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言之的血


  顧言然看著眼前的場景,突然邁不動腳步。

  許嘉余已經率先她一步將石門打開了,裡面是一個偌大的墓室,顧言然一眼就看到了裡面的十二顆夜明珠,還有石棺。

  與在龍山之墓看到不一樣的是,這裡擺放著兩具石棺。

  兩具……

  顧言然心跳加速,她緩緩走了過去。許嘉余早就已經在石棺旁邊了,她將其四周看了看,並沒有發現可以證明墓主人的東西。

  兩具石棺都被封住,顧言然撫去上面的灰,試圖去推石棺的蓋子,可是她的這點力氣根本不起作用。

  許嘉余也沒有要來幫忙的意思,她只是一直看著石棺沒有說話。

  口袋裡好像還有什麼東西硌著,意識到是自己剛剛拿的那顆夜明珠,顧言然將其取了出來,夜明珠早已沒了剛剛的滾燙,但是通體的赤紅色讓她差點沒拿穩。

  怎麼回事?

  許嘉余走了過來,看到顧言然手中的東西一驚,「這是哪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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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言然腦中一片混亂,剛剛她拿的不是夜明珠嗎?怎麼現在成了紅色。

  許嘉余想到了什麼,將自己包里剛剛藏著的幾顆夜明珠都倒了出來,她手一頓,不可思議地看著眼前的一幕。

  地上的夜明珠無一不是紅色,還有幾顆呈現著詭異的血紅色,好像還有液體在裡面緩緩流動。

  「見鬼了,這是什麼東西!」許嘉余立馬走遠,「顧言然,這是什麼!」

  「你問我,我怎麼知道!」顧言然心驚,雖然在墓里已經遇到過好幾次詭異的事件,但每一次還是都能讓她嚇一跳。

  溫家老宅會吸血的古樹……

  龍山之墓詭異的血手印……

  還有眼前透著血色的夜明珠……

  血,都是血……

  一想到這裡,顧言然感覺手中的溫度越來越高,她根本拿不穩,手中的血珠落在地上,碎裂開來,隨即就是滿地的血色液體,鋪面而來皆是一股血腥味。

  血,這裡面真的是血……

  為什麼夜明珠會變成血珠,而這裡面又是誰的血?

  溫熱的液體滴落在她的手背上,顧言然一摸,發現是自己的眼淚,一顆接著一顆落下,滴在了地上的血水中。

  在許嘉余的角度看來,只見顧言然詭異地笑了笑,然後緩緩蹲下身,雙手去觸摸地上的血,此刻已經分不清她究竟是哭是笑。

  許嘉余不敢輕舉妄動,這墓里邪門的事情太多,顧言然不會是被鬼附身了吧。

  而顧言然此刻眼前之景卻是一棵樹,這棵樹她認得,是種在府中的那棵六朝松。

  她不知道自己怎麼會站在這裡,準備一探究竟時,發現旁邊的門被推開了,一個身影走了出來。

  鬢髮斑白,不再有了少年時的模樣,可他的風韻依舊留存,顧言然一眼就認出了面前的人。

  如果這是夢境,她根本不願意醒來,顧言然緩緩走了過去,情不自禁道:「言…言之……」

  面前的人緩緩抬起了頭,看著她,眼裡有些陌生,「你是哪家的姑娘?」

  眼淚忍不住留下,「我……我是阿佩啊,言之,你不認識我了?」

  「阿佩?」王瑩低低呢喃了一句,笑著搖了搖頭,「你怎麼可能是阿佩呢,我的阿佩在下面呢。不過,她倒是的確跟你一般大。」

  「言之,我真的是阿佩!」顧言然跑了過去一把抱住他,「言之,我回來了,對不起,讓你久等了。」

  他的懷抱已經不再溫暖,可是還是有她熟悉的感覺。

  可是他卻緩緩推開了她,「你這小姑娘,冒冒失失的,趕快回家去吧,你家裡人還在等你呢。」他緩緩往樹下走去,「我的阿佩也還在等我呢。」

  顧言然站在一旁沒有動,因為她看到此刻王瑩的手上端著一個瓷碗,碗裡盛著滿滿的……血……

  只見他在樹下蹲了下來,將血往樹根的位置傾倒了下去,那些血以可見的速度快速滲了下去。

  顧言然已經不能用驚訝來形容自己眼前看到的了,而王瑩看著眼前一幕卻是欣慰地笑了笑,「好,真好,這樣……我的阿佩也快要回來了。」

  顧言然衝上前一把奪過王瑩手中的碗,掀開了他的袖子,上面滿是觸目驚心的傷痕,新傷舊傷交疊,最新的一道口子還在往外流著血水。

  「你這是在做什麼!你在做什麼!」顧言然感覺自己都要瘋了,她怎麼可能猜不到,剛剛的那碗血是取自他的身上。

  「言之,言之!」顧言然緊緊捂著他的傷口,可是流出來的血卻越來越多。

  可是王瑩卻像是一個沒有靈魂的木偶,眼神空洞而渾濁,他輕輕推開顧言然,站起身往屋內走去,口中不停地念著,「阿佩,阿佩。」

  顧言然立馬起身跟上,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她總感覺自己與他的距離越來越遠,「言之,言之!」

  突然,她的眼前一片血紅色,遮住了她所有的視線。

  再看清眼前的一切時,依舊是滿目的血,是剛剛打碎夜明珠流出來的血……

  顧言然看著自己雙手沾滿的血液,抑制不住大哭起來。

  這是言之的血,這都是言之的血!

