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都在撒謊
劉楚佩心驚,她回身看向走遠的那一群人,如此看來,她倒是覺得她的感覺沒有錯了。
離去的幾人皆是一身白衣,風中微揚,出塵絕世,從背影看,的確與言之有幾分相似。
劉楚佩有一種吞了數隻蒼蠅的感覺,劉楚玉找了那麼多與言之相似的人是什麼意思?這不是來膈應她的嗎?
「走吧,出宮吧。」劉楚佩當真覺得自己沒法再在宮裡待下去了,真的是噁心死了她了,還不如一個人悶在府里。
「公主,那奴婢去與皇上和長公主稟告聲吧。」
「不用。」劉楚佩一把抓住香奴,「直接走。」到時候他們怕是又要尋著機會找香奴麻煩了。
她走到宮門口,回身望了眼,如今這裡住著的都是讓她十分陌生的人,這鬼地方她以後可不想來了。
再過兩個月,言之也快回來了,到時候她們便會離開建康城,這裡的一切都將跟她無關了。
不對,在那之前她要先把屬於她的那塊玉給拿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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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她根本不知道,身後的陰謀已經張開了血盆大口,等待著某一時機將她一口吞入腹中。
回到府中的劉楚佩依舊是吃吃喝喝,過著百無聊賴的日子。
一眨眼功夫又是三日過去,今日奇怪得很,她見到了平日不管怎麼請都請不來的人。
江彧走了過來,臉上帶著極力隱藏卻又藏不住的焦慮。
劉楚佩心裡咯噔一下,她站起身來,「怎麼了?」
「我要出一趟遠門,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我讓北六負責你的安危,他的身手雖然比不上無北,但是放在全建康,也應該沒有多少人可以與他對上幾回。」
而隱藏在樹中的北六差點跌下來,二主子這話究竟是損他還是在誇他。
「你要去哪?」不知道為何,劉楚佩總隱隱的有一種不好的預感,是不是言之出事了?
她這麼想,也就這麼問了出來。
江彧看了她一眼,搖了搖頭,「你別想多,他……沒什麼事,我不是去找他。」
劉楚佩原本真的沒有多想什麼,但是見江彧這麼說,疑惑越來越大,他這麼急著解釋做什麼?
「何時去?」劉楚佩知道言之將他留下來的用意,如今也不過是以一個朋友的身份給予關心。
「等等就要動身了。」江彧看了眼旁邊站著的香奴,「你多多看著五公主,在我回來之前別進宮,那都是豺狼虎豹之地,如果真的要去,就多帶幾個人。」
「還有,你近日別亂吃別人送來的東西,如今你肚子月份還不大,如今要多注意些,別走漏了風聲,外面的太醫和大夫都信不過,特別是那安太醫,沒安什麼好心,見著他就避開。」
劉楚佩聽得一愣一愣的。
「你聽進去了沒!」事關重大,他如今可沒功夫替她好好打點,說完這些話,他便轉身準備離開,可是見劉楚佩一副愣愣的模樣,就有些氣急。
「聽進去了。」劉楚佩撇撇嘴,她這是驚訝,江彧竟然會跟她說那麼多。
「那就好,我先走了,這些日子我也不知道我會在哪裡,你不必給我寫信。」江彧轉身離開,只留下一句話,「不必擔心,你的信我已經讓人送過去了。」
看著他越來越遠的背影,劉楚佩臉上的笑意盡失,「阿六!」
北六立馬從樹上一躍而下,站在劉楚佩面前,「五公主,有何吩咐。」
「你親自去替我查查江彧此次究竟因為什麼事而離開,是不是因為言之?」
北六頓住,「五公主,要不屬下再派一個人去吧,屬下得保證公主的安危,不可有任何疏漏,不然等主子和二主子回來,可是要——」
他突然將聲音一收,懊惱地皺了皺眉,自己怎麼就那麼管不住嘴,什麼都往外說。
劉楚佩自然發現了他話中的異常,「主子?和二主子?什麼意思?你的主子是言之,那二主子呢?」她抬頭看向已經沒有蹤影的前院,「江彧?」
北六立馬說道:「是,是江公子,主子與江公子是多年的朋友,情同手足,我們便一直稱呼江公子二主子。」
「江彧是北魏人?」劉楚佩繼續問道。
「是。」
「你家主子是臨沂人。」
「是。」北六不知道她究竟想知道什麼,便考慮著哪些該做哪些不該說。
「那他們是如何認識的?是言之去了北魏才與江彧認識的,還是江彧來了建康與言之認識的?」劉楚佩一個接著一個得問,根本不容北六任何思考的時間。
