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墓室坍塌


  室內昏暗,溫芮站在窗口看了一會兒,「這雨也太大了吧,怎麼那麼突然。」

  「溫小姐,我把窗關上吧,溫先生睡得那麼沉,到時候容易感冒。」傅家的傭人王媽走過去輕聲詢問。

  溫言之的事情他們還沒有告訴溫老爺子,所以也不便從溫家差遣人過來,傅家很貼心地派了兩個傭人過來給溫芮搭手。

  「好。」溫芮回頭看了眼睡得有些沉的溫言之,點了點頭。

  恐怕早上醒得太早了吧,剛剛顧言然沒走一會兒,他就說犯困,然後睡下去了。

  溫芮也沒有多想,她坐在病床旁的沙發上,自己看著書。

  而她自然沒有發現,沉睡著的溫言之眼皮微顫,右手一直緊緊握著被子,呼吸聲亂而急促。

  溫言之有了意識之後,發現自己站在一扇門前,往後看去,是霧蒙蒙一片,他有些猶豫,正將手放在鋪首的門環上時,門從裡面被人打開了。

  

  裡面走出來一個小沙彌,見到他似乎有些驚訝,「世子殿下。」

  溫言之皺了皺眉,世子殿下?在叫他?為什麼叫他世子?

  正當他準備開口說話時,小沙彌做了一個請的姿勢,側身請他進去,「惠恩大師已經等候多時了。」

  他嘴唇微啟,還沒說出一個字,就聽到身後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好,多謝。」

  溫言之轉過身,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的這麼一個人,一身玄色錦袍,肅肅如松下風,高而徐引。可如此的一個人,他眼中卻是毫無波瀾,溫言之一震,好像那樣的神色不應該出現在這個人身上。

  身後的玄衣男子走了過來,徑直從他身上穿了過去。

  溫言之不可思議地看著眼前這一幕,這……

  小沙彌將玄衣男子請進去之後,他便將門關上。

  溫言之這才反應過來,面前這兩人根本看不見他,而小沙彌口中的世子殿下其實是那個玄衣男子。

  好像有什麼力量驅使著他,溫言之情不自禁地跟著他們往裡走去,他輕而易舉地就從門裡穿了過去。

  溫言之根本不知道這是哪裡,但是眼前的場景卻分外熟悉,他感覺自己來過。

  「世子殿下,您來了。」從禪房內走出一人。

  「惠恩大師,您又忘了,我如今已經不是世子了。」男子跟著惠恩大師在一旁坐下。

  惠恩淡淡一笑,「好,駙馬,您近來可好?」

  「大師不是知道嗎?何必再問。」男子苦澀地笑了笑,「我已遵循大師的話,給阿佩找到了相似的肉身,用了去腐之法,使之得以保存。」

  溫言之一震,阿佩?劉楚佩?那這個人不就是王瑩?也就是前世的他?

  惠恩點了點頭,「駙馬,是一個執著的人啊。」

  「我今日來,還是想問大師上回那件事,您說阿佩重生之後只有二十年壽命,可有破解之法?」王瑩起身走到惠恩跟前,行了一個大禮,「若大師肯告知,王瑩肯為此付出任何代價。」

  惠恩波瀾不驚,他眼眸低垂,「任何代價?駙馬已為此付出不得善終的代價了,可還有能付出的?」

  「縱是粉身碎骨,我也不在乎。」

  「我以為我上回說得很清楚了。」惠恩一直撥著自己手中的佛珠,「此乃天機,不可泄露也。」

  「惠恩大師,不必告訴我化解之法,只告訴我她會遭受何劫即可。」王瑩根本不肯放棄。

  「我上回說了,輪迴之劫,是人都躲不過一死,這一世她因何而死,下一世亦如此。」惠恩閉上眼睛輕嘆了一聲。

  王瑩怔住。

  而溫言之也站在一旁渾身冰冷,她下一世,也就是言然只能活二十歲?

