始了,她都是瞞著奴婢和孫嬤嬤的,後來一次奴婢聽到了動靜,看到娘娘點著一支燭在縫製著嫁衣,那時都三更天了……」
「公主,您一定不要怨娘娘,娘娘從未氣惱過公主,娘娘將公主禁足,是因為那幾日娘娘已經虛弱地不行了,她怕公主擔心,便不讓公主出清玉殿。」
「公主昨日成親,娘娘也不是不願來……」
「你不要說了,不要說了……」真相讓她喘不過氣來,為什麼啊,為什麼要瞞著她!
「娘娘兩日前已經在床上起不了身了,便讓宮婢騙公主,說娘娘還在氣惱公主,打消了公主來看娘娘的念頭。」
「娘娘昨日夜裡氣息已經很弱了,但是娘娘還是在硬撐著,娘娘說昨日是公主的新婚之夜,死了母親……」春月再也忍不住,她嚎啕大哭起來,「會不吉利!」
殿內的小宮女原本就在偷偷抹眼淚,一聽到春月的話,一個個都忍不住低聲抽噎了起來,這些日子,她們都陪著娘娘,娘娘如何對公主,她們自是看得一清二楚。
母后……母后……劉楚佩想要去喚面前的人,但是發現自己根本發不出聲音。
母后,阿佩錯了,阿佩錯了,都是阿佩不懂事,母后,再給阿佩一次機會,好不好,母后!
喉間突然冒出血腥味,劉楚佩忍不住咳了幾聲。
「公主!公主!」春月嚇得趕忙扶著劉楚佩,「公主!太醫!快傳太醫,公主吐血了。」
劉楚佩推開春月,跪著爬到了皇后王氏身邊,用衣袖用力擦著沾著她血的靈柩,她聲音嘶啞著,「對不起,母后,我不該弄髒的,對不起,母后。」
「公主,莫要擦了,莫要擦了,娘娘不會怪您的,我們先看太醫。」春月試圖把劉楚佩拉開。
可是她緊緊抓著靈柩,死死不肯鬆手,「讓我陪陪母后,讓我陪陪她。」
「公主身體要緊,千萬別傷了身子,娘娘不想看到的。」春月在一旁勸慰道。
「她為何這麼傻,為何要瞞著我,為何要對我那麼好。」劉楚佩淚如雨下,淚混著嘴角的血緩緩流下,滴在了暗紅的靈柩上。
「阿佩,阿佩。」劉子尚跪在劉楚佩身邊,一把摟住了瀕臨崩潰的劉楚佩。
「皇兄,皇兄!」劉楚佩一下撲進他懷裡,「皇兄,我沒有母親了!我沒有母親了!」
「你還有皇兄,皇兄以後會陪著你!」劉子尚緊緊抱著她,她的痛他怎麼會不懂。
「母后……母后!」
劉楚佩突然眼前一黑,在失去意識之前,聽到了四周的驚呼聲。
……
「瞧,怕又是那小潑皮來了。」
「吃慢些,又沒有人跟你搶!」
「今日怎麼穿上了紅色,我遠遠瞧著,以為是哪裡跑出來的小狐狸呢!」
「你個姑娘家的,怎麼一點都不知羞。」
「母后最疼你了……」
……
她的四周一直迴響起這些聲音。
她仿佛處於黑暗的沉浮中,周身都是漆黑一片,只有前面有一點微弱的光,她被那道光吸引,慢慢走過去。
走進了才看清,隱隱的光照映著一張熟悉的臉。
「母后……」劉楚佩快步走了過去。
可是她發現,不管她怎麼走近,她們之間的距離仿佛就一直那麼遠。
「阿佩……」站在面前的她一身宮裝,笑盈盈地看著她。
「母后,你不要丟下阿佩。」劉楚佩伸出手試圖去抓眼前的人。
「母后不走,母后一直陪著阿佩呢,母后一直在阿佩身邊,母后還要看著阿佩兒孫滿堂呢,母后怎麼會走……」
眼前的身影突然漸漸往後退去,劉楚佩趕忙往前追去,「母后!母后!」
……
「母后!母后!不要走!」
突然一直手抓住了她,她緩緩睜開了眼,眼中的濕潤讓她有些看不清眼前的人。
面前的人溫柔地替她擦去眼淚,眼中是抑制不住的激動,「你終於醒了。」
她往四周看了眼,站了許許多多的人,「言……」她剛說一個字,便發現自己的聲音很是沙啞。
「先不要說話。」他揉了揉她的臉。
她看著面前的人,眼淚止不住流了下來。
「怎麼又哭了……」他蹲下身,擦去她眼角的淚,「不許再哭了,太耗力氣了。」
這時,又傳來了腳步聲。
「醫生過來了。」
「醫生,給她看看,怎麼樣?」
「醫生,她現在情況怎麼樣?」
周圍的人七嘴八舌,可是她不僅沒有感到煩躁,心裡更是湧起一股暖意。
冰冷的器械給她全身做著檢查,她一動不動地看著天花板,半個小時後,才結束了一切。
「現在情況還算穩定,讓她再在醫院裡住幾天,我還要隨時看她情況,家屬也看著點,如果有什麼異常,隨時告訴我。」醫生在一旁說道,其實他自己都覺得自己最後一句是廢話,他可從沒有看到過一下子那麼多家屬來陪病人的,病人有什麼情況,可是都能第一時間發現的。
幾人點點頭,將醫生送了出去。
「你知不知道,你嚇死我們了。」一隻溫軟的手撫摸著她的額頭。
「亦……亦琛……」她張嘴緩緩叫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