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香奴之死
「阿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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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她眼前的場景一變。
一個頭髮凌亂,衣衫不整的女子一直漫無目的地走著,她每遇到一個身著盔甲的士兵就緊緊地拉住那人的袖子,「你可知道將軍在何處?你可見過將軍,你帶我去見他,好不好!」
「哪來的瘋子,走開走開,晦氣死了,滾啊。」那人毫不猶豫地就是一腳,女子無力的身體被人踹翻在地。
她倒在地上,並未放棄,她緩緩爬過去,扯著那人的下擺,「你若是認識將軍,告訴他,公主在等她回去,公主快不行了,請將軍快回去救救她吧,我求求你了。」
她一邊說著,一邊不住地磕頭,「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死了就死了吧。」那士兵朝她呸了一聲,「滾遠些,也不知道你是不是敵軍派來的細作。」
「我不是,我不是!我是臨淮公主身邊的貼身婢女香奴。」香奴奮力站起身來,她身子搖搖欲墜,手中的那支金鳳點翠簪卻是絲毫不肯放開。
「我要找將軍,將軍就是公主的駙馬啊,我要見駙馬,公主現在有難,快不行了,還請駙馬回去救公主。」香奴往前搖搖晃晃走去,試圖去抓那個士兵的手,她的眼神中滿是哀求。
誰知那人一把將她甩開,眼裡滿是不屑與嘲諷,「我倒是怎麼樣呢,說你是細作倒還是抬舉你了。真是恬不知恥,這些時日不知道有多少人來攀親帶故,一個個都說認識我們將軍。」
他哼了一聲,「還有更不要臉的,說自己是公主,也不瞧瞧自己是什麼德行。你倒是聰明些,還知道用婢女的身份。」
「我真的是,我真的是!」香奴目光堅定地看著他,「你帶我去見將軍,將軍認得我的,到時候你就知道我沒有扯謊了。」
「哪裡來的鄉野丫頭,你說見就見?當將軍是什麼人,你下回再找好一些的藉口吧,公主如今可是在建康城好端端的,你說你是她的婢女,為何不守在她身旁,卻來這苦寒之地,你當我是傻子嗎?」
他不想與這女子再多費口舌,抬腿就走。
香奴眼見這好不容易抓住的機會就要溜走,她哪裡敢放手,她衝上前一把抓住他,「我求求你了,讓我見見駙馬吧,公主如今被長公主關在地牢里,她根本出不來,只有我逃了出來,我是來找駙馬的,我當真沒有騙你!」
香奴見面前的小哥有些遲疑,立馬把手中簪子給他看,她的聲音和手都止不住地顫抖,「你看!你看!這是公主的簪子,是讓我給駙馬的信物!我當真沒有騙你,只要你帶我去見駙馬,一切就都清楚了。」
「切。」那人拿起香奴手中的簪子看了眼,往身後一丟,「拿個破銅簪子就來騙人,你當我是傻子嗎,老子不跟你廢話,你給我滾開。」他狠狠地朝香奴踹了一腳,力道不比第一次輕。
香奴摔倒在地上,忍住身上傳來的似乎五臟六腑移位的疼痛,往前爬去,口中不停地嘀咕著,「簪子……簪子……公主……」
那人輕哼了一聲,轉身離開,在走到那支簪子旁邊的時候,他朝趴在地上的香奴看了眼,玩兒味地笑了笑,他將簪子往前踢了一腳,簪子一下子又滾落到更遠的地方,他故作歉意道:「真是不好意思,腳滑。」
香奴眼含著眼淚,強忍著沒有讓它流下了。
他噗嗤一笑,轉身離開。
香奴握緊雙拳,艱難地往前爬去,終於,她將簪子重新握在了手裡,她苦澀地笑了笑,「還好,還好,沒有把簪子搶走。公主,都是阿奴沒用,阿奴連駙馬都找不到,公主你再堅持堅持,阿奴一定會讓駙馬回去救您的。」
她將簪子緊緊握在手中,生怕旁邊有人將它搶了去。
此時,身後突然傳來腳步聲,香奴心中一喜,是不是那人他信了她的話,要帶她去見駙馬了,她立馬轉過身去看,可是下一刻,她的瞳孔劇縮。
幾個彪形大漢走了過來,見到趴在地上的香奴眼睛一亮,幾人互相看了眼,立馬領會。
「想不到這荒郊野嶺的地方,倒是還能看見個姑娘。」其中一個絡腮鬍的男子走了過來,他一把拉住香奴的手,將她半提了起來,「瞧瞧她身上有沒有什麼值錢的東西。」
香奴嚇得立馬將手一縮,將手中的金鳳點翠簪往懷裡一藏。
她的動作如此明顯,旁邊的那人自然發現了異常,「藏了什麼!拿出來看看!」他伸過手就要往她懷裡拿。
香奴弓起身子,見他的手伸過來,立馬朝他咬去,她將全身的力氣都匯聚在自己嘴上。