  天邊突然傳來「轟隆」的雷聲,天一下子沉了下來。

  「快下雨了,駙馬回去吧,下山的路不好走。」惠恩起身看了眼天色,搖了搖頭,「駙馬再不走,可就來不及了。」

  溫言之走上前想要試圖開口說什麼,可突然天邊一道閃電劈下來,正巧砸中了他所在的位置,他突然失去了意識。

  再醒來之時,他發現四周漆黑一片,旁邊有一個人,不對,是兩個,另一個走路很輕,又有些緩,好像是上了年紀。

  「駙馬,這邊的機關都被我改動了,不會有其他人進來的。」略行於後面的中年男子道。

  「魏禾。」前面那人的聲音滄桑有力,卻透著一絲無奈,「等出去後,你就娶個夫人,安心過日子吧。」

  魏禾一愣,「駙馬,魏禾誓死追隨您,定不會娶妻生子的。」

  溫言之聽著兩人的對話便明白了眼前兩人是誰,他身在何處。

  王瑩輕笑了一聲,「人不過這數十載,沒必要都浪費在我這裡,如今墓穴都已經完成了,你大可不必留在我身邊了。」

  「駙馬——」

  「魏禾。」王瑩停下腳步,「我這輩子最對不起的有兩個人,一個是她,一個是你,我錯過她一輩子,也耽誤了你半輩子,你是不是覺得我很自私。」

  「駙馬,魏禾從未那麼想過。」魏禾噗通一聲跪在地上,「這輩子能遇見駙馬,是魏禾的福氣,是魏禾心甘情願留在駙馬身邊的。」

  王瑩擺了擺手,「你走吧,讓我在這裡待一會兒。」

  「駙馬。」魏禾有話要說,可是看見王瑩的眼神,他便什麼都說不出來了,「是。」

  可看著王瑩的背影,魏禾心裡有些不安,總感覺有什麼事情要發生。

  他不敢真的離開,隱匿在距離主墓室不過十步的黑暗中,一直關注著裡面的情況,若是真的發生了什麼,他可以第一時間衝進去。

  魏禾見王瑩走到石棺旁邊,盯著裡面的人看了許久,心中酸澀不堪。

  可是,下一秒,他突然瞪大了眼睛,魏禾立馬衝過去,「駙馬!你做什麼!」

  面前的石門以最快的速度合上,等他再跑過來時,為時已晚,魏禾一直拍打著石門,「駙馬!駙馬!你這是做什麼。」

  「魏禾,回去吧,我就留在這裡不走了。」裡面的聲音十分清晰,卻讓魏禾更感無力。

  「駙馬,我會將石門打開的,您在裡頭等著我。」

  王瑩輕笑,「你瞧瞧你這記性,魏禾,到底是你老了還是我老了,這機關你不是改了嘛,如果這堵門再被打開,整個墓室就會坍塌,到時候我不死也得死了。」

  「駙馬!」魏禾拼命地敲著石門,「你怎麼這麼傻。」

  溫言之想要進去看看情況,可是剛準備穿過石門,突然感覺腳下一空,跌了下去。

  「轟隆——」天邊像是被炸開了一道口子,這聲巨響讓溫芮嚇了一跳,她下意識地去看睡夢中的溫言之。

  這一看,讓她嚇得不輕,溫芮立馬丟下手中的東西,跑了過去,「阿言!阿言!」

  溫言之額頭上布滿汗水,他緊緊皺著眉頭,呼吸急促,像是被夢魘扼住了喉嚨。

  「醫生!醫生!」溫芮下意識就要往外面跑,慌亂之中她又想起來旁邊有鈴,她立馬按下。

  一隻手抓住了她的手腕,溫芮往旁邊看去,見溫言之此刻已經睜眼,他直直地看著她,眼中都是紅血絲。

  「我沒事,不用叫醫生。」溫言之的聲音有些沙啞。

  溫芮擔心地看著他,給他擦了擦汗。

  醫生幾人匆匆跑了進來,「溫先生怎麼樣?」

  「我沒事,不好意思,麻煩了。」溫言之歉意地笑了笑。

  「醫生,還是麻煩你們給我弟弟再做個檢查吧,我不放心。」溫芮一想到剛剛那個模樣的溫言之,就心有餘悸,那哪裡只是一個做了噩夢的人會有的樣子。

