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28章


  28

  晚上八點鐘,江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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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市局門口走出兩個人,個子都挺高,細看之下,左邊的要更高一點。

  門衛朝右邊的人打招呼:「何隊下班啦。」

  何硯應了一聲,走到外頭,對鍾恆說:「你今天也辛苦了,我喊上老趙,咱們一塊兒吃點東西。」

  「行。」鍾恆點了頭。

  半個小時前,顏昕已經被何硯安排警員送回去,鍾恆任務完成,想著順道見見趙隊也好。

  何硯一個電話打過去,趙隊正好忙完,這會兒有空,一口就應了。

  高新區特警支隊離市局不算太遠,何硯開車過去,把趙隊捎上。

  三個糙男人,也不計較,隨便找了個路邊的小餐館吃頓飯。

  鍾恆從前在特警隊算是趙隊帶起來的,兩人有師徒情分在,半年沒見了,而他和何硯是今天才正式碰上面,不過男人之間喝兩杯酒也就說上話了。

  何硯問了一些許惟在禺溪的情況,鍾恆想起許惟之前被跟蹤,他把這事跟何硯說了,末了說:「我去那個明蘭街跑了一趟,找到那個牽線人,但沒別的線索,他們通過網絡聯繫,收錢辦事,不和僱主見面。」