「靠!你個小賤蹄子!」那絡腮鬍男子用力扇了她一巴掌,「竟敢咬老子,老子現在讓你嘗嘗生不如死是什麼滋味。」
香奴被打得頭偏向了一邊,那男子的指甲划過了她的眼角,她的眼睛一下子腫了起來,都滲出了血。
「臭婆娘,老子跟你好好說話,你不聽,非要我動手才行!」那男子將她一把甩在旁邊,他俯下身,一把掐住她。
香奴依舊弓著身子,緊緊將那根簪子藏在自己懷中。
不能丟了,不能丟了,公主還等著她回去呢。
「也不知道藏了什麼寶貝東西,老子今天非要看看是什麼了!」那絡腮鬍男子一把揪住她的衣襟,將她上半身抬起。
只見她眼角流著血,已經腫得看不出原來的模樣,完好無損的另一隻眼睛裡卻滿滿透露出倔強與不屈。
「老子再讓你橫!」他又扇了一個巴掌,隨之一把撕開她的衣襟。
可是她像是沒有感覺似的,並沒有用手來阻攔他,依舊是緊緊抱著懷裡的東西。
絡腮鬍男人想不到面前的這個女子皮膚細膩,倒是也不比那些大家閨秀差,便起了歹心,他貪婪地笑了笑,低頭埋進她的頸間。
後面幾人見狀,不由得笑了出來,「你怎麼這麼心急,倒是自己先嘗了,也不留給兄弟幾個。」
「滾遠些。」那絡腮鬍男子抬起頭,朝那幾個人看了一眼,哼了一聲,「別打擾老子幹事。」
那幾個人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香奴眼中的恨意越來越盛,她咬緊牙關,在那男子再次傾身上前之時,她拿起手中的簪子狠狠往他眼睛裡戳去。
那男子始料未及,等發現她的動作時,已經來不及了,那一簪子不偏不倚恰好戳進了他的眼睛裡。
香奴恨恨地呸了一聲,將簪子一下子拔起。
頓時他眼前一片血紅,痛楚傳遍全身,他捂著眼睛疼得直叫喚,「啊啊啊!我的眼睛!啊啊啊!疼死老子了!啊啊!」
香奴見他鬆開了自己,她立馬撐著身子爬起來,往前跑去。
「你個臭娘們!我讓你不得好死!」身後的男子嘶吼道,「你們還愣著做什麼!給我把她抓回來啊!」
後面幾個人似乎也是被這個變故嚇到了,一時間沒反應過來,聽到絡腮鬍這一嘶吼,他們立馬幾步上前,去追香奴。
香奴拖著沉重的腳步往前跑去,可如今的她哪裡跑得過身後幾個身強力壯的大漢,沒幾步路就被逮住了。
那人一把抓住她的頭髮,一點也不憐香惜玉地將她往後面拖去,走到哪絡腮鬍男子旁邊的時候,將她一把往地上一甩。
「媽的,賤蹄子。」那絡腮鬍滿手滿臉的血,他心中的恨意勝過了沒了眼睛的疼痛。
他從腰間掏出一把尖刀,狠狠地往她身上刺去。
噗嗤一聲,刀身入腹。
疼……當真是疼死了……香奴盯著眼前的大漢,忍著沒有發出一聲慘叫。
「媽的,小賤蹄子還真他媽能忍,我倒是要看看你能忍幾次。」他恨恨地看著她,手中的力道再一次下來。
疼痛後的再一次疼痛,差點讓她失去了知覺,她強撐著身子,將自己身體弓起來,她右手緊緊握著簪子,左手環抱著自己,作一個保護姿態。
公主,阿奴對不起您,阿奴怕是沒法做成您交代的事了,但阿奴絕不允許這簪子落入別人之手。
公主,來世,阿奴一定會好好補償您的。
她呼吸的起伏越來越淺,可是旁邊的人似乎一點都沒有解氣,他一刀接著一刀刺在她身上,口中依舊罵罵咧咧的。
「老三,來人了,我們快走!」旁邊的人看到遠處走來的人,嚇得立馬過來拉那絡腮鬍男子。
「來人了就來了,怕什麼!」絡腮鬍男子滿不在乎地一把甩開他們的手,「膽兒那么小怎麼跟我混。」
「不是,不是,是軍隊裡的人,人還不少,我們趕快走,這檔子事也是見不得人的,我們現在還在逃命呢,別再多生事端了。」那人見那邊人跑了過來,暗道不好,立馬又去拉他。
「呸。」絡腮鬍站起身朝香奴吐了一口口水,「你今天運氣好,老子今天留你全屍。」
幾人攙扶著他立馬跑了開去。
呼吸聲已經極淺了的香奴撐著最後一口氣睜開了眼睛。
頭頂的天蔚藍依舊,像極了她剛入宮的那一人日。
那時的她唯唯諾諾地看著面前那個與她差不多年歲,但身份和地位讓她高不可攀的女娃娃。
她嬌俏的聲音傳入她耳中:「你叫什麼名字?」
她一愣,沒想到公主會看到她,她緊張地不行,「奴……奴……」奴婢沒有名字……
「奴奴奴,奴了半天沒奴出來,要不本公主就叫你阿奴好了,大名兒香奴,怎麼樣?喜不喜歡?你以後就跟著本公主了,本公主帶你吃香的喝辣的。」
那時的她膽小得不行,她低著頭,只是輕輕地回了一個「是……」
……
香奴望著天,微微揚起唇角,緩緩閉上了眼睛……
公主,阿奴從未告訴過您,阿奴很喜歡這個名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