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30章


  盧歡說了什麼,許惟沒有聽清。她的注意力全在鍾恆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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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鍾恆自然也看見了她。

  第一眼,幾乎是認不出的。她穿一身長長的白色禮服裙,是偏保守的樣式,沒露肩露背,但身體的曲線都襯出來,不是平常那種漂亮,有些性感。

  鍾恆從沒見她這樣穿過。

  他站在那看著。

  許惟顯然低估了盧歡的作妖程度。她想過盧歡可能會去鍾恆面前胡說八道,但沒料到她會把鍾恆帶來。

  生氣、憤怒都沒用。

  行了,等這事結束,找個機會再把這女人揍一頓。

  許惟這麼想著,腦子裡突突跳了兩下,平靜下來。她收回視線,朝盧歡看了眼,面無表情。

  場面就這麼冷了。

  盧歡一點也不在意,扭頭喊:「鍾恆,不過來打個招呼?」

  蔣叢成的目光看過去。他當然能認出來,是那照片上的男人。

  鍾恆大大方方地走過來。

  偌大的宴廳里,都是些西裝革履的男人,只有他穿著極其普通的t恤、長褲,與這地方顯得格格不入。

  盧歡抬著下巴看他一眼,轉頭對許惟說:「學姐,不介紹一下?」

  許惟說:「前男友啊,有什麼好介紹的?」

  盧歡一愣,本以為她會打打太極,沒想到竟然這麼直白。

  看來是傍上了富豪,在鍾恆面前連裝都懶得裝了。

  盧歡鄙夷地看著她。

  許惟又說:「我不要的人,你喜歡就收了,沒必要帶過來炫耀吧。」

  這簡直是拿把長刀直接戳了鍾恆的心肺。

  盧歡聽得既憤怒又痛快。

  她覺得許惟無恥,但這無恥正中她下懷。她本來就是要讓鍾恆看清許惟的真面目,這回算是看得透透的!

  盧歡轉頭看向一旁的鐘恆,頗有些成竹在胸的意思。她等著他爆發,等他在這跟許惟鬧上一場,把許惟的面子裡子都扯掉,然後徹底決裂。

  然而她腦補的場景並沒有出現。

  鍾恆平平靜靜,甚至還朝許惟笑了一聲:「許小姐不大友好啊,也不給我留點面子?」

  許惟看著他,「哪兒都有你。」

  鍾恆眉眼上挑,瞥了瞥他身旁的蔣叢成,意味深長地點點頭,「懂了,我們來得不是時候。」他手臂一勾,把盧歡攬到懷裡,唇角帶笑,「我家這丫頭是不大懂事,不過到底是你小學妹,你多愛護著點兒,回頭我慢慢教。」

  這一摟猝不及防,盧歡怔住,偏偏鍾恆還低下頭,沖她一笑。

  盧歡整個人都傻了,心口砰砰直跳。

  「行,你們繼續,我這就拎她回去收拾去!」鍾恆眼裡全是笑意,手揮了揮,把暈乎乎的盧歡帶走了。

  許惟目送他們出了宴廳大門,轉頭對蔣叢成說:「盧總的這個小女兒,很幼稚。」

  蔣叢成握著酒杯,笑了聲,「跟那男人不是很配?」

  許惟點頭:「對。」

  *

  酒店外,鍾恆鬆開盧歡,走向停車場。

  盧歡沉浸在那短暫的溫柔里,跟著他:「哎哎,鍾恆你幹嘛去呀。」

  「帶你玩。」鍾恆丟了一句,腳步加快。

  盧歡信以為真,一步不停地跟著,上了鍾恆的車。

  「去哪兒?」她問。

  「喝酒去。」

  「行。」盧歡說,「那我們找個酒吧玩。」

  鍾恆嗯了聲,一路將車駛出市區,上了外環路。

  「這哪有酒吧啊。」盧歡看著窗外。

  鍾恆沒說話,把車開到江邊,熄了火。

  盧歡一頭霧水,「來這幹嘛。」

  「老子失戀了,療個傷先。」

  他下了車,找塊大石頭坐著。

  盧歡這會兒頭腦也清醒了,琢磨琢磨就懂了,鍾恆剛剛肯定是被許惟傷透了心,拿她來氣許惟的。他哪那麼快就接受她?

  盧歡並沒有失望,今天沒白忙活,經過這麼一出,鍾恆肯定對許惟絕望了。

  她走過去,看了看鐘恆,說:「她傍上的可是成越集團的老總,不知道多有錢,你這回看清楚了?」

  鍾恆望著江面。

  盧歡嘆了口氣,「她一看就是那種很會玩男人的,知道怎麼抓著時機往上爬,就像當年考上好大學就嫌你了唄,現在找到大富豪哪還會看得上你?這樣勢利的女人,你還想著幹嘛?」

  「想個屁。」鍾恆無所謂地說,「以後老死不相往來了,她跟老子沒關係。」

  盧歡一聽挺高興,「你總算想通了。」

  鍾恆摸出根煙慢慢抽著。

  盧歡坐在一旁,嘰嘰喳喳地說些安慰他的話。

  鍾恆轉頭問:「那個蔣總,你熟?」

  盧歡愣了下,搖頭,「不熟,他跟我爸有點熟,他們有生意往來。聽我爸說,他挺厲害的,在這能頂半邊天,所以啊,就算他長得不好看,還是有女人往他身邊湊,都是看著錢的面子唄。」

  「是麼。」

  「對啊。」盧歡又雜七雜八地說了一堆。

  鍾恆漫不經心地聽著。

  江面上波浪起伏。

  傍晚時分,起風了,看上去要變天。

  盧歡玩手機都玩膩了,說:「還不走麼。」

  鍾恆:「幾點了?」

  「都五點半了。」

  五點半,那宴會應該要結束了,盧歡這蠢貨也能放走了。

  鍾恆站起來,捏著菸頭:「走了。」

  *

  下午的應酬結束,許惟被司機送回來,蔣叢成趕赴另一個飯局。五點多,有快遞員上門。阿珍打開門,許惟已經下樓:「是我買的書到了?」

  快遞員說:「是許惟許小姐吧?」

  「是。」

  她朝快遞員看了一眼,對方心領神會,讓她簽收了。

  許惟上樓拆了快遞,從書里取出兩塊極小的晶片。一塊是根據蔣叢成用的手機專門改裝過的監控晶片,另一塊是給許惟用的定位器。許惟進蔣宅的第一天,何硯就開始搞這兩樣東西,連安裝方法都已經遠程教過許惟。

  許惟沒想到,事情當天晚上就有了突破。

  蔣叢成喝醉了,他是被孫虛懷攙回來的。

  孫虛懷也喝了不少,臉上泛著紅光,許惟幫他一道把蔣叢成扶回臥室,聽見他說:「今天也不知道怎麼回事,蔣總很少喝酒,就算有時陪那些當官的喝,也沒見他醉成這樣,今天真是頭一回,都怪這個官位子太高了些,又格外好酒。」

  把蔣叢成放到床上,孫虛懷抹了把臉,又低聲說:「許小姐,蔣總今天心情似乎不大好,平常也不這么喝酒的,是不是有什麼事?」孫虛懷這麼問不是沒有緣由的,就他對蔣叢成的了解,他隱隱覺得這大概跟感情有關。

  感情的話,除了這個女人,他實在想不到別的了。

  許惟否認:「沒什麼事。」

  孫虛懷沒有多問:「那你好好照顧下蔣總。」他搖著頭走了。

  許惟關上門,回到床邊,盯著床上的男人。

  「蔣總?」她喊他。

  蔣叢成渾身酒氣,他閉著眼,完全一副昏睡的模樣。奇怪的是,他睡著的樣子也看不出溫和,那張臉總有那麼一絲徘徊不去的陰鬱。

  這機會來得太輕易,許惟一時有些摸不准,她推了推他,沒有回應。

  不管了,再耽擱下去不知要在這宅子裡耗多久。

  這是他的臥室,最危險也最安全,許惟沒有離開,她關上燈,從他公文包里摸出手機,在黑暗中迅速地打開後蓋。安裝方法她腦中演練過無數遍,純粹靠手指摸索,不到半分鐘就將晶片裝進去。

  床上那道呼吸依然平穩。

  許惟把手機塞回包里,摸著牆出了房間。

  回屋後,許惟和何硯聯繫上,把進展情況告知他。

  何硯很快回了消息,許惟看了兩遍,把他的交代都記下來。

  按照何硯的部署,如果她能碰到蔣叢成的電腦,找到那份警方需要的資料,應該能在三天內收網。

  許惟最後發了一條信息,請求何硯把鍾恆召過去,近期不要讓他單獨外出。今天白天的事情讓她多少有些不安。

  就她這幾天的感覺,蔣叢成好像並不懷疑她會幫警方。第一天他就說過警察找她是找錯了人。

  他防備最甚的似乎是她的感情方面。

  確切地說,應該是方玥,不是她。

  也許這個蔣叢成是喜歡方玥的。

  許惟想。

  *

  鍾恆沒有再回客棧,他在禺溪城裡找了個賓館住下。隔天,他又去公安局跑了一趟,宋小鈞帶他見了特警隊的隊長,對方希望他儘快準備好材料參加政審。宋小鈞幫他解釋,對方表示可以適當延後,最好下個月初能完成。

  鍾恆沒給準確的答覆,只說儘快。

  這邊剛結束,出了大門,鍾恆就接到何硯打來的電話。

  「在哪兒?」

  「剛出警局。」

  何硯報了個地址,說:「趕緊過來,別開你那車了,你打個車過來,小心被人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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