  何硯點點頭,沒有表態,臉色卻更加嚴肅。

  飯吃到末尾,趙隊接到電話提前走。

  何硯載鍾恆回去。

  鍾恆是開車來的,他的車還停在警局。

  路上,何硯說:「其實你今晚不回也成,我給你安排個住處,你這大晚上疲勞開車也不好。」

  「這點路不算什麼。」鍾恆不打算留下。

  何硯還是覺得不太安全,勸道:「不趕時間的話,還是歇一晚,也不急這麼一晚。」

  車開到市局門口。

  何硯熄了火,轉頭說:「你看呢。」

  鍾恆看了下手機,隨口道:「萬一她有事找不到我,不是麻煩了?」

  何硯立刻反應過來:這個「她」是指許惟。

  他有點奇怪地看了看鐘恆,覺得他的語氣有些不一樣的意味。

  「據我判斷,她暫時應該還不會有危險。」何硯說。

  「但我很擔心。」鍾恆說。

  何硯一愣,又多看了他一眼,過兩秒,有點明白了。

  「你跟許惟,你們……」

  「何隊。」鍾恆打斷他,「多謝招待,我走了。」

  他伸手要開車門,何硯說:「哎,你等等。我判斷不會錯,我們一直保持聯絡。就在剛剛,咱們上車前,她已經發了信息過來,今天一切順利,她現在大概已經在睡覺了。」

  鍾恆回頭看了他一眼,「她每天跟你聯繫?」

  何硯點了頭,意識到什麼,忽然笑道,「你別誤會。」

  「我跟許惟也算是老朋友了。」他表情輕鬆,抽了支煙遞給鍾恆,假咳了咳,「這樣,我作為朋友也該表示下關心,我就直接問了啊,你們是不是……有點啥?」

  「她是我女朋友。」鍾恆回得直截了當。

  何硯雖然猜到七八分,但還是挺驚訝:「還挺速度,這事我倒小看了她。」

  速度個屁,十多年了。

  鍾恆懶得和他多解釋,摸出打火機把煙點著,低頭抽一口。

  何硯並不介懷,也給自己點了一根煙。

  兩個不大熟的男人坐在車裡吞雲吐霧。

  這一天快結束,他們其實都已經很累了。

  抽了一會,何硯彈了彈菸灰,說:「你也不要太擔心,許惟的安全問題我這邊是肯定要考慮到的。這事不方便跟你細說,反正我這邊已經定好行動計劃。」

  鍾恆點了點頭。

  這晚鐘恆到底還是沒留下來,連夜開車回了禺溪。

  *

  許惟回到別墅已經很晚。

  聚會上的小插曲蔣叢成沒有多問,許惟也沒再去想。盧歡如果真要告訴鍾恆,就隨她去吧。真顧不了那麼多。

  這是在別墅的第二個晚上。

  許惟的睡眠好了很多。

  隔天清早,蔣叢成出門了。早飯後,蔣俞生也出去上課,別墅里只有許惟和阿珍。

  阿珍幾乎都在廚房裡忙乎,許惟趁這個機會,把別墅里能去的地方都轉了轉,除了蔣叢成的書房和臥室,其他地方她都仔細看了,可以確定沒有攝像頭。

  午飯後,蔣俞生被司機送回來。

  許惟這兩天和他已經有些熟悉,蔣俞生似乎對許惟也不排斥,進屋就拉著許惟去自己的房間,拿出圖畫本讓許惟看他畫的畫。

  他畫的是水彩,許惟翻了幾頁,發現很多都是風景和靜物,色彩很明快,只有最後一頁是人物,色調偏灰暗,兩個大人一個小孩,都是短短的的頭髮,可以看出他們都是男的。

  許惟指著其中的小孩,問:「這是你?」

  蔣俞生看著她,羞怯地點點頭。

  許惟又指著後面的成年男人:「他們是誰?」她拿筆給他,「寫下來,好不好?」

  蔣俞生在旁邊寫上「爸爸」,又在另一邊寫上「伯伯」,抬頭看著許惟。

  許惟問:「伯伯是誰?」

  蔣俞生皺了皺眉,忽然又笑了,起身跑到桌邊,從抽屜里拿來一張照片。

  上頭是一個男人,大約四十多歲,穿著一身黑衣服,很瘦,似乎有些駝背,他佝著頭,眼神鬆散,笑容呆滯。

  許惟覺得眼熟,細看兩眼就記起來——是那個傻子。

  她到禺溪的第一天,去七渡鎮向陽小學跑了一趟,那天看到的就是這個人。當時餃子店的老闆娘把他趕走了。老闆娘喊他「蔣大雲」,說他有精神病,砸死了人,又說他有個弟弟在城裡做事,賺了大錢。

  想起這一切,許惟漸漸皺眉。

  那年,她姐姐方玥從傳媒大學畢業,獲得支教保研的資格,剛好到禺溪的向陽小學支教。

  這麼說,方玥那時候就和蔣叢成有交集?

  蔣叢成昨天說「這一年一年的過得真快」,所以他們已經認識很多年了?

  許惟意識到,方玥對她有所隱瞞。

  蔣俞生見許惟不講話,好奇地拉拉她的手。

  許惟把照片還給他:「收起來吧。」

  蔣俞生把照片放回去,過來比劃了兩下,許惟看懂了,「餓了?那我們下樓吃東西。」

  *

  傍晚,蔣叢成離開木雲山莊,司機將他送回辦公室。

  沒多久,李越火急火燎地過來了,他沒有敲門就進了辦公室。

  蔣叢成靠在沙發上閉目養神,聽到聲響睜開眼。

  李越關上門,在沙發的另一邊坐下,張口就說:「消息來了,省城市局那邊專門弄了個特別行動組,由那個姓何的領導,明天南下。這回要壞了!」

  「沒別的?」

  李越臉都綠了:「這消息還不夠壞?」

  「你慌張什麼?」蔣叢成仍是那副樣子,「他們查到今天,查到什麼了?」

  「他們這樣死咬著,遲早會查到。」李越氣急敗壞,「我們必須採取措施。」

  「山莊那邊生意暫時歇一歇,裡頭的貨先清一清。」

  李越看著他,忍不住了:「還有個人,你真不打算處理一下?」

  蔣叢成淡淡地說:「這一點我早就說過,她不影響。」

  李越絲毫不信,「她是什麼來歷什麼出身,我們都清楚,她跟警察可是好夥伴,你真要冒這個險?」

  「我從來不冒險。」蔣叢成說,「你放心吧,在這件事上,她不會背叛我。」

  「你就這麼肯定?」

  蔣叢成嘴角動了動,露出一絲笑:「她不敢。」

  「為什麼?」

  「她有張死牌在我這,我要是倒了,她也就完了。」

  「但願你沒有想錯。」李越突然笑了聲,「咱們昔日是兄弟,在道上一塊兒搏過命,你幫我挨過一刀,這我都記著,現在咱們還在一條船上,犯法的事都一道幹了,可別最後死一塊了。」

  李越站起身,「在這件事上她會不會背叛你我不知道,但在別的事上,這女人你可得好好收拾一下了。」

  他從西裝口袋裡抽出幾張照片丟過去,「這小子,長成這樣子,也難怪她能看上。你自個看著處理吧。」

  李越起身走了。

  蔣叢成看著茶几上的照片,面無表情。

  *

  六點鐘,鍾恆睡了一覺醒來,又接到宋小鈞的電話。

  「你事情辦完了沒?明天有空的話趕緊來一趟,隊長都催了。」

  鍾恆不太清醒,含糊地應了一聲:「嗯。」

  「那明天你來了打我電話。」

  「宋小鈞,」鍾恆翻了個身,揉揉額,「我先說清楚,就算被錄用,我這個月也沒法入隊,我這邊有件大事沒解決。」

  「你現在又沒工作,還能有事情這麼重要?」

  鍾恆頭還是昏的,他皺眉看著天花板,聲音有些飄,「事關我女人,你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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