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春闈


  業成早赴春闈約,要使嘉名海內聞。

  會試又稱春闈,若是能金榜題名就能使自己的名字天下皆知!

  無數的學子才人寒窗苦讀數十載,就為這一朝風雲生金鱗,不可謂不重要。

  自昨日的時候貢院外的街道已經有差役清理了,凡是原本擺攤叫賣的百姓,如今通通不讓出現,要保證自會試結束,道路通暢。

  今日一早,天還蒙蒙亮的時候,無數的學子便起床收拾了東西,確保自己所帶的物品一件不落的時候,便背上自己的行囊開門出去。

  離得遠的學子早已準備了馬車或者是轎子接送,以免遲到,離得近的也想著早些趕去,跟自己熟悉的同年鼓鼓氣,在考場外觀望。

  于謙也是如此,一大早就醒來,檢查了筆墨紙硯以及所帶的乾糧後,便背著包袱,離開了客棧。

  

  會試需考三場,每場三日,交卷後方可離開,但是期間吃喝拉撒都得待在考棚內。

  所謂的考棚只是一個個的隔間,因為人數眾多,所以每個考棚內的空間都很小,考生坐在那裡倒是差不多,若是睡一會兒便施展不開了,蜷縮著身子很是難受。

  再加上那種高壓的氣氛之下,每一場考試都是對考生極大的心理考驗。

  剛一出客棧,就有人上來拍了拍他的就肩膀,說道:

  「於舉人好。」

  于謙恍然,一回頭方才看見是唐辰逸身邊的小廝,正在疑惑的時候就見王全笑道:

  「我們家少爺想著你囊中羞澀定是不肯僱車馬送行的,但是此處距貢院還有一段距離,怕你走的腿腳酸疼,影響了你發揮,於是就命我等來此等候,送你前去貢院外。」

  于謙聽了頓時大為感動,強忍住熱淚盈眶的感覺,說道:

  「那便有勞了!」

  說著,朝旁邊的馬夫也是點點頭表示感謝。

  兄長真是一個無微不至的人啊!

  連日陰雨,天氣寒冷,但是于謙的心裡卻還是暖暖的,徜徉著一股暖意。

  上了馬車,一路顛簸,于謙在馬車裡打了個盹,養足了精神。

  待王全叫他的時候,已經到了貢院外面。

  于謙掀開帘子下了馬車,便見外面人山人海,南北各省的舉人都來了。

  此時有許多學子在呼朋喚友,爭相打著招呼,一個個相繼追捧著說些好話,希冀能如對方吉言。

  于謙處於這種環境中倒是絲毫不覺得彆扭,反而一個人沉吟著,似乎在想些什麼。

  終於等到貢院內傳出一道鐘聲,于謙這才睜開了冷冽的眸子,乾的起皮的嘴唇看上去有些枯槁,朝王全兩人拱了拱手,這才邁步隨著人群魚貫而入。

  外面的崗哨也隨之變得森嚴起來,大隊的差役在武官的帶領下將這貢院圍得水泄不通,嚴禁生人靠近。

  于謙這是第一次參加會試,進去之後有搜身的差役,他也表現得十分從容,一點兒不怯場。

  從書吏那裡確定了身份,眾位考生便聯泱前去拜謁大宗師,便是禮部主持今科會試的主官。

  一切流程完畢,于謙已經不堪繁雜了,終於坐在了獨自的考棚內,四下看了看。

  這考棚是由一個個的青磚堆砌起來的,三面密閉,密不透風,剩下的一面也是用來差役髮捲喝考官監督所用。

  還沒到時辰,于謙便繼續閉目養神,腦海中閃過昨日唐辰逸考核他的一幕幕,嘴角露出一抹輕鬆的笑容。

  兄長總是那般的潤物細無聲,在他毫無察覺的時候就暗自為他想到了一切,為他鋪墊好了前路。

  作為朋友來說,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于謙想著,就算是自己那已經作古的恩師活過來,也大抵只能做到如此了吧?

  想起恩師來,便不免覺得唐辰逸真是像極了他的恩師,一樣的學富五車,一樣的虛懷若谷,一樣的待人和善……

  也不知道這話讓王全知道了作何感想。

  就是不知道兄長為何不參加科舉,他心裡想著若是兄長來了,定是能考個會元回去。

  打定主意自己若是以後步入仕途,定然不敢忘卻兄長對他的提攜庇佑之恩,否則自己便是豬狗也不如啊!

  待時辰差不多了,于謙便從地上的包袱里拿出來自己的文房四寶,安坐在書案旁,調整著自己的狀態。

  有些心理狀態差的考生,在外面還跟自己的同窗有說有笑的,待一進來,見著這嚴厲肅穆的氣氛,心裡「咯噔」一下,便嚇得手足無措,冷汗直冒。

  等到題目一發下來,更是緊張的四肢發抖,魂飛魄散了。

  由此可見,這考試啊,還得心理素質好些。

  「砰!」

  照例是一聲炮響,緊接著便有許多差役舉著牌子進來了,這上面寫的便是此次會試的題目。

  相較於其他人的探頭四躥,于謙就顯得相當的淡定了,待差役走到自己面前,只是瞥了一眼題目,心裡就有了數。

  沒有過多的思考,沒有苦思冥想,更沒有抓耳擾腮,很快他就想出了破題的關鍵所在,睜開了眼睛。

  那眼眸之中閃爍的是成竹在胸之色,將旁邊巡視的考官都嚇了一跳,不由一臉訝然的多看于謙幾眼。

  「這小子這麼快就開始研墨,鋪紙……」

  難不成依然想到了破題之法?

  腦中一閃而過這個不成熟的想法,考官便立馬搖了搖頭,有些失笑道:

  「怎麼可能!許是打個草稿吧。」

  每一份詩卷都是有三份的,其中兩份都是用來給考生打草稿的,只有當考生感覺差不多的時候,才會正是謄抄到正式的考卷上。

  想清楚後,考官便搖著頭慢步離開,去巡視其他考生了。

  外面有許多考生越想越煩躁,越做越難受,不免的抓耳撓腮,發出一陣陣難聽的聲音,到最後竟是擾亂到了考場秩序,逼得考官不得不再三的強調考場秩序。

  于謙不去管別人是如何,他的眼中只空餘一隻毛筆,一方硯台,一張試卷,以及上面留下的漂亮無比的字跡……

  他的世界變得安靜下來,不受任何外界因素的干擾。

  不知何時,外面又傳來了沙沙的春雨聲,為這場春闈憑添了些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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