北六被問得冷汗都冒出來了,「是江公子來了建康與主子認識的。」
「是嗎?」劉楚佩挑眉。
「嗯。」北六抬頭看向她,遞給她一個自認為堅定的眼神。
「你方才不是說,他們倆是多年的好友嗎?你家主子可是前不久剛剛來的建康城,怎麼會跟江彧在這相熟了好幾年?嗯?」
「不是,不是,屬下說錯了。」北六如今腦中已經開始混亂,說話都有些急切,「是在臨沂,不是建康,不是建康城。」
「不是就不是,你反應那麼大做什麼。」劉楚佩臉色柔和了下來,裝作什麼事都沒有發生的樣子,無害地笑了笑,「不過是隨口問你兩句,瞧把你嚇得。」
北六欲哭無淚,姑奶奶呀,您這叫隨口問兩句?都差點把主子和二主子的關係都問出來了呀,算了算了,都怪他自己沒用,這點陣仗就把他搞怕了。
「江彧離開所謂何事你知道嗎?」
北六搖了搖頭,真摯地看著劉楚佩,這次他是真的不知道,主子的動向他們一概不知,也不會過問,主子和二主子就讓他護好五公主,那他盡職盡責便好。
劉楚佩見他眼神不假,便也沒有追問下去,「你派人跟著去看看,最好問清楚是什麼事,若是他私事,那便不用再查了,若是與你們主子有關,速速來報。」
「是。」北六爽快地應下了,不僅劉楚佩,他也很想知道如今主子那邊怎麼了?以及二主子究竟為何離開。
「公主,北六侍衛可信嗎?」香奴見已經消失了的身影,有些擔憂。
「可不可信那就看他怎麼做了。」劉楚佩一想到方才北六急著解釋的模樣,皺了皺眉,他的話里幾句真幾句假,她還是能分辨出來的。
北六對她隱瞞了一些事情,而江彧也在騙她。
劉楚佩轉身往臥房走去,「這幾日讓嬤嬤別帶著修明出府了,如今江彧一走,我總覺得有什麼事情要發生,讓她們還是小心為好。」
「是。」
「公主,公主!」前院裡跑來一個小婢女,隔著老遠便開始叫喚。
香奴皺了皺眉,不悅道:「做什麼!一點規矩都沒有。」
「何事?」劉楚佩停下腳步。
那婢女跑到香奴面前,手顫抖著遞過去一個東西,說話帶著粗喘,「方……方才……外……」
「你喘上了氣再說。」香奴立馬心裡急,但是也無能為力。
那婢女深吸了幾口氣道:「方才外頭來了一個乞丐,送過來了這個東西。」她指了指香奴手中都紙團。
香奴白了她一眼,趕忙把紙丟在一旁,「誰讓你隨隨便便接來的,如今公主身子不比以往,莫要把外頭的髒東西帶進來,若是有人要加害公主如何是好?」
那小婢女都快哭出來了,「香奴姐姐,奴婢也不想啊,那人說非要讓奴婢把這東西送進來給公主,公主一定要看裡面內容,否則……否則……」她聲音越來越輕,「說公主會有血光之災。」
「我呸!」香奴往那紙團上踩了踩,「胡言亂語什麼,公主好的很,你這都信。真是氣死我了,究竟是誰在那裡胡謅。」
「奴婢做不了主,這畢竟事關公主……」那小婢女低下了頭,她總不能當真裝作不知道吧,到時候若是公主真的……
「拿過來我瞧瞧吧。」劉楚佩皺了皺眉,她原本以為是劉楚玉派人來的,竟然只是一個乞丐。
香奴不情不願地撿起來被她踩髒了的紙團,遞給劉楚佩。
「那人可還在府外?」劉楚佩問道。
小婢女搖了搖頭。
「可看清人長什麼樣子?」
依舊搖了搖頭,「蓬頭垢面的,奴婢完全看不清長相。」
與此同時,劉楚佩也打開了手中的紙團,突然渾身顫抖了起來。
「公主,怎麼了?」香奴急切地扶住劉楚佩,她如今有些懊惱,自己為何不識字,否則也能看懂上面寫了什麼?
「你待在府里,我去去就回。」劉楚佩將那紙塞進香奴手中,快步往前走去,若是自己看便能發現,她的步子有些不穩。
「公主,奴婢陪您一起去。」她怎麼可能放下心讓劉楚佩一人出府。
「讓你留著就留著!」劉楚佩厲聲道。
香奴嚇了一跳,頓住腳步再也挪動不得分毫。
劉楚佩匆匆走到府外,四下掃了一眼,並未見到婢女口中的那個乞丐,她管不了太多,直接往街道上走去。
人來人往,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要找誰,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要去哪裡。
她只要一想到那張紙上的字,她就整個人忍不住發顫。
突然,她的裙衫被人扯了扯,劉楚佩低頭看去,見一個小女孩揚了揚手中的花,「漂亮姐姐,買花嗎?」
劉楚佩擺擺手,語氣淡淡,「不買。」
「漂亮姐姐買一朵吧,然後就能找到你要找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