  這一次,溫言之沒有再拒絕,他一邊接受著醫生的檢查,一邊在病房裡掃視了一眼,詢問道:「言然呢?」

  「你睡糊塗了?」溫芮沒好氣地看了他一眼,「她中午不是走了嗎,晚上才過來。」

  「現在幾點了?」溫言之挪動著身子,感覺全身酸痛無力。

  溫芮看了眼手錶,「才兩點半呢,怎麼了?」

  溫言之往窗外看去,外面大雨傾盆,根本看不清遠處的景物。

  他一想到剛才的那個夢就有些心慌意亂,可又因為是夢,他不敢確定那究竟是不是他記憶的一部分,這種半虛半實的感覺讓他有些煩躁。

  醫生檢查一番說沒什麼問題後,溫芮才終於放下心來。

  溫言之拿起手機,撥了顧言然的號碼,可是對面卻傳來機械的女聲,一遍又一遍說著已關機。

  溫言之看著外面白茫茫一片,心底的不安越來越甚。

  「怎麼了?」溫芮見溫言之要下床,趕忙去扶他。

  「我出去一趟。」

  「你要去哪?外面下那麼大雨。」溫芮立馬上前阻攔。

  「言然電話打不通,我去找找她。」

  「她不是有事要忙嘛?可能一時間沒看到你的電話。」

  「她手機關機了。」溫言之有些心煩意亂。

  「或許是手機沒電了,我瞧著她一晚上沒充。」溫芮越說越沒有了底氣。

  溫言之沒有說話,因為他突然想起了昨天在顧言然手機上看到的那條簡訊:

  『好,那就明天見。』

  他立馬拿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喂,子安,幫我查一個號碼,138xxxxxxxx,再幫我查一下顧言然的定位。」

  韓子安聽溫言之語氣有點不大對勁,也不敢多問,立馬去查,兩人的電話一直沒有掛斷,溫言之趁著這段空檔立馬換了一身衣服。

  「老溫!老溫!」韓子安急切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

  「怎麼樣?」溫言之立馬拿起手機。

  「顧言然手機定位無效,是被她關閉了嗎?根本查不到她蹤跡。」韓子安可能察覺到出了什麼事,「顧言然失蹤了?」

  溫言之呼吸一滯,「現在還不能確定,你趕快查一查言然和這個號碼的通話和簡訊記錄。」

  「好。」不用溫言之說,在發現定位不對勁的時候,他已經在查了。

  溫言之掛了電話,開始在桌台上翻找著什麼。

  「找什麼呢?」溫芮走過去。

  「車鑰匙。」翻了幾個地方都沒有看到鑰匙的影子,溫言之有些煩躁地踢著床欄。

  溫芮意識到了事態的嚴重性,溫言之是一個情緒不輕易外露的人,她第一次見他這樣發泄。

  溫芮走到衣架旁邊,從西裝外套口袋裡找到了鑰匙,「在這兒。」果然是關心則亂。

  溫言之拿過鑰匙就匆匆往外走去。

  剛剛走到電梯口,溫言之就收到了韓子安發來的信息,都是顧言然和那個陌生號碼的聊天記錄。

  溫言之握緊了手機。

  許嘉余!

  溫芮見溫言之離開,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突然,她想到了一個人,等對面電話通了的那一剎那,溫芮激動地差點哭出來,「喂,許亦琛,許亦琛!」

  「怎麼了?」

  「言然好像出什麼事了,聯繫不上,阿言出去找她了,他手還受著傷,外面雨也那麼大,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溫芮聲音都有些顫抖。