  她看著旁邊靜靜躺著的幾顆血珠,立馬瘋了一般地將其奪過來抱在懷裡,不能再丟了,不能再把它們弄丟了,這些都是言之……

  「顧言然,你在做什麼!」許嘉余看著顧言然像是魔怔了一般,厲聲道。

  可是顧言然就像根本沒有聽到似的,只是抱著那幾顆珠子低聲哭泣。

  許嘉余心中咒罵了幾句,立馬跑到顧言然面前,一把奪過她手中的珠子,將其用力地砸在地上,「你神經病吧!」

  又是一聲清脆的碎裂聲,顧言然愣愣地看著破碎的珠子,以及從裡面流出來的血液,眼中充斥著腥紅。

  「你把言之弄碎了……你把我的言之弄碎了!」顧言然突然起身衝過去,狠狠地掐住許嘉余的脖子。

  顧言然此刻滿手的鮮血和猙獰的面孔看起來尤為的可怖,就像一個從地獄來的厲鬼。

  許嘉余當真覺得顧言然是被鬼附身了,她用力地拍打著她的手,可是顧言然根本不鬆開。

  顧言然將許嘉余按在石棺上,讓她根本掙脫不得,口中一直不停地吼道:「你把它弄碎了,你把言之賠給我!賠給我!」

  「瘋……瘋子……」許嘉余拼命扯著她的手,破碎的語言從她口中吐出,「孩子……你的孩子……我知道,在哪裡……」

  果然,顧言然一聽這個,鬆開了手,她怔怔地看著許嘉余,「孩子呢?孩子在哪裡?」

  許嘉余猜測肯定有什麼已經刺激到了顧言然,她現在已經沒有理智可言了。

  許嘉余隨意指了指旁邊的這具石棺,「在這裡,在這裡面,你打開就知道了。」

  顧言然將信將疑地看著她。

  「你要是不信我,打開看看不就好了。」許嘉余走到另一旁,以防萬一。

  顧言然輕輕撫摸著面前的石棺,她自然沒有發現,手上的血紛紛順著石棺的縫隙流了進去。

  而這一回,顧言然輕而易舉地就把石棺給推開了。

  可是在打開的那一剎那顧言然傻眼了,裡面空空如也,什麼都沒有。

  許嘉余也愣了,她也以為這裡面會有一具屍骨的。

  「劉楚玉,你騙我。」顧言然緩緩抬起頭,像是來索命的厲鬼。

  許嘉餘一愣,驚恐地看著她,不是因為顧言然說得話,而是因為顧言然此刻的聲音跟劉楚佩一模一樣,她一時間有些分不清站在她面前的人究竟是誰了?

  「那是我記錯了,應該是在旁邊的一個。」許嘉余立馬將視線轉到旁邊另一個石棺中,「你要找的東西肯定在這個裡面。」

  這一回顧言然沒有理她,自顧將石棺推開。

  好像有微弱的光從裡面透出來,顧言然心一緊,往裡面看去。

  顧言然身上的戾氣好像在這一刻全數退盡,她愣愣地看著眼前這一幕,笑了起來。

  這一具石棺里躺著兩具骨骸,左邊那具較小,是正躺的姿勢,手骨之中握著一塊泛著微光的糖玉。

  而右邊那具的骨頭有些散亂,但這些年的經驗讓顧言然一眼就看了出來,骨骸的主人死時是抱著另一個人的姿勢。

  「言之……言之……」顧言然輕聲呢喃:「原來你也在這裡啊,真好……」

  許嘉余看著棺中的一幕,什麼也沒有說,眼底是死灰一片,她找了那麼久的劉楚佩之墓,即使有了萬千種設想,但是在看到這一幕時,她還是心痛地說不出話來。

  王瑩,就算是死,你也要陪著她是嗎……

  棺中王瑩抱著劉楚佩的姿勢一遍又一遍地刺痛著她的心,許嘉余恨恨地抬起頭看著顧言然,「開心了嗎?他到死也是陪著你。」

  可是顧言然恍若未聞,她伸出手往右邊的那具頭骨上摸去,在撫摸上的那一剎那,她仿佛觸摸到了他皮膚的溫度,「言之……原來你一直陪著我呢……」

  許嘉余怔怔地看著顧言然,眼底的恨意四起,「劉楚佩,他既然陪了你那麼多年,那你以後就一直陪著他吧!」

  許嘉余立馬將旁邊的那十二顆夜明珠掃落在地上,抬起頭時,她臉上露出陰厲的笑容,「我讓你進來了,可沒準備讓你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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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話:等等還有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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