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為階下囚


  劉楚佩躺在床榻上,她也不知道劉楚玉去了哪裡,但是方才宮女的話她聽到了,香奴來找她了,宮女口中的侍衛應當是北六了,好在香奴身邊有北六陪著,她也不必太擔心。

  

  殿外的說話聲讓劉楚佩有些心煩意亂。

  「公主……」

  隱隱約約傳來熟悉的聲音。

  香奴!是香奴!

  劉楚佩轉過身,想要去看香奴,可是身子又動不得分毫。

  「公主。」香奴見到劉楚佩這般模樣,哭了出來,「她們把您怎麼了?」

  「你怎麼……來了……」劉楚佩強迫自己,讓自己說話聲顯得正常。

  香奴抹了抹眼淚,她怎麼能不來,公主一出府,她就覺得不對勁,可又說不上來哪裡不對,便一直等著北六侍衛回來。

  那時,她唯一可以信任的只有北六侍衛了。

  可誰曾想,原本好端端出去的北六卻是渾身是傷回來了,他一把抓著她的手就問公主在哪。

  她不敢隱瞞,說了實情,還將那紙團給北六看。

  北六識字,告訴她他們都中計了,公主應該被人帶走了。

  她急得不行,讓北六立馬將她送入宮中,看看公主是否在這裡。

  今日宮內不同於往日,守衛森嚴,一定發生了什麼事,她這才確定,公主應當被帶入了宮內,果不其然,就看到了虛弱的劉楚佩。

  「北六侍衛說,如今府里的人已經不是駙馬的人了,他今日出去之時發現不對勁,回來要稟報時,便發現了奸細,被十幾人圍堵,好不容易逃了出來,便來找公主,誰曾想公主已經不見了。」

  「阿六人呢?」劉楚佩往她身後看了一眼,發現並沒有第三個人的身影。

  「北六侍衛將我送入宮中後,便去救康樂公主了,今日孫嬤嬤與春月帶康樂公主出府去玩了,幸好那些人並沒有跟著公主,若是北六侍衛能趕在他們前面找到人,那邊是萬幸啊。」

  「你方才說府里有奸細,這是怎麼回事?」劉楚佩覺得自己喉嚨里的血腥味越來越重,快要瀰漫到她的唇齒之間,她強忍著不適,將這種感覺壓了下去。

  「原本府里有二十幾個暗衛,江公子讓北六侍衛暫為暗衛之首,可不知為何,江公子一走,各個暗衛似乎蠢蠢欲動,北六突然發現那些人一個個都十分陌生,他們竟然在神不知鬼不覺中將人都換了。」

  劉楚佩腦中一直回想著今日的一幕幕:

  江彧與謝衡的離開,還有陌生的送信者,突然出現的北魏太子,和自己莫名奇妙躺在了自己寢殿的床榻上……

  所有的一切都指向她,好像被人安排好了一切,要將她推入無盡的深淵。

  劉楚佩動了動自己的手,發現似乎可以動了,「香奴,你找一找我的荷包。」

  「是。」香奴急忙翻找著她袖子裡的荷包,「公主,要這個做什麼?」

  「裡面還有三顆夜明珠,你拿去兩顆,還有一顆給我。」

  「公主,這怎麼行!」香奴立馬反駁道,她自然明白夜明珠代表什麼,密道就在床榻底下,劉楚佩將夜明珠都給了她,那就是將所有生的希望都交付於她了。

  「幫我將床榻掀開一些,把那塊木板打開。」劉楚佩眼珠子往旁邊轉去,看向裡面的位置。

  香奴不敢耽擱,立馬動身將其打開。

  突然,門外傳來一道聲音:

  「長公主,奴婢猜想,那賤婢一定已經進了臨淮公主的寢殿了,我們去瞧瞧便知道了,到時候就能將他們一舉拿下。」

  躺在床榻上的劉楚佩與香奴皆是一驚,香奴拿著夜明珠的手一抖,其中一顆一下子便從她手中落下,往遠處滾去。

  香奴心都要卡在喉嚨口了,她起身趕忙去撿夜明珠。

  「快點躲進去!」劉楚佩發現了她的意圖,趕忙阻止,她這是不要命了嘛?「快點給我躲在床榻底下。」

  「公主!」香奴急得不行,一邊是自己無意間弄丟的夜明珠,一邊是自家公主,她怎麼可以自己逃呢,公主還在這裡啊。

  「你先躲進去,找見了合適的機會再來救我。」劉楚佩急切地壓低聲音,「快點!」

  香奴沒有辦法,她頓了頓,還是躲進了床榻之下,幾乎同時,寢殿的門被推開,劉楚玉帶著幾個侍衛與宮女走了進來。

  「給我搜,屋內肯定有人!」劉楚玉一聲令下,身後之人便往劉楚佩所在方向走來。

  劉楚佩咬著牙,將手緩緩往旁邊挪去,她方才發現自己的手可以動了,雖然只有手,但是足以讓她做之後的事情了。

  「啪嗒。」突然,屋內響起了一道聲音,若是不仔細聽,定是發現不了。

  「有密道!」劉楚玉猛地回頭,這聲音她太熟悉了,那日在宋帝的寢宮亦是有這樣的聲音。

  劉楚佩這裡竟然也有密道!

  她不是沒有來找過,只不過每次都沒有發現什麼,她也就不在乎了,可不曾想,還是被自己疏忽了。

  「劉楚佩!」劉楚玉快步走上前,看著閉著眼睛的劉楚佩,咬牙切齒道:「是不是你的婢女被你放跑了?密道在哪裡?」

  「你在說什麼?」劉楚佩緩緩睜開眼睛,「我的婢女?她不是被你們抓住了嗎?」

  劉楚玉見劉楚佩講話利索了起來,就知道她的藥效快要散盡,得趕快把她帶到那個地方去。

  「我問你,密道在哪裡?」劉楚玉去翻找著床尾,但發現構造與先帝的機關構造不同,根本沒有可以打開密道的部位。

  「密道?你在說什麼?我根本聽不懂。」劉楚佩偏過頭裝死,不再看她。

  「公主,奴婢發現了這個。」一個小宮女拿著一顆夜明珠走了過來。

  劉楚玉一把奪過,將夜明珠放在劉楚佩面前,「這是你的,沒錯吧。」

  「是。」劉楚佩並不否認,「那又如何?」

  「好端端的夜明珠怎麼會落在地上?」劉楚玉哼了一聲,「我再給你一次機會,說出密道在哪,不然……劉修明也得死。」

  劉楚佩不怒反笑,「也?劉楚玉,你憑什麼覺得你能殺了我?若你想要殺我,痛痛快快給我一劍不就一了百了,何必大費周章將我帶到這裡。」

  劉楚玉臉上的笑變得陰冷起來,「死在這裡?太便宜你了,劉楚佩,放心,我會讓你慢慢死去,讓你嘗遍所有的痛苦。」她將實現移向她的腹部,「以及……他。」

  劉楚佩看著她的眼神滿是恨意。

  「來人,臨淮公主與北魏勾結,犯十惡之謀逆罪,暫且將她關押在地牢中,待查清事情真相,再做定奪。」

  「劉楚玉!」劉楚佩厲聲道:「你休要胡言亂語,我何時有謀逆之心了,將我引到北魏太子面前的不就是你嗎?你這倒打一耙的功夫倒是越來越不錯了。」

  「呵,臨淮公主直呼長公主名諱,是為不敬,罪加一等,給我把人帶下去。」劉楚玉冷冷看了她一眼,嘴角露出一抹詭異的笑容。

  「唔……放……我……」旁邊一個公主立馬上前,捂住了劉楚佩的口鼻,她手勁太大,劉楚佩根本掙脫不開。

  鼻尖突然傳來一道熟悉的味道,是她在宮外聞到的酒肆的氣息……原來……她在那裡就已經著了道……

  ……

  身上突然一陣冰冷,劉楚佩一個激靈,醒了過來,她往四周看了看,果然……是在地牢里了呢。

  三面石壁,只有一側開了一個極小的窗,透出微微的光亮卻讓她覺得周圍愈發的冷了。

  她渾身濕漉漉的,就連髮絲也貼在了額間,她抬起頭看著罪魁禍首,「大膽!竟敢拿水潑我!」

  從背光處緩緩走出一個人影,她看著趴在地上、一身狼狽的劉楚佩,嘲諷道:「如今你可是階下囚了,可比不得當臨淮公主時都威風了,還請好自為之,莫要讓長公主難做啊。」

  劉楚佩看清了她的臉,是劉楚玉的貼身宮女。

  劉楚佩冷笑一聲,「怎麼?劉楚玉將我關在這裡做什麼?不是要殺我嗎?來啊。」

  「怎麼?如今迫不及待想死了?」宮女呸了一聲,「好好享受最後的幾個時辰吧,到時候怕是跪地求饒都沒有用了。」

  「我求她?」劉楚佩冷笑,「就算我死也不會!」

  「明玉姐姐,你還在這兒做什麼呢?」旁邊又匆匆走來一個宮女,只是淡淡看了眼劉楚佩,便繼續道:「長公主讓你把五公主叫醒即可,與她廢什麼話呢,趕快將她帶過去吧,長公主可是還等著呢。」

  牢門被人打開,旁邊突然有兩人走上前架著劉楚佩往外走去,劉楚佩遠遠地便看見劉楚玉坐在上方,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劉楚佩,我跟你做個交易——」劉楚玉緩緩站起來,「這也是最後一個機會,若是你把握住了,說不定還有一絲生的希望,怎麼樣?」

  劉楚佩將頭偏向一旁不去看她,給她一個機會?呵,她可沒那麼傻會相信她的話。

  劉楚玉見她反應,也沒有生氣,似乎在意料之中,她走上前道:「你把言之給我,我便不殺你,如何?」

  「我呸!」劉楚佩啐了一口,「劉楚玉我告訴你,你給我死了這條心。」

  劉楚玉蹲下身,「阿佩,我們可是親姐妹,如今我們卻是為了一個外人而反目成仇——」

  「言之不是外人,他是我夫君!」劉楚佩目光滿是堅定。

  「你夫君……」劉楚玉冷笑,「劉楚佩,記住,他也是我讓給你的。」

  「你胡說!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那骯髒的心思。」劉楚佩聲嘶力竭道:「劉楚玉,你做了那麼多喪盡天良,違背天理之事,總有一天會遭報應的!」

  「呵,還真是伶牙俐齒。」劉楚玉嘲諷地瞥了劉楚佩一眼,「來人!給我把她的舌頭給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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