  「別急,別急,我現在過來接你,你別掛斷電話,你告訴我溫言之去哪裡了?言然是怎麼失蹤的?」許亦琛在接到溫芮的電話時,心中的不安越來越濃。

  許亦琛拿起外套就往外走去,走到客廳時,他踹了一腳正在旁邊打遊戲的許亦洲和傅歅,「快點!跟我出去一趟。」

  「怎麼了?」許亦洲有些不滿,這遊戲剛打到一半呢。

  「言然可能出事了。」

  ……

  溫言之開著車往七號墓的方向走,因為雨下得太大,路上的車都開得極慢,導致好幾條路段都堵了起來。

  溫言之懊惱地拍著方向盤,這天氣見鬼了,偏偏今天突然下雨。

  他又聯想到剛剛的那個夢境,在去見惠恩大師的時候,好像就是風雨欲來之勢,和今天的天氣該死的吻合。

  這讓他不得不開始懷疑那個夢境的真實性。

  惠恩大師的那句「駙馬,再不走可就來不及了」,好像在昭示著什麼,溫言之不敢再想下去,只能拼命讓自己心靜下來。

  電話鈴聲突然響起,溫言之一震,立馬看去,可見不是心底的那個名字,剛剛燃起的心又突然涼了下去。

  他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接了起來,「什麼事?」

  「組長!出事了出事了!」吳昊的聲音還帶著粗喘,「剛才院裡來電話,說是七號墓坍塌了。」

  溫言之腦中一直繃著的那根弦終於斷了,握著方向盤的右手青筋暴起,「你說什麼?再給我說一遍!」

  「七號墓坍塌了,是看守的負責人發現的。」

  溫言之呼吸都開始有些不暢,「是什麼時候的事情?」

  「啊?」不明情況的吳昊一愣,「就是今天。」

  「我問你是幾點!」溫言之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語氣,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有多惶恐。

  吳昊被嚇了一跳,組長平時對他們很嚴格,但從來不會跟他們用這種語氣說話,「那個……好……好像是兩點的樣子吧。」

  溫言之看了眼時間,現在已經過去快一個小時了,言然有沒有進入墓室?她會不會出事?一個個問題冒出,他握著手機的手都顫抖起來。

  惠恩大師說,劉楚佩重生之後,會再次遭受劫難,前世她是怎麼死的,這一世也會怎麼死。

  「組長!組長!怎麼了?」手機里傳來吳昊的聲音,可是卻無人回應。

  「組長!」吳昊也意識到不對勁了。

  「叫救援隊!給我去叫救援隊!」溫言之此刻不再冷靜。

  「啊?救援隊?」吳昊一時間反應不過來,「哦哦,好,我馬上去。」他也不敢多問,立馬掛了電話。

  溫言之看著前面依舊堵著的車隊,氣得狠狠砸了一下方向盤,他推開車門,直接跑進傾盆大雨中。

  他不帶一絲猶豫,撥了另一個電話,「幫我調一架直升機過來,秦淮路安匯大廈樓頂,五分鐘。」

  「你一給我打電話就是說這個?」溫老爺子有氣也自己悶著。

  「爺爺,我求求您了,行嗎,救人要緊,我們之間的事情以後再說。」溫言之的聲音已經沙啞,他此刻在馬路上狂奔,早就看不清前面的路。

  一輛電瓶車在他面前急剎,「找死啊你,不看路嗎!趕著見閻王?」

  若是以前溫言之遇到這種事肯定置之不理,但是「閻王」這兩個字卻刺痛了他,他眼中的殺意湧出,「給我滾!」

  那人被溫言之的眼神下了一跳,趕忙繞過他離開,等遠了才又罵罵咧咧的。

  電話那頭的溫老爺子意識到不對勁,溫言之什麼時候戾氣這麼重過,肯定出什麼事了,他也沒多問,「好,我讓人現在過來。」

  溫言之聽到這句話才將電話掛斷,往大廈的樓頂衝去。

  他從來沒有覺得電梯這麼慢過,從1到37仿佛經歷了一個世紀一般漫長。

  在這段時間裡,他腦中一直反反覆覆出現惠恩大師的那幾句話,使他潰不成軍。

  劉楚佩是被活埋致死,而言然……如今也可能被埋在了地下……

  言然,你等等我,好不好,求求你,別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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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兩章合一了,這兩章不好斷開

  (看到你們給前一章評論,這兩章寫得我手都抖